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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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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節

低頭看去,樹下黑影重重卷著一團迷霧,不知有多少青衣教的人,真要落下去,必被亂劍砍死。可他人在半空無處借力,待要向下劈砍趕開敵人,頭頂張餘命又連發數枚銀針,令他不得不揮劍抵擋。千鈞一發之際,自山洞那邊飛出一個人影,伴著陣叮當作響的聲音,一條鐵索橫向而出,卷住江輕逐腰身,使力將他托起,穩穩落在人群外。

張餘命一躍而下,瞧了一眼冷冷道:“秦弟,我知道是你,你天大的本事,萬仇莊的鐵牢也關不住你。”秦追棄了偽裝,雙手在面頰上搓揉,恢覆原本模樣,說道:“你叫我秦弟,我卻不能再喊你嫂嫂。”張餘命笑道:“我是你二師兄的妻子,也是你嫂嫂,為何叫不得?”秦追不想與她辯這些人倫禮教,瞧見近處一名青衣教人手執長劍對著自己,忽而掠出,左手扣住他脈門,右手輕輕一托奪過長劍。那人眼前一晃,兵刃已不知如何易手他人,不由又驚又駭。

江輕逐見秦追出手奪劍,便心有靈犀,二人一同猱身而上。張餘命冷笑一聲,雙掌齊出,頓時與他們戰成一團。三人武功各出不同,卻都是一流高手,相鬥起來旁人再無半分插手餘地。秦追與江輕逐施展姚家劍法,此前二人鉆研琢磨,將劍法分出兩路,攻守兼備滴水不漏,臨陣對敵竟大有成效,將張餘命牢牢困在劍網中。

張餘命生平對敵從未有過今日的兇險,激鬥中忽然想起殺父之仇喪母之痛,心中頓生恨意。其實張輕夫婦慘死時張餘命才是初生嬰兒,父母之仇雲雲不過聽了杜笑植口傳,可她養父待她刻薄虐待,十年來不堪忍受,一朝學會上乘武功心中戾氣難消,滿腔恨意只有將仇人殺盡方可消減。今日眼看大仇得報,只等著那些自命俠義行事卑鄙的正道人士互相殘殺死傷殆盡,誰知卻被江秦二人半路殺出攪了興致,心中自然生出一股狠毒之意,鬥到狠處雙手各拈一把銀針向四面八方擲去。

秦追與江輕逐數次在蚨蟬針下吃了虧,見張餘命手拈銀針擡手欲射,齊齊向後退開數尺,但聽四周一片慘呼,那些青衣教教徒猝不及防,紛紛中針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靜夜之中令人毛骨悚人,二人聽在耳裏,都是心驚肉跳,轉眼間不知多少人死在針下。

二人被蚨蟬針逼退,張餘命手腕一翻,落在地上的銀針又嗤嗤飛回。秦追心知若不能阻她銀針出手,想要取勝難上加難,當下一劍往她手腕削去。張餘命退開兩步,右手微動再放銀針。蚨蟬子針細如牛芒,秦追無奈只得先避。張餘命得了空,自地上踢起一柄長劍擎在手中,只見陡然一團青光閃過,江秦二人從未見過她用劍,這劍光如霆電,如靈蛇,向秦追當胸刺來,江輕逐挺劍抵擋,赤秀削過,當一聲響將張餘命手中長劍削去一截。張餘命借勢側轉身來,擡腿踢向他握劍的右手,兩人全力以赴之下各自一震。秦追搶上一步,提劍直刺張餘命後心,他與江輕逐雖雙劍聯合滴水不漏,但因蚨蟬針委實太過詭異,銀針離手時快時慢,令人難以捉摸,不得不大費精神防範,因而出手間多了幾分顧忌。

張餘命一揚手,斷劍對著秦追擲出,返身又去地上尋劍。她見一個青衣教徒中了銀針尚未氣絕,手指兀自握住劍柄不放,便一腳下去踩爛他指骨,將長劍挑起抄在手裏。秦追見她如此兇殘狠毒,哪還有半分往日嫂嫂溫婉淑雅之態,今日不能將她除去,日後不知還要殘害多少人。想到這裏再不容情,提劍往她胸口刺去。他手中不過是尋常鐵劍,張餘命並不忌憚,雙劍相交一聲大響。江輕逐趁勢欺進,刷一劍正刺中她左肋,張餘命身穿寬袍,這一劍雖已刺中,但穿衣而過受傷甚輕。她轉頭對江輕逐一瞧,臉上鬼面青光湛湛詭秘可怖,秦追見她毫無緣由忽然轉頭,心中一凜,挺身對她猛撞而去。

張餘命不料高手過招他竟使出這等肉搏招數,來不及躲閃,被他撞得微微一晃,但見一道銀光已自她面具上裂開的嘴裏飛射而出。銀針原本對著江輕逐的喉嚨,被秦追一撞之下失了準頭,嗤一聲沒入肩膀。江輕逐只覺肩頭如被小蟲叮了一下,霎時發起熱來,眼前紅光一片,身子晃了兩晃摔倒在地。

