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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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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節

江輕逐道:“我要去救人,你指給我瞧藥宮在哪,我另有事要你去辦。”游靖點頭道:“你要尋你的寶劍,這事包在我身上,你救了他盡管下山,到山下小鎮上的寧福客棧等我,入夜我必來找你。”說著忽然“哎喲”一聲,捂著嘴道:“這飯果然有古怪。”

江輕逐一驚,當他吃了甚麽毒物,游靖將碗在地上一扣,“叮”一聲響,飯中竟埋著一枚鐵鑄的鑰匙,他撿起在牢門上比了比道:“好像是這門上的鑰匙。”江輕逐道:“你在青衣教中可還有幫手?”游靖搖頭道:“我名叫獨手飛將,哪會有甚麽幫手。莫非秦追脫身前來救你?”江輕逐道:“他既脫身又知道我在這,為何還要扮作獄卒多此一舉。不必多管,有人將鑰匙送上門,先出去再說。”游靖點點頭,開了門腳不沾地往外走。江輕逐雖與巨蟒一戰身上傷痛猶在,行動卻是無礙,也跟著走出牢房。二人只道門外必有看守,誰知一路走來不見半個人影。

游靖道:“這地牢我來過一次,明明四處守衛森嚴,今日怎麽連一個人都不見。”江輕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是誰暗中相助,但他救人心切連催游靖指路,二人分頭各自行事。江輕逐到了藥宮,見只有兩個齠年童子在門外煎藥,並無任何戒備,便飛身上房越墻而入。

院內一陣藥香,也是無人巡守,江輕逐心想青衣教教主要以秦追煉藥,若非將他先囚於牢房,便是在這制藥煉丹的藥宮裏。他從牢房出來不見秦追,自然只剩藥宮一處可尋,於是一間間屋子查找起來,屋外藥童埋頭煎藥,絲毫不知院中有人。

江輕逐尋到內室,只覺藥味更濃,皺著眉推門入內,忽然身旁呼一陣疾風響過,脖子一涼,一柄采藥小刀架在他咽喉上。江輕逐與握刀之人四目一對,竟都楞了,片刻後小刀收了回去,那人卻是秦追。江輕逐踏破鐵鞋無覓處,見了他頓時喜道:“你沒事麽?”秦追也十分欣喜,聽他問話卻苦笑道:“我很好,只是現下不太方便,你替我找件衣服來換上。”

江輕逐對他瞧了瞧,見他身上只裹著條薄被,裏面未著寸縷,不知為何心中竟是一蕩,忙問道:“這是怎麽回事?”秦追笑道:“那些人舍不得我服了青龍造化丹,適才剝洗幹凈,要送進藥爐煉成丹藥。”江輕逐道:“性命交關,你還說笑。”說罷將自己身上外袍脫下給他穿,秦追腳下一軟險些摔倒。江輕逐連忙扶住道:“你受了傷?”秦追搖了搖頭,這幾個時辰他慢慢運功,起初被制的幾處穴道絲毫不見通暢,但他耐心極好,心無旁騖持之以恒,正專心之際,忽覺一處穴道上內力勁透似被人解開了。他又喜又驚,喜的是內力終於可自行催動運轉無礙,驚的是那解穴之人來到身旁,他竟毫無知覺。待他將其餘穴道一一沖開,擡手揭去眼上黑布,四周卻空無一人。

江輕逐聽後將他扶到床上推血過宮,秦追原本重傷初愈,與巨蟒一戰又遭新創。江輕逐瞧他面色發白氣息游弱,身上穿了自己的外袍,卻是空落落,顯是這些日子清減許多,心痛之餘胸腹間隱隱發熱,只想將他抱在懷中。這念頭甫一生出,猶如一記重錘,江輕逐隨即自責,秦追既是摯友又非女子,自己怎會在這時刻心生綺念,實是褻瀆了這份生死之交的情誼。他於男女之情知之甚少,更不明白為何會對同為男子的秦追起這樣古怪的念頭,一時愧疚難當。

秦追不知他轉了這許多念頭,只想這裏不宜久留,便道:“玄長老和長先生不知何時回返,我們還是快走,你的劍呢?”江輕逐回過神來道:“我叫游靖替我取劍,我們先行下山等他。”秦追道:“游靖引我們上山,可知是青衣教要取回青龍造化丹?”江輕逐點頭,秦追對游靖並無惡感,但聽他故意引自己送死,心中也有些氣,轉念又想,若非游靖將靈藥相贈,自己在各大劍派圍攻時早已性命難保。他生性豁達,如此一想便即釋懷。

