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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動情:金蠶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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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途中,千花明一直沒有沈默著,南陌言原本以為是奔波勞累的緣故。一日,他發現千花明晚上一個人出去了,站在月光下,對著烈焰國的方向出神。他要跟上去,卻被介子尋攔下了。

“國主,我有些話,要與你講清楚。”介子尋煞有介事道。

“正好,我也有些話要和你講。”

“你知道師哥同烈焰雲修的關系嗎?”

“他們……以前應該認識罷?”千花明的事情,他知道不多,從旁人口中聽到,總有幾分說不出的感覺。

“國主,你真的對師哥上心嗎?”介子尋冷冷看著他,“我知道你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可是為甚麽一定得是他呢?”介子尋嘆口氣,“可是師哥歡喜你,我也不好阻攔。但只求你一點,不要成為他的累贅。此番去烈焰,蒼梧國主和攝政王都不在,對外宣稱是出使烈焰,可是怎能滿得過東方淵等狼子野心之人?師哥來時,路上便遇了埋伏,除了東方淵,其餘五國誰會那麽快得到消息,還能立刻派出實力匪淺的殺手?師哥和我們被逼到烈焰山處,跟隨而來的暗衛死了一半,那可是他精心培養多年的暗衛啊!”他說到此處,看著南陌言。

“東方淵……”南陌言在心裏記住這個名字,神色凝重。

“師哥年少時被送到烈焰國當質子,本來應該是由你去的,但你怕死,苦苦哀求他,他便替你去了,一去便是三年,他那時也不過是個未滿十歲的孩子。三年裏,他被關在烈焰山谷裏。那火山雖然多年沒有動靜,但所含毒氣與熱氣一點一點滲進師哥體內,他自小體內有熱毒,又被關在那種地方三年,熱毒漸漸帶出了他體內的妖毒,以致於形成常人無法親近的烈焰體質。那烈焰雲修不忍他如此受苦,在烈焰國君殿前跪了整整三日,才放他出谷,後來又幫助他回國。那烈焰國君盛怒之下,將他關入水牢。在那樣的地方待了三日,他便落下了病根,後來又中了毒,毒素蔓延得極快。若不是那場牢獄之災,他興許還能撐過這個冬天。其實就算烈焰雲極不來求我們,我們也會去的。更何況我早已偷偷看過,烈焰雲修早知自己命不久矣,告訴我們不必去,免得徒給雲極希望,反而讓她有更大的失望。”

“我不知道這些……”

“你自然不知道!”介子尋吼了他一句,“你自小被師哥保護,卻還猜疑他的用心。你在王宮風花雪月時,他在前方為你廝殺,可得到的呢?還不如他國皇子對他的一般用心!你們這些人,總把別人的感情當兒戲,玩玩就丟了。但你要知道,你既然招惹了師哥,又是蒼梧國主,就要好好負起應該負的責任!有些人,面冷心熱,有些人,面熱心冷。師哥為人極重情義,烈焰雲修於他有恩,但在道義與你之間,他違背了自己一向的準則,選擇了你。”介子尋異常氣憤。

“責任?道義?”南陌言心中,對這些觀念著實淡薄。

“真是可笑!明明最應該負起責任的人,卻輕視責任。明明從不曾被責任優待過的人,卻在竭力堅守責任。世間道理,怎會如此顛倒?”介子尋輕輕搖頭。

“我……確實不知道何為責任……”南陌言想起千花明批改奏折到深夜的場景,還有他在深谷中的怒吼,“但是,我與他之間,應該不是責任。而是……”

“是甚麽?”介子尋問道。

他會希望每天看到千花明,在遇到危險時會想要去依賴一個人類,在失眠時會想念他身上的氣味,看到他笑,他也會開心,這是甚麽呢?介子尋看他怔住了,心中暗暗焦急,卻又不能立即點破,只說了句:“你想明白後,再來與我說話。”隨後便離開了。

南陌言坐在帳篷旁邊,用手扒拉著一旁的野草,看著遠處的千花明,心中有些煩躁。

須長風走過來,在一旁坐下,這個國主,他以為是個明白人,卻和他那個師弟一樣,對別人的事情,看得清楚,對自己的事情卻是糊塗得很。

“國主,喝一口?”須長風遞給他一壺酒,南陌言接過,咕嚕咕嚕地灌下去,

“這酒後勁大,國主還是緩些……”須長風勸道。

“怎麽只有一股辣味?”南陌言擦了擦嘴。

須長風道:“國主第一次喝酒?”

