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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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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節

頓之苦,長先生曾想帶少主人下山尋藥治病,終因他太過孱弱而放棄。少主人如今仍在望雪嶺上,恐是時日無多。”秦追不解道:“既然如此,為何會聽見他慘叫?”游靖道:“我學得還像麽?”秦追一怔,不由自主又向死去多時的張餘命瞧了一眼,心中竟生出一絲淒楚,心想她明知愛子遠在關外,可聽到慘叫仍然不由自主失神分心,臨死前惶急失措,似要將這一生的不幸轉為愛意盡數傾註在愛子身上,當真令人唏噓。秦追正出神,忽覺懷中之人微微一動,大喜過望,輕喚道:“輕逐,輕逐。”

江輕逐神智微覆,睜了下眼瞧見秦追滿手是血,怒道:“誰……誰傷了你……”掙紮著想去尋仇,卻力有不逮又昏昏睡去。秦追哭笑不得,但見他這樣應當無礙,心中稍定,將他送到游靖手中道:“請游兄代我照顧輕逐。”游靖楞道:“你要去哪?”秦追道:“我與二師兄還有些恩怨未了。端木先生,紅線游絲之毒你應當可解,這牢中之人望你能施手相救。”

玄長老道:“老朽三十六年前死裏逃生已是大徹大悟,再不願無故傷人性命,若非如此,今日也不會隨長先生到此。除了蚨蟬針之毒不能解,其餘事情盡管放心。”說著向二人拱一拱手,慢慢往山洞走去。他如此爽快倒是大出秦追意料,游靖道:“你說怪不怪,當年一心用毒殺人的毒魔端木玄要去救各派被困的正道人士,毒聖仁心的百裏爭卻優哉游哉在裏面袖手旁觀。”

秦追默然不語,正邪之分在他心中早已模糊不清。他撕下一片衣衫將雙手傷口牢牢縛住,撿起江輕逐的赤秀劍,又對心上人多看了一眼,目中說不盡的不舍與牽掛,但終於漸漸化作堅定強硬,轉身往萬仇莊漆黑一片影影綽綽的屋宅走去。

第五十九回

秦追剛離開江輕逐時心中尚有些惦念,但越往前走越是心如止水,知道與二師兄杜笑植這場相鬥終不能免,稍有閃失全盤皆輸,便硬將滿心牽記強壓下去。

乾天門這廢舊屋宅連綿不斷,莊名萬仇,三十六年前一場惡鬥仇恨深種,冤魂不散。秦追走在其中,一間間黑漆漆的房屋緊密相連,陰森可怖。他心急找到杜笑植,展開輕功一路搜尋,前園一片漆黑,又往後園飛奔。萬仇莊如迷宮一般,虧得秦追記性好,這才沒有迷路。他將後園走了一遍,見遠處樹林亮著燈火,走近一瞧是兩間青瓦白墻的小屋,竹籬柴扉,簡樸清幽,門口臥著只黃犬,竟似個農家村舍。

秦追滿心疑惑,悄悄走到窗外往裏一瞧,屋中放著粗木桌椅,一應家具亦十分簡陋樸素。一個身穿粗衣布袍的人背向門外而坐,正在燈火下看書。秦追目光掃去,見墻角倚放著自己的銀槍,心中戒備握緊長劍,卻聽那人道:“小師弟,我想你這時也該到了,為何卻站在門外不進來?”說話的正是杜笑植,秦追知道他機智過人,此時此刻還有閑心在小屋中看書,不禁更加小心提防。

杜笑植道:“你自小聰明,二師兄這小小計策不曾想過能關得住你,餘命要殺你,我也不許她殺。你我之間,不容他人插手,就算是我妻子也不行。”他放下書卷,忽然問道,“小師弟,你怕我麽?”秦追閉口不答,杜笑植又自言自語道:“你小時候最愛粘著我,成天要我講故事給你聽。那時咱們躲在後山不練功,你坐在我左邊,雲之便坐在右邊,一偷懶就是一整天。那時你可曾想過有一天,你會站在窗外,瞧著我,卻不敢進來?”秦追仍是不語,望著他的背影不動。他人雖不動,心中卻起伏不定,眼前這人是自小跟到大的師兄,他從來都又敬又愛。如今到了這般田地,必要分個你死我活,可生死關頭,他能想起的竟也是那些在天玄山上歡聲笑語的日子。

杜笑植道:“小師弟,你瞧我這屋子造得如何?餘命又有了孩子,等今日過後仇人死絕,咱們一家四口便要長長久久住在這裏。”秦追終於開口道:“二師兄,你殺了這麽多人,攪得武林各派腥風血雨,難道沒有半點愧疚之心?”杜笑植道:“那些人死有餘辜,我為何要愧疚?”秦追道:“掌門師兄一向待你親厚,三師兄更是與你情同手足,難道他們也是死有餘辜麽?”杜笑植道:“大師兄與三師弟,若是能夠,我也不願殺害他們。”秦追聽他說得若無其事,又是傷心又是憤怒,臉上卻不露絲毫聲色,靜靜道:“可惜二師兄再想過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日子,也是不能了。”杜笑植轉過身來瞧著他道:“小師弟,你確是個習武的奇才,可也未必能有十成把握殺我。”秦追點頭道:“以二師兄的武功,我確無把握得勝,但師兄一個人又如何過得一家四口的日子?”