二人依樣離開藥宮,藥童專心致志仍未察覺。到了外面冷風瑟瑟,江輕逐怕他衣衫單薄,要再去找些衣服。秦追雖嫌麻煩,可身上只有一件衣物蔽體,終究不太像話,便點頭答應。江輕逐本想拿住個巡山弟子或守衛,誰知卻在一間空屋中發現幾個身穿青衣的教徒被人點了穴人事不知。他只道是游靖下的手,未及細想,圖方便除去其中一人的衣物給秦追換上。二人出門,見遠處一片蒼翠綠色,江輕逐方才對秦追起了莫名的念頭,此刻寒風吹過,身上一冷將那些綺念全吹開了,心中有些安定,便想莫非是藥宮中的藥香有古怪。疑惑之際又轉頭去瞧秦追,見他雙目湛湛有神,雪景映襯之下豐神俊秀。江輕逐瞧在眼裏,說不出的喜愛,只盼日夜都與他在一起永不分開,這般一想,胸中那團熱意又再升起,止不住地心猿意馬。

秦追自他身旁走過道:“我聽長先生與玄長老對話,說少主人病符星入命,天生羸弱,藥石罔效,將不久人世,也十分可憐。”江輕逐強按心中奇異之感,往游靖所指的山背小路而去,不知不覺聽見一聲鳥叫,擡頭一瞧,眼前滿庭新綠,竟是個春意盎然的小院。秦追甚感驚奇道:“這樣一處世外桃源,若能離了江湖恩怨在此隱居倒也不錯。”江輕逐一楞,想了想那樣的日子,不由怦然心動,可真要歸隱卻不知還有多少未了心事,將這些恩怨情仇全都拋之不顧,絕不是他一貫為人。

秦追見他眉間深鎖,似又想起了血海深仇,便伸手去握他手掌。江輕逐被他手指一碰,不由自主縮了一下,避了開去。秦追一楞,不知他為何如此反應,不過這是小事,雖覺奇怪也並不放在心上。江輕逐避開他的手已十分懊悔,可又怕被他一握,心中怪念不斷,便假做不知,往院中小屋走去。推開屋門,屋中空空蕩蕩,只有墻角擺著張牙床,四周罩著羅帳。江輕逐上前揭開帳子,床上錦被下鼓鼓囊囊似有人在,伸手輕輕觸到錦被,被中之人正在發抖十分害怕。他將錦被揭開,見是個白衣女子手足被縛,嘴中堵著布條不能開口,正嗚嗚啜泣。

江秦二人瞧見女子容貌,心中都暗讚一聲,世上竟有這樣美麗的人。江輕逐將她口中布條取出問她是誰。一問之下,女子自稱揚州人氏,姓曲名依依,是揚州宜秋園頭牌歌姬花娘。江輕逐與秦追面面相覷,未想到如此一個美若天仙,清雅脫俗的美人兒是個青樓女子。秦追見她手腳露在被外,一片雪白猶如凝脂,並無半點日久練武結的繭子,於是問道:“依依姑娘家在江南,為何卻到了這裏?”曲依依止住眼淚將自己如何來到的經過娓娓道來。

揚州自古繁華興盛,富商雲集名妓匯聚。曲依依生得美貌,琴棋書畫皆得其妙,因而艷名遠播,文人雅士、公子王孫無不慕名而來,千裏迢迢只為見她一面。

那日正是暮春天氣,曲依依身子不適不想見客,夜裏正慵懶無事倚窗望月,忽聽窗外一陣輕響,窗格微動,一個黑影落進房裏。曲依依身在青樓,甚麽樣的人沒有遇過,為見她飛檐走壁,爬墻翻窗的不知多少,見人從窗外進來也不覺害怕,只因那些人見了她無不目瞪口呆,轉而心生敬意不敢褻瀆。她轉身取燈想瞧上那人一眼,誰知剛端起火燭,眼前一晃,一陣疾風吹過,燭火悄無聲息地滅了。曲依依借著月光望去,那人穿著青色長袍,臉上戴著鬼氣森森的面具,一雙眼睛精光四射,直挺挺地瞧著她。曲依依雖閱人無數,可見到這人如此模樣,心中也有些害怕,張口想喊,忽覺胸口一滯說不出話。

那人走到她身旁,將她面容細細瞧了一番,一句話也不說,自床上拿了床被子裹住她全身。曲依依身上一輕,已被他提在手裏,窗戶一響,如騰雲駕霧似地飛起來。她雖十分害怕又覺新鮮,那人一路提著她走,天亮後放她在一輛馬車上,車聲轔轔,也不知往哪去。

秦追道:“莫非姑娘就是如此到了這裏,那人也沒說為何將你擄來?”曲依依搖了搖頭道:“他從不與我說話,每到一處歇腳,總有人服侍我梳洗換衣,只是那些人我也沒見過。”江輕逐道:“揚州到此路途遙遠,一路上怎會從未與人