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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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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節

穿黑衣的漢子,卻是白離與白遠鏢局一行鏢師。

江輕逐也瞧見了這些人,低聲道:“他們怎會碰在一起?”秦追自然答不上來,眼見眾人走到近前,丁麒風道:“外公,咱們在這歇歇腳再走。”柳舍一雖板著臉,說話時卻帶笑聲道:“怎的這般沒用,才走了幾步又要歇腳,錦兒都沒喊累,沒得叫白少俠笑話。”白離聽他提到自己,也微笑道:“柳前輩說哪裏話,我早已走累了,丁少俠先開口倒替我解圍。”柳舍一道:“你們做哥哥的、當兄弟的,個個讓著他,可不教他更驕縱了。”夏迎天挽著他手道:“柳爺爺自己最慣著他,現在卻來怪我們。”白離笑道:“柳前輩太客氣,不如晚輩做東,請諸位喝杯水酒。”

江輕逐聽了嗤之以鼻道:“白離這小子當真是走到哪裏做東到哪裏。”秦追道:“不必管他,咱們走吧。”丁麒風已擦身而過,卻並未認出他來。幾人正要進客棧隔壁的酒樓,忽然馬車中傳出一陣哀哀哭聲。江輕逐與秦追面面相覷,游靖在車中哭喊道:“我餓了,我要吃飯。”說著掀開簾子抖抖瑟瑟自車裏出來。江輕逐知道他故意搗亂,卻又拿他無法,秦追亦大感頭痛,這裏個個與他有過交集,稍有不慎便會被識破。柳舍一雖待他親厚,但若露了行跡,叫灰衣人和張餘命手下探到消息,又多添麻煩。

游靖卻不管這些,爬出車外對二人道:“孩兒,還不快扶為父上樓吃酒菜。”江輕逐對他冷哼一聲,秦追哭笑不得。游靖唉聲嘆氣道:“老頭子前世作孽養了兩個兒子,一個不敬一個不孝。”說著以手掩面。走在前頭的柳舍一聽見,回頭瞧了一眼。秦追怕他看破,雖十分尷尬,仍上前將游靖扶住往酒樓上走去。

游靖又喊了聲“兒啊”,背後被江輕逐拿住,令他不要得寸進尺。游靖哎喲一聲,柳舍一終於轉身問道:“老先生可有哪裏不適?”秦追心中暗暗叫苦,不得已壓低了嗓子道:“家父身有痼疾,行動不便,這樓梯陡峭不太好走。”柳舍一瞧了瞧他,見江輕逐一臉漠然,對老人家毫不照顧,不由搖了搖頭,但終究是別人家事不便多管,就與其餘人一道上樓去了。

白離打發一眾鏢師在樓下吃飯喝酒,自己與柳舍一等人團團坐了一桌。他出手闊綽,要一桌上等酒席,小二自然歡喜,奔走服侍十分殷勤。秦追扶著游靖落座,隨意要了些飯菜,卻聽那桌上閑聊一會兒,柳舍一道:“白少俠走鏢行遍大江南北,可曾打聽到秦賢侄的消息?”秦追忽聽他說到自己,且仍以賢侄相稱,心中一時感動。白離道:“不瞞柳前輩,晚輩確曾見過秦大俠。”丁麒風一聽,搶著問道:“真的?秦大哥如今可好?”白離道:“尚好,我已將銀槍歸還,他與江大俠在一起,丁少俠盡可放心。”柳舍一臉上閃過一絲黯然之色,緩聲道:“你既說起江賢侄,又令我想起那樁傷心事。想不到數年不見,又一位老友亡故。”

江輕逐知道他說的是義父姚穆風,想他與義父亦是至交好友,年紀雖大卻不糊塗,不似那些正道人士人雲亦雲輕信謠言,是位德高望重的長輩,心中亦存感佩,隨即念起姚穆風,卻生孺慕之情。

白離道:“家父常道他一生走鏢,多虧江湖上的朋友襄助,但他最敬重的人物,一位是神槍柳前輩,還有一位便是快劍姚老前輩。”江輕逐心中不屑,當他信口胡說,白離卻鄭重其事道:“姚前輩對我白家可說恩深似海。”柳舍一道:“哦,我與令尊也是數十年的交情,倒未曾聽他說起過。”白離道:“家父年輕時有趟鏢走西川邊陲,路上不慎中了仇家埋伏,手下鏢師死傷無數,被困雪山數日,走投無路之時幸遇姚前輩出手相救,與家父聯手將仇家擊退。家父一直感念深恩,銘記於懷,說姚前輩俠肝義膽,是位仁人英雄。”

