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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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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節

個花白頭發的老人。秦追只覺面生得很,但也不敢失禮,當下抱拳道:“望前輩略施援手,救晚輩朋友一命。”老者瞧著他,搖了搖頭道:“恕老朽無能為力。”他開了口,秦追便覺聲音十分熟悉,忽然想起望雪嶺藥宮中的事,驚覺眼前這老人竟是藥宮長老端木玄。

端木玄雖已改過向善,不以毒藥害人,但終究是青衣教中的人。秦追看破他身份,不禁又擔心起江輕逐服下的那粒藥丸來。游靖甚是不解道:“老頭兒,這銀針上的毒連你也解不了麽?”玄長老搖搖頭道:“不是解不了,是不能解。”游靖道:“為甚麽不能解?”玄長老道:“老朽一生研毒心無旁騖,只欠過兩個人的情,一個是輕衣十三子張輕,還有一個是江寧快劍姚穆風。”

秦追一楞,心想,他與姚前輩有甚麽淵源,既然欠了姚前輩的情自該救輕逐性命才是,難道因我們殺了長先生,要為她報仇麽?他關心情切心神不寧,玄長老道:“蚨蟬子針的毒我是能解,但卻答應了張輕絕不為任何人解。我年輕時最愛鉆研藥性古怪的毒藥,又為求藥效將這些毒藥用在不相幹的人身上,後來被人知曉便有了毒魔端木玄的名號。老朽一生毒殺無辜之人不計其數,終於惹了大禍。一日我新調一種毒藥,名叫千心葳蕤,足用了九百九十九種毒物淬煉,毒性千奇百怪,花了十餘年才終於制成,尚在配制解藥又心癢難搔,總想去找個活人試試,於是當日便悄悄在路邊茶亭找了個年輕力壯的後生,將這千心葳蕤下在他茶碗裏。我瞧著他喝下茶水,又一路跟著,眼睜睜瞧他毒發時各種慘狀,心中十分得意。”

秦追暗想,這人行事惡毒世所少有。又想百裏爭雖也好用毒,卻孤高傲氣,從不濫殺無辜,因而聽玄長老說下毒之後眼見那人毒發,內心竟然十分得意,不由對眼前這白發老者心生厭惡之情。玄長老見他面露不豫之色,便道:“你定然在心裏罵我歹毒,是不是?”秦追道:“端木先生雖已改過,但往日手段確實太過殘忍,在下不敢茍同。”玄長老道:“那時我一心鉆研毒經,旁人在我眼中與螻蟻無異,試問你會為了踩死一只螞蟻傷心麽?可如今回想起來,老朽心中亦感駭然,因而棄毒從醫,望能彌補往日惡業。”秦追道:“端木先生既然已從心向善,為何又投入青衣教門下?”

玄長老嘆了口氣道:“輕衣十三子張輕是長先生的生父,長先生邀我入教救治少主人天生羸弱之癥,老朽如何能推拒?話再說回來,那日被我下了千心葳蕤而死的人,是江湖上一個名門大派的掌門之子,這人無緣無故死在路旁,又是中了這等古怪的毒。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那大派掌門一心追查,請來一位用毒高手,終於被他查出是我做下的案子。於是召集人手要找我報仇,我雖用毒了得,但武功平平,那大派掌門請來的用毒高手也著實厲害,無論我如何下毒總被他識破,不出幾日,便被逼得走投無路。”

游靖聽了不禁問道:“玄老頭,你以前叫做毒魔,世上還有甚麽用毒之人能勝過你?”玄長老道:“那人名叫百裏爭,人稱他七指毒聖,我是毒魔,他是毒聖,嘿嘿,嘿嘿,我端木玄做人輸給他,用毒也不如他。我被他逼上絕路,竟到了對自己下毒了斷的地步,正在那時,聽得有人問我,你為甚麽要死?我擡頭一瞧,是個穿著青衣的年輕人。我既然要死便沒了顧及,將如何與那些人結下梁子的事說了一遍,那年輕人笑道,這有甚麽為難,我去替你將掌門全家都殺了,便再沒人來追你了,你且等上一日再說。我只當他一時玩笑,誰知一日後那大派掌門全家上下二十餘口人竟真的盡數被殺。”

秦追皺眉道:“端木先生當日無故對人下毒已是大錯,張輕再殺人全家更是錯上加錯,這等殘忍之事何來欠情之說。”玄長老搖頭道:“後來我才知道,他殺這二十餘口人並非為了救我,而是受人之托的一樁買賣,但我這條性命終究是他救下,這份人情卻不能不還。我向來以下毒殺人,既不動刀劍也不用暗器,這樁血案自然怪不到我頭上,那大派掌門的親朋師友聽聞噩耗,震驚之餘只顧尋找冷血殺手,便將我的案子揭了過去。我得知張輕亦擅長用毒,於是在他面前立下重誓,絕不解輕衣十三子的蚨蟬針毒。”秦追沈默片刻,問道:“既然端木先生不肯救治,又所為何來?”