杜笑植聽了微微變色,問道:“你說甚麽?”秦追道:“張餘命已死,肚中孩兒自不能活,你明知兄妹亂倫結下惡果累及後代,既有前車之鑒,何苦重蹈覆轍再讓另一個孩兒生在世上受苦?”杜笑植面露兇狠之色道:“你殺了餘命?絕不可能,你殺不了她。”他原本泰然自若,聽聞張餘命已死,立刻面容扭曲變得猙獰可怕。秦追道:“今日你我之間必定只有一人能活,二師兄,這十多年你總是不願與我切磋過招,只有扮作灰衣人時才肯出手,如今咱們師兄弟就分個高下吧。”

杜笑植冷冷瞧著他,秦追舉起手中長劍,卻擺了流水七劍中的一式“流水朝宗”,仍是十分禮讓客氣的起手式,杜笑植卻道:“你自小練的不是劍法,今日生死相搏,你卻以劍法與我對敵,可是瞧不起我?”秦追道:“我絕無此意,只是師兄與我師出同門,對我武功了如指掌,劍法還是槍法又有甚麽不同?”杜笑植伸手抓過墻邊的銀槍,走出門外在秦追面前站定,將銀槍扔給他道:“你既然還叫我一聲師兄,我不占你便宜,拿去吧。”

秦追接過銀槍,轉身將赤秀劍輕輕放在一旁地上,回到杜笑植跟前時見他面上神情古怪,冷笑之中又是悲苦又是憤怒。秦追從小見慣他笑容可掬的模樣,如今瞧見這等神情,心中更是五味雜陳:他是二師兄,可又是殺害掌門師兄和三師兄的兇手。他從小待我極好,卻也曾將我逼上絕路。我殺了他妻子,他定然不肯放過我,我也要為師兄們報仇,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若死了,輕逐怎麽辦?想到這裏求生之念大增,雙手緊緊握住槍桿。

杜笑植自聽說張餘命被殺便怒火上沖,深知秦追不會信口開河說謊欺騙,既然他說張餘命已死那便決計不假,一時殺意大盛,右手一揚,拳頭猛向秦追胸口擊去。

秦追長槍橫過胸前,杜笑植拳上灌註內力,一拳擊來猶如鐵錘。秦追渾身一震,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杜笑植卻不給他回神喘息的機會,接連幾招,手掌忽而並立忽而虛張,招招都貼身往他身上招呼。秦追長槍在手,近身相鬥難以施展,腳下一錯便往後騰挪,杜笑植深谙他用意,跟著踏前追進,秦追連退幾步都不能離開他掌風籠罩,忽左忽右猶如跗骨之蛆。

杜笑植本是一流高手,眼下對敵的又是從小看大的師弟,秦追一招一式他早已了然於胸,自己雖不用槍,但武學一道觸類旁通,深知槍法要義在於一怒贏人,出手不可有絲毫猶疑,因此搶先動手,進而貼身游鬥,不讓秦追有絲毫回轉餘地。

二人生死相搏,均不說話。秦追心知一味只守不攻絕無取勝指望,心念電轉急思良策。杜笑植掌到眼前,他身形一晃,肩頭硬生生中了一掌。杜笑植突然得手,自己反而楞了一楞,秦追被這一擊推出丈許,但人在半空身法不亂,槍尖一點,已穩穩落在地上。他故意硬挨一掌,終於自杜笑植身旁退開,再退兩步,立刻槍身索腰,白蛇吐信,槍尖銀光點點,往杜笑植胸前刺去。

杜笑植眼見他長槍抖開,猶如銀龍游動,再想近身已是難上加難,只得先將要害護住,另思進招之法。兩人過了十餘招,杜笑植不能近身,秦追亦無法傷他分毫,但二人內功師出同源都是內家正宗,纏鬥許久不見衰竭。只是秦追受了杜笑植一掌,出招間隱隱有些發痛。再鬥片刻,他槍尖挑起,使一招左蛟龍。杜笑植知道此招一出,右路有極大破綻,正是進招出掌的大好機會,立刻一拳打出,取他右肋。秦追這招左蛟龍平日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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