南陌言以前喝的都是瓊漿玉露,還是不會醉的那種。哥哥說喝酒誤事,所以只給他喝些果子釀的瓊漿玉露。

“不是,但這麽辣的酒卻是頭一遭喝。”他又灌下去一口。

“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國主可是有甚麽煩心事?”

“煩心事?算是有一件,我問你,如果一個從不想要依賴他人的人,開始想要依賴別人,從不為任何事情煩憂的人,總是因為一個人變得煩躁,只要看到這個人不開心,他就會更加煩躁。那麽,這個人,是生病或者中毒了嗎?”神仙不會生病,但是凡人會,所以南陌言懷疑是那毒素的關系。

須長風笑了,“生病可能性不大,若是中毒的話,國主,請伸出手來——”南陌言以為他要給自己探脈,便將手遞給他。須長風拿出一個小瓶子,將其倒扣在南陌言手上,南陌言感覺甚麽東西進了他的體內。

“金蠶蠱已經進入你的身體了,你的毒,現在也在慢慢解了。可還覺得煩躁?”

“多謝。煩躁——還是覺得煩躁。”南陌言道。

“那便也不是中毒的緣故。”

“如此,這可真教我想不出了!”南陌言皺眉道。

“那便好好問問你自己的心罷!”須長風起身,“對了,金蠶蠱隨時可能跑出來,你若要它乖乖待在身體裏,便要師哥好好配合。”

“配合?”

“金蠶蠱需要陰陽調和,你和師哥雖然都是男子,但因為體質互補,若是常常歡好,金蠶蠱便會在你體內牢牢紮根,從此甚麽毒也不用怕了。”他說完這話,給他一個自行領會的眼神,等南陌言反應過來,他早已不知所蹤。

不遠處,千花明獨自一人,佇立於月色之下,背影孤傲清冷,不近常人。“花花,現在心裏一定不好受罷?”南陌言拿起酒壺,又飲了一口。

安慰人這件事情,他確實不知怎麽做。記得從前在哪本書裏看到過,安慰人的第一步——要感同身受,第二步——陪伴他,第三步——轉移註意力,第四步——讓他投身到不能分心的事情上。

“感同身受,我盡力了。陪著他,這個我也可以做到,轉移註意力,花花的意志力似乎頗為堅定……呃,不能分心的事情……”他感覺金蠶蠱在體內流動,想起須長風說的話,再想起花花每次紅了的耳朵,“老子真是欠你的,怎麽就栽在你手上了呢!”他取出半顆老君的藥丸服下,又舉起酒壺,一飲而盡,站起身來,搖晃著身子走到了千花明的身邊。

“你怎麽喝了那麽多酒?”千花明看著他酡紅的臉。

“酒……難喝……”南陌言摟著他的胳膊,“花花……好看……”他笑仰著臉,“須長風剛剛給了我金蠶蠱,它……在我身體裏躥來躥去……你……幫忙……”

“如何幫忙?”千花明扶著他,看著他的頭在自己身上蹭來蹭去。

“他說,要兩人歡好,金蠶才不會跑出來……你,跟我走!”南陌言看著花花的臉在眼前放大,踮腳蹭了蹭他的鼻子。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千花明被他撩得心癢癢的,但還是盡力克制著自己。他知道南陌言雖然表面風流,卻不想與他真的做到最後一步。若他酒醒後懊悔,反而對兩個人都不好。

“你……”南陌言感覺腳軟頭暈,一把推開他,“你嫌棄我!你不要我,我就騎馬去找東方淵,先與他大戰三天三夜,然後應了他的婚約,你……我就不管了……”他邊說身子邊搖晃。

千花明欲哭無淚,這人撒起酒瘋來真是甚麽話都敢說。與東方淵大戰三天三夜,他真當自己不存在嗎?

“那個東方淵……太討厭了……上次想強……不過,嘿嘿,被我逃了。他以為他是誰,我可是、可是要求很嚴格的……他還不夠格……”南陌言面若桃花,喝了酒後的眼睛,在月色下愈發明亮。

“那……你覺得誰夠格呢?”千花明順著他的話問。

“你……勉強夠格,走,跟小爺歡好去!”南陌言想來拉他的手,腳底沒站穩,摔了下去,落到了千花明懷裏。“花花,你就從了我罷,你教我,甚麽是責任,甚麽是道義,阿陶不太懂這些……”他看著千花明,覺得渾身都熱,開始扒拉他的衣服。

千花明抓住他不規矩的手,“你真的要與我歡好?不後悔?”