秦追見他中針,想到蚨蟬針淬有劇毒,當下不顧一切撲去,將他肩頭衣衫扯開,點住穴道拔去銀針,低頭將毒血吮出。張餘命長劍已到他背後,一劍落下必將二人一同穿透。但秦追憂心江輕逐中毒,不能救他也絕不願獨活,又連著吮出兩口毒血吐在地上。江輕逐被他吮住傷口,想起當日療毒之事,不想舊事重演,便伸手硬將他推開,一把抓起落在地上的赤秀劍,往張餘命當胸刺去。他已抱必死之心,決意與眼前之人同歸於盡,對張餘命刺來的一劍反而不閃不避。

正在這時,遠處忽然傳出一聲慘叫。張餘命聽見聲音渾身一震,雙目中滿是驚慌之色。眼下已是千鈞一發生死一線,她忽有疏忽心神不專,江輕逐如何能放過這空隙,登時一劍自她前胸穿過。赤秀劍鋒直沒至柄,張餘命手中長劍卻只刺進寸餘就被一旁秦追死死握住,再不能落下半分。

三人死死較勁,張餘命心肺重傷,猛然噴出一口鮮血,青鬼面具跌落在地上,露出一張清婉秀美的臉,只是臉色慘白神情惶恐。她真氣已洩力不從心,這時又一聲慘叫傳來。張餘命將手中長劍一扔,抓住江輕逐雙手,硬生生將赤秀自胸前拔出,傷口頓時血肉模糊,血汙落得二人滿身滿臉。只見她搖搖晃晃站起,手按傷口踉蹌幾步,往慘叫傳來處喊道:“我兒,我兒,誰敢傷你,我將他碎屍萬段。”她嘶聲大喊,語聲中滿是惶急,一邊走一邊不住喘息,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個血腳印。秦追聽她叫喊猶如號哭,雖知落到這般下場實是自食其果罪有應得,但見她渾身是血神志淩亂,卻仍心系愛子,不禁起了一絲憐憫。想來父母愛惜子女之情全然發自真心,若不是那一聲慘叫分了她心神,此刻還不知誰死誰活。

張餘命挨了幾尺,失血力竭,身子搖晃幾下軟倒在地。秦追見她摔倒,心中一寬,頓覺渾身乏力,雙手傷口陣陣劇痛。江輕逐中了銀針,方才奮力刺了張餘命一劍,此刻已人事不知。秦追輕撫他脈門,不知是吉是兇,見張餘命倒在一旁,急忙過去搜她解藥,卻是一無所獲,不由慘然失色。他心知若無解藥,即便撐得一刻也是必死無疑,不由驚惶萬狀。可瞧懷中之人雖面色蒼白雙目緊閉,卻無痛苦之色,容顏俊美一如往昔,忽然自心底生出一絲柔情喜慰,心想早已說過同生共死,他死了我也不獨活,又有甚麽可怕。想到這裏輕輕抱他一抱,說道:“我去找二師兄做個了斷,你在這等我,從今以後就再也不分開了。”說完在他唇上一吻。這時一聲低笑傳來,秦追擡頭望去,樹上蹲著個人卻是游靖。

游靖嘻嘻笑道:“你們又在這裏玩親親,怎的偏生每回都讓我撞見?”秦追已打定主意要與江輕逐生死與共,聽了游靖調侃,反而淡然一笑。游靖見他神色自若,甚是奇怪,瞧了瞧他懷中的人道:“他受了傷麽?”秦追道:“他中了蚨蟬針,針上淬有劇毒。”游靖皺了皺眉,躍下樹梢落在二人身旁道:“他要死了,你為何不傷心難過?”秦追道:“我師兄死時,我知道天人永隔不能相見,自然傷心難過。”游靖恍然道:“他死了,你要陪他一起死,便不覺得傷心難過了。”說著又瞧江輕逐一眼道:“這人命硬得很,怎麽就能這樣死了,讓我瞧瞧。”他低下頭,似模似樣瞧了一會兒,忽然一捏江輕逐雙頰將一粒藥丸送進他嘴裏。

游靖身手極快,藥丸又小,被他略一推送便令江輕逐咽下。秦追見狀問道:“游兄給他服的甚麽藥丸?”游靖一笑道:“你急甚麽,雖然他處處與我過不去,可我瞧在秦兄的面上也絕不會害他。這藥丸雖非解藥,卻能令他一時不死。”秦追本以為江輕逐必死無疑,忽然絕處逢生,當真喜從天降,說道:“游兄這迫人服藥的手段愈發高明了。多謝,若能救回他性命,無論游兄有甚麽要求,我定當盡力照辦。”游靖搖頭道:“我是神偷,可不是神醫,我救不了。”說完轉頭道:“老頭兒,你能不能救?”秦追向他背後望去,見樹下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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