柳舍一聽了深為讚同,說道:“柳舍一生平朋友無數,可論仗義仁厚,卻當數這位老友。”白離道:“神槍柳,快劍姚,本就是江湖武林齊名的英雄俠客,家父都一樣敬重,晚輩幼受父教,耳濡目染,對兩位前輩亦十分敬仰。”他說話一向周全,但話音剛落,見身旁夏家千金笑吟吟地瞧著自己,頓時醒悟,方才只顧著捧姚穆風卻忘了江南夏家亦是與神槍柳齊名的武林世家,如此冷落她未免有些失禮,連忙要將話轉回去。夏迎天卻笑道:“白大哥不用說,我爹爹劍法武功自然不輸姚老前輩,可爹爹成天只顧練劍,練到我娘生辰都忘了,俠名高義自然比不過柳爺爺和姚前輩,我替爹爹認輸了。”

白離笑道:“夏姑娘快人快語,當真女中丈夫。”柳舍一與丁麒風亦是莞爾。玩笑過後,柳舍一又唉聲嘆氣。姚穆風金盆洗手退隱江湖,早年仍多有仇家上門尋仇,日子一久才漸漸少了。因他隱居山林,不在江湖不問江湖事,雖遭滅門,消息卻並未流傳,柳舍一也是聽白離說起方才知曉。他道:“我虛長幾歲,與姚賢弟兄弟相稱,如今他全家亡故,我卻渾然不知。我二人家宅相距不遠,姚賢弟金盆洗手這幾年,我竟未去瞧過他一次,唉,悔之莫及。這回無論如何要去見他一見,白少俠,你可知道他葬在何處?”

白離道:“姚前輩一家家眷仆人盡數罹難,事後只有江大俠一人料理身後事,晚輩尋思不會葬得太遠,應當就在姚家大宅山中寶地。”江輕逐聽了心想他倒聰明。柳舍一道:“既如此,江寧離這不遠,我便走上一趟。姚賢弟的仇我自然要替他報,秦賢侄的事我也說過要查個水落石出,可惜他卻失了行蹤杳無音訊。”

秦追想不到世上還有人如此為他牽記掛心東奔西走,內心生出一團暖意,禁不住想卸下易容過去對柳舍一道出實情,叫他別再為這些事傷神。

白離道:“柳前輩不必憂心,秦大俠吉人自有天相,再說有江大俠陪著,定能履險若夷逢兇化吉。”柳舍一道:“但願如此。麒兒,你送錦兒回家,我去江寧一趟,最多不過五六天就回來。”丁麒風道:“外公去祭拜姚前輩,我也要去。”說著對夏迎天瞧上一眼,夏迎天不知為何面上一紅,說道:“爹爹知道我跟柳爺爺出來,放心得很。”丁麒風喜道:“那咱們就一同去吧。”柳舍一喝道:“你也知道是去祭拜,這麽開心做甚麽?”丁麒風自知忘形,連忙收起笑容。

柳舍一舉杯對白離道:“多謝白少俠告知姚賢弟死訊,不致令我一直蒙在鼓裏。”白離也舉杯回道:“柳前輩折煞晚輩,若不嫌棄晚輩願同行前往,一同祭拜姚老前輩英靈。”柳舍一道:“白少俠這趟還押著鏢銀,怎好勞煩你同行,若是誤了鏢局子的要事,日後如何向令尊交待?”白離道:“不過是趟小買賣,晚輩交代一下,也不必親自押鏢。說實話晚輩鏢局裏的鏢師都是當年跟隨家父出生入死的叔叔伯伯,論走江湖的經驗比晚輩高出不知多少,柳前輩盡可放心。”柳舍一思忖片刻道:“如此有勞白少俠與我們多走一趟吧。”白離將杯酒一飲而盡以示恭謙,不久酒席上齊,一桌人邊吃邊聊,不勝融洽。

這邊桌上,江輕逐聽說白離要跟著柳舍一去姚家莊,料定他必有所圖,心中打定主意要跟去。秦追也想起前幾日到了姚家莊一心只想尋回紅漆匣子,不料遇上灰衣人,事後急急趕去揚州找游靖,竟沒去姚穆風墓前一拜,心中頓生悔意。游靖不知他們轉著甚麽心思,只覺自己這桌菜色平平滋味一般,遠不如白離花銀子喊來的上等酒席,只吃了半飽便悻悻扔下筷子。待那桌酒席散了,四人魚貫下樓,江輕逐才道:“白離要去姚家,定然事出有因,我們也去。”秦追點頭道:“柳伯伯一番好意,若白離真有陰謀,不能讓他著了道。”二人一同側首去瞧游靖。游靖道:“你們瞧著我,莫非想將我丟下?我手臂重傷未愈,遇上仇家尋仇如何應付,你們要去我自然也去了。”

江輕逐道:“帶上你倒無妨,但你不可再搗亂。”游靖道:“我如搗亂,你將我如何?”江輕逐冷笑道:“我點了你穴道掛在大路邊,立塊牌子寫上獨手飛將游靖在此,不知會有多少路過的江湖人想起被你盜過東西。”游靖一楞,苦笑道:“果然是你做得出。好,這一路我安分守己,不過一日三餐可不能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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