“後悔個屁!你好啰嗦啊,做就做,不做我就找別人了!”他喝了一壺酒,渾身上下燥熱得厲害。千花明抱著他進了帳篷,熄了燈。

須長風與介子尋在外面守著,“你給南陌言下藥?師哥知道了不得罰死你?”介子尋道。

“又不是我下的,是你下的啊!”須長風笑著道。

“你別推我身上……”

“好好學著點,以後……以後也用不著……”須長風眼神一變,扔下句沒頭沒腦的話,進帳篷歇息了。

千花明的帳篷內,“再問你一遍,可看清了我是誰?”千花明發覺他今日的體溫格外高些。

“千花明,我的男人。花花……”他摟住他的脖子,今日格外濃厚的梅花香混合著酒香,纏繞住千花明的唇齒。千花明聽到他的話,被他吻得周身一震,耳朵後面全紅了,滿心滿腦都是他的“花花”二字。

“耳朵又紅了……”南陌言笑道,“花花,我要找找,給你蓋的章還在不在……”他的手開始亂摸,在千花明身上煽風點火。千花明腦袋裏繃著的弦斷了,將他一把壓在身下,他的唇被堵上,千花明沒了之前的溫柔,初時有些生澀,但很快便熟練了,瘋狂地索取。南陌言的唇被咬痛了,手掌抓緊床單,不讓自己發出□□的聲音。意識越來越模糊,他的眼前似乎出現了重影,他的唇被吻得腫脹。

“你好香……”千花明呢喃著,南陌言只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是要散架一般。

身上滿是青紫痕跡,梅花香氣愈發濃烈。南陌言為自己感到羞恥,因為自己居然有反應了,清雅的梅花香氣是正常的,可是如果香氣變得異常濃烈,那就說明他自己動情了。他緊咬住嘴唇,抱住身上的千花明。“花花,之前一定很痛苦吧?壓抑著,承受著,卻不能停下……”

千花明心一緊,仿佛多年的重壓被人卸開。“我弄痛你了嗎?”千花明低沈著嗓音道,南陌言不語,只是緊咬住嘴唇。“明明是你的提議,現在弄得好像我欺負你一般。”南陌言聽了這話,心內更加郁結,不去理他。身體是別人的,但是感覺卻是自己的,某處傳來的羞恥的痛感,讓他腦內亂成一團。

千花明拿出一個藥瓶,將藥抹在了他紅腫的地方。南陌言第一次,受不了如此程度的歡愛,那裏還有鮮血流出,他卻一聲不吭,硬是不肯叫一聲痛。

“真是個倔性子……”清涼的感覺在傷口處散開,紅腫的痛感消散了些。等等,光線如此昏暗,千花明居然還可以如此準確地替他上藥……他臉頰微紅,若不是對他的身體異常熟悉,怎會如此熟練?思及此,他唇邊忍不住泛出笑意,美人勝雪的肌膚映著酡紅的臉,酥肩上只有一件單衣,笑意輕露,千花明的喉結動了一下,“好些了嗎?”

南陌言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道:“好些了。”他的身子被人翻過來,“去你大爺的,還來?我靠,你屬狗的?”

“不,是狼,餓了很久的狼。”他堵住他的唇,舌齒相交,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下,更加急促與粗暴,但比之前輕了不少。

南陌言承受著他一波又一波的瘋狂,想要反客為主,無奈連這樣的力氣都沒有。他感覺自己的耳朵被人輕輕咬住,忍不住輕輕“嗯”了一聲,身體動了一下。“原來,最敏感的地方在這裏呢!”南陌言的臉徹底紅了,他以為在黑暗中那人便看不見。誰知他輕摸上他的臉,“有些燙了呢!更灼熱一些就好了……”

“你個臭不要臉的!要做便做,哪來那麽多屁……”他的唇又被堵住,一番更加深入的熱吻,許久,千花明才松開,“說臟話這個習慣不好,得改……”

“改你大爺的!”南陌言拼盡全力凝力於右腿,想將他踢下去,不料踢到半空被他截住,“啊——”一陣劇痛襲來,水花迸濺的聲音接連不斷,梅花香氣熏染了整間屋子。

“別怕,抓住我的手……”千花明將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開始新一輪的猛烈進攻。

“不要了……停下來……”南陌言的腰被折騰得如同幾匹馬碾壓過,但千花明哪裏停得下來?南陌言的輕聲細語只會讓他更想摧殘他,更加粗暴想要疼愛他。“嗯……啊……”南陌言抱住他,在他耳邊喊著讓自己覺得羞恥萬分的語氣詞,如此貼近的呢喃,如此想讓人憐愛的身體,千花明的動作根本停不下來。當更大的進攻來襲,南陌言已經昏了過去,但雙手還是搭在千花明的肩膀上,暈倒前喊了一句“花花”,本想停下的千花明聽到這話,進入了更大的瘋狂……

