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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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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節

又因翠微閣開閣,想必游兄會來捧場,故有此行。”游靖道:“甚麽東西要用上七巧玲瓏鎖,拿來我瞧瞧。”

江輕逐倒不藏私,自懷中取出紅漆小匣放在游靖面前。游靖見了匣子微微一楞道:“莫非這就是江湖傳聞你姚家所藏的血玉蓮花?”江輕逐不答反問道:“沒有鑰匙,你能不能開?”游靖拿起匣子仔細瞧了瞧,嘖嘖稱奇道:“玉手仙子果然名不虛傳,這匣子做得精巧,七巧玲瓏鎖瞧著與尋常鎖眼並無不同,實則其中七道機巧關卡,最細小的如發絲一般,錯了半點便全盤皆毀。”說著又嘆氣道:“我雙手完好,倒還技癢可以一試,如今只剩一只手能動,實在有心無力。”

江輕逐與秦追雖早已料到仍不免有些失望。

當天夜裏吃過晚飯正要歇息,忽然燭光一抖,秦追往窗戶望去,“撲”一聲自窗外飛進一道暗光。他眼疾手快正想伸手去撈,江輕逐卻將他一擋,暗光飛過,撞上墻壁一聲輕響,又落在地上。這東西飛射而至卻不釘入墻中,顯見投射之人未用內力,此物又不尖銳才落在地上。江輕逐走到窗邊往外一瞧,窗外卻沒半個人影。秦追撿起那黑黝黝的東西來瞧,是一枚鑰匙。他將鑰匙拿到燭光下看,小小一枚鑰匙打造得精細至極,紋路依稀與紅漆匣子上的玲瓏鎖如出一轍,不由又驚又奇,拿給江輕逐瞧,江輕逐也覺不可思議道:“黑衣人剛盜走了鑰匙,卻又有人送上門,這是甚麽緣故。”秦追道:“難道黑衣人盜取鑰匙,是為了送來給我們?你我身邊又怎會有這樣的友人?”江輕逐搖了搖頭,他向來孤身獨行,實在想不起誰會如此犯險替他奔走。

秦追道:“不知鑰匙是真是假。”江輕逐接過鑰匙向床上望了一眼道:“是真是假,讓那小賊瞧瞧不就知道了。”游靖聽見聲音,自床上坐起扶著墻過來,探頭瞧了瞧江輕逐手中的鑰匙道:“鑰匙齒口上有一道極細的銀絲,是用在頭發絲細的關巧上,若不放亮處細瞧決計瞧不出來,除了玉手仙子的巧手,天下誰還能造出如此細韌的銀絲。匣子裏到底是甚麽好東西,還不快打開瞧瞧。”

江輕逐道:“裏面的東西牽連甚廣,你不怕看了日後許多麻煩。”游靖冷笑道:“我怕麻煩早就銷聲匿跡,還用你說。”秦追道:“游兄與我們幾番出生入死,非但對我有救命之恩,又為此事重傷,實是性情中人。”游靖嬉笑道:“還是秦兄頗有眼光。”江輕逐卻道:“甚麽為此事重傷,不為此事,他還不是一樣去翠微閣偷東西?”

游靖常與他爭些口舌之利,這時好奇心盛一味只催他快些將匣子打開。江輕逐將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轉,一連串清脆聲響,猶如珠落玉盤,細細一數果然有七響,且聲聲不同十分悅耳。他將鑰匙轉足,手按匣蓋,這麽久以來的磨難,所負血海深仇,如今就要在這匣中解開謎團,二人不由心中激蕩。江輕逐將蓋子輕輕打開,匣蓋內側以朱筆寫著一行小字:“獄火化紅蓮,罪業自消衍。”

第四十六回

江秦二人齊齊向匣子裏望去,見匣中裝著一方絲絹。游靖只當裏面裝了甚麽了不得的寶物,一見只是張薄薄的絹帛,大失所望,轉身而去躺倒在床上。江輕逐將絲絹小心取出慢慢抖開,絲絹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吾輩一生習武,懷抱匡義之志,今邪魔外教乾天門禍亂武林,聚惡徒於門下,屠戮正道,惡貫滿盈,罄竹難書。邪教教主方天自謂無敵於天下,目空四海,不可一世,吾輩誓與其周旋到底。然乾天門人多勢眾,門中左道邪術不勝枚舉,若吾輩不能同心協力反遭其敗,為天下笑,豈不痛哉。今驚聞少林掌門空凈大師、武當首尊璇璣子道長、崆峒掌教趙承遠大俠命喪輕衣十三子之手。吾輩痛失良友,悲憤填膺,彼大仇不報,賫恨泉下,吾輩亦感同身受。痛定思痛,曷若戮力同心,共赴一戰以慰彼在天之靈。吾輩父兄子弟一呼而應,皆書名於其下,以示同仇敵愾之心。”