玄長老道:“三十六年前博茫山上,老朽本該死在姚家快劍之下,卻幸得姚大俠網開一面,才逃得一死。”秦追思忖,姚前輩嫉惡如仇,如何會放他一條生路。玄長老接著道:“老朽自那件事後,已覺難在江湖上獨活,便想盡法子入了乾天門。三十餘歲時,張輕亦入了方天教主門下,老朽聽聞之後大喜過望,正想大恩終於可報,誰知張輕因這些年來仇家太多,入乾天門後終於惹得江湖上各大門派上山追剿。乾天門人手雖多,可都是些作惡多端,自私自利的惡人,豈會有同仇敵愾之心。我雖也想逃走,但見張輕與方教主仍在血戰,便鼓起勇氣留了下來,後來方教主身死,張輕被各大門派擒獲,我有心相救,但因武功奇差,身上所攜之毒也已用盡,實在無能為力。那時我尚年輕,不知自控,躲在草叢中瞧見眾人擒住張輕痛加折磨,心中害怕不已,想起死在我手裏的人全都化作厲鬼,血流滿面向我索命,登時渾身發抖,驚動了那些人。我自知不能幸免,只得閉目待死,過了片刻,姚大俠向我走來,舉起手中寶劍對準我頭臉上刺下,一劍卻落在我耳邊泥地裏。接著他低聲道,今日山上死的人太多,且不殺你,日後若再作惡,我定會找上門來取回你這條性命。”

秦追道:“姚前輩是因張輕之故對這趟圍剿心存怨懟,繼而又生不忍,故才沒對端木先生下殺手。”心中一動又道:“莫非昨日暗中相救輕逐的也是端木先生麽?”玄長老不置可否道:“無論如何,老朽這條命兩次險些不保,卻都化險為夷,終是欠了他二人的情。因此我既不能解江少俠的銀針之毒,也不能眼睜睜瞧著他死,只能以歸元仙芝丸續他性命。”他瞧了瞧江輕逐肩頭傷口道:“江少俠傷口既不紅腫,血色也不發黑,怎會如此?”秦追道:“在下一時心急將毒血吮出,不知有何不妥?”玄長老道:“不妥倒沒有,只是蚨蟬針上的毒十分厲害,以口吮出怎會絲毫無事?”

游靖插嘴道:“莫非青龍造化丹的藥性尚在,令他百毒不侵?”玄長老搖頭道:“青龍造化丹雖能解毒療傷,但已時隔多月,藥性絕不能如此持久,秦少俠近日可是另有奇遇?”秦追想了一想,將方才在鐵牢中的事告訴二人道:“實不相瞞,在下遇見這人就是七指毒聖百裏爭,他解了我身上紅線游絲之毒,莫非白首蛇亦能克制蚨蟬針的毒性?”玄長老又再搖頭:“白首蛇雖是天下奇毒,但世間萬物各有特性,絕不能以一克百,難道這些年來百裏爭研究毒經又有精進,竟能隨手化解蚨蟬針之毒?”秦追想起百裏爭對他說過新近練成一門內功,在牢中時渡入自己體內以助逼毒,至今仍覺這股內力在周身縈繞不去,說不定因此才僥幸無事。但此事只是推測,百裏爭又說這獨門內功練成後並無人知曉,秦追也不便向外人道明。玄長老一心以為七指毒聖在用毒解毒上另有妙法,自己終其一生始終不能超越,不禁有些黯然,若他知道百裏爭只是在武功內力上大有所成,反倒不會如此介懷。

秦追聽了他一番解說,心中稍定,端木玄雖不肯解毒,但眼下江輕逐性命無礙,稍後再去找百裏爭,以他之能自然知道解法。游靖忽道:“原來青衣教的長先生是個女人,難怪。”秦追聽他話中有話,問道:“甚麽難怪?”游靖道:“難怪母子情深,當日望雪嶺上,長先生見我抓住她孩兒便甚麽都肯答應,今日聽了那小子慘叫,又立刻分神擾心。”秦追心中一動道:“莫非方才是游兄暗中相助,你……你將那孩子殺了麽?”張餘命與杜笑植雖作惡多端,又不顧人倫結婚生子,但那少年卻是無辜的。

游靖道:“我想殺他也得他在這山上才行。”玄長老嘆了口氣道:“少主人體弱多病,又無靈藥續命,經不住舟車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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