天明,清晨的陽光射進來,南陌言瘦削精致的臉上還殘餘著酡紅,仿佛醉酒後的花朵一般,閃著讓人迷醉的光芒。一旁的千花明撐著腦袋,長長的睫毛安詳地在陽光裏跳躍著,半點也瞧不出昨夜瘋狂的樣子。他的手,還搭在南陌言的腰間,盈盈細腰,他一只手就握住了。

南陌言是被疼醒的,腰間的骨頭似乎碎掉了一般,被疼愛過的地方雖然已經上過藥,但還是疼得要命。千花明還沒醒來,藥效還有一小半,但是他的靈力已經恢覆了,慢慢地在療愈這具身體上青紫的痕跡,以及拉扯過度的部位。

“昨日,為何一定要這樣?”千花明向他腰間輸送著熱力。

“反正都是老子的人,早一步晚一步都是我的。”南陌言沒看他的臉。

“說實話。”

“我中毒了,要……”

“說實話。”

“老子見色起意……”他的唇被堵住,空中空氣全被那人吸走,千花明許久才松開。

“這才叫見色起意。”千花明笑著說。

當初南陌言是怎麽覺得這人是小白兔的?他看著已經進化完全的大灰狼,拉緊了被子,遮好一片春光。“還不說實話嗎?”

“說就說!你說你,不過是個二十來歲的少年,幹嘛把所有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你是覺得我蠢還是笨?你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幫你分擔,你不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我九……南陌言從來不是只需要人保護的雛鷹,只要我願意,就能蕩平這亂世!”

“口氣不小啊!”

“我知道你有自己要守護的東西,如果你累了,或者需要幫助,我不會成為你的累贅,我會在你身後,為你拔劍而戰。”他看著千花明的眼睛,裏面是無盡的堅定與認真。千花明楞住了,為他拔劍而戰?一直需要他保護的人,也有了想要保護他的心情呢!

他將南陌言抱到腿上,用被子裹住他們兩人,“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須長風估計在裏面下了足量的情花媚,中媚者與歡好者都會情動不已,直至筋疲力竭。

“一壺吧,太難喝了,還是瓊漿……果酒好喝。”南陌言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那個,你不要亂來……”南陌言感覺到身下的異動,想起昨晚的瘋狂,腿止不住地發軟。

“我就抱著你,不會做甚麽的……”

“你的手在幹嘛?”

“抱你。”

“那你的腿呢?”

“抱你。”

“那你……”千花明吻上來,像是個不知饜足的小孩,慢慢的索取這只屬於他的溫柔。

回國途中,千花明抱著南陌言坐在馬車裏,南陌言幾次起身,都被他拉了回來。

“天熱啊——你能不能放開?”

“抱著你涼快。”千花明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我熱啊——”

“是嗎?我怎麽覺得你挺涼快的?”千花明摟緊他的腰。

“老子怎麽就栽在你手裏了……”南陌言扶額欲哭道。

“千花明,我有兩句話要告訴你。”南陌言轉過頭。

“嗯嗯。”千花明看著他,眼裏滿是溫柔。

“第一,你要知道,那日若不是我吃了藥,那一定是在上面的。”千花明點點頭,一臉認同。

“第二,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和閑雜人等要保持距離。”雖然千花明平日裏便是生人勿近的模樣,但他還是想多囑咐一句,“不然我就另結新歡……”千花明一邊點頭,一邊上下其手。

“還有,以後無須為了任何人違背你自己的準則,任何時候,你都不是孤軍奮戰,我會站在你身邊,保護你。三千裏地山河,不論何處,不論何時,我的劍,都會為你而戰。”顧陶是個最怕承諾的人,可此時,分不清是這具身體的意志,還是她自己真實的想法,她只想借著這具身體,給眼前這個人一個承諾。

千花明看著南陌言,溫潤一笑,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南陌言忍不住又捏捏他的臉。千花明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的手,南陌言感覺周身有一股電流經過,忍不住就要欺身而下。

“不行不行,清心第一,摒我雜念……”他在心中暗念《清心訣》,才壓住自己想吻他的沖動。但是他剛剛念完,平覆心緒後,千花明就撲了上來……

“千花明,你給老子滾出去……”車裏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介子尋與須長風相視一笑,“這次你猜有多長時間?”須長風道。

“半個時辰。”

“要不要和我賭?”

“賭就賭……”

馬蹄聲陣陣,揚起塵土,蒼梧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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