江輕逐看到此處再往下瞧時卻見絹帛上字跡一變大相徑庭,寫道“少林寺空明”,緊接著是另一人的筆跡“武當玉衡子”,其後又有“華山沈仕筠、青城林秦軒、點蒼申子夏、江南慕容蕭華、晉中李季笙……”等等,洋洋灑灑不下百餘人,天劍山莊、七大劍派、江南夏柳二氏皆在其列。

秦追道:“原來當年武林正道追剿乾天門竟有這麽多門派參與其中。”江輕逐道:“這裏列下的不過是各門各派中有名望的人物,算上門人弟子,與乾天門對抗時怕有千人之多,可見各派對乾天門深惡痛絕,不滅不休。”他將百餘人的名字細細瞧了一遍道:“天玄派不問江湖事,你師父師兄果然不在其中,灰衣人與張餘命若要尋仇不該找上天玄派的麻煩。難道還有甚麽我們不知道的緣故?”又道:“絹帛上的字不知是誰寫的,只以吾輩自稱,又無落款。”秦追道:“眾人一心留下這絹書,是誰落筆倒也不必計較。”

江輕逐再去看匣子,匣底薄薄還有一層,便又抽出抖開一瞧,楞了楞道:“這是我義父的筆跡。”秦追聽了一並去看,絹帛上寫道:“博茫山一役,各派死傷過半,乾天門下三百六十餘人,皆為所歿,教主方天亦力竭而斃,餘下殘黨倉皇而去,不知所蹤。此役雖持正除惡,義行昭昭,然廝殺三日,血流成河,曝骨履腸,不亦悲乎。”到此處,絹帛上一大團墨漬,瞧不清寫了些甚麽,隔開數行才漸有清晰字跡:“……餘雖察眾人皆有悔色,然禍福與共,豈徒獨善其身。乾天門已除,慮餘孽未盡,蟄伏為患,故將盟書藏於獄蓮紅匣之中,日後若因當日之行累及子弟,亦當赴湯蹈火,死無辭也。餘留字於此,為後世警醒。”

秦追嘆道:“姚老前輩悲天憫人,可敬可嘆。”江輕逐道:“義父對邪道恨之入骨,連他都心生不忍,可見博茫山一戰何等慘烈,竟讓他寫下不亦悲乎這樣的字句。”他想了一想,又道:“乾天門遭正道圍攻,死傷三百餘人,連教主也死了,即便有幾條漏網之魚又如何,為何怕成這樣,將盟書藏到今日?”江輕逐對義父自然敬重,但姚穆風此舉仍叫他分外不解,且不說懲惡揚善何懼報覆,若真怕仇家上門,藏著這當日親筆留名的盟書,不慎落入他人之手,豈非弄巧成拙?

秦追念道:“餘雖察眾人皆有悔色,然禍福與共,豈徒獨善其身……武林正道聯名聚義,剿滅邪教,只是殺戮過甚心有不忍,為何會皆有悔色,倒像做了甚麽愧心事?可惜絹帛上落了墨跡難以辨認。”

二人商議片刻不得其解,秦追轉頭瞧游靖早已睡得人事不知,不由苦笑,當真羨慕他這般隨性。換了旁人受此重傷,定然自苦不已乃至意志消沈一蹶不振,他卻仍舊好吃好睡,全不放在心上。兩人將紅匣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定再無機關暗格才肯放手。秦追道:“絹帛上所寫事關重大,絕不可落入張餘命與灰衣人之手。如今劍盟已成傀儡,再讓他得到這絹書,定然攪得江湖武林一片大亂。”說完又想,善德主人深謀遠慮野心勃勃,不似當年乾天門教主方天那般狂狷傲慢,亦不像其父張輕殺人見血,行事反倒更周密,兵不刃血已得了劍盟盟主之位,其餘門派不知還有多少已在他掌控之中。秦追出神半晌,江輕逐道:“天色晚了,明日再琢磨罷。”他點了點頭,吹燈睡去,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只聞游靖陣陣輕鼾。

天亮後,兩人便要離開揚州。游靖不過養了兩日傷,已是行動自如,他向來活絡,如何耐得住悶在客棧房裏,一聽要走正中下懷。江輕逐與秦追各自戴了面具改扮易容,游靖單手做事雖有不便,卻仍費了番功夫扮成個老頭兒模樣,走起路來顫顫巍巍,旁人瞧不出絲毫紕漏。秦追去街上雇了大車,將游靖扶到車中安頓好,正要與江輕逐上馬啟程,忽見迎面走來一群人,有老有少,卻個個認得。

這群人中間走著個老者,一身錦緞長袍,腰板挺直精神奕奕,絲毫不遜少年人,正是揚州神槍柳舍一。走在他身旁一邊是丁麒風,另一邊是夏迎天。揚州是夏柳兩大武林世家的地頭,路上遇見並不稀奇,可再往後瞧,三人身後跟著個白衣少年與一個魁梧鏢師,接著浩浩蕩蕩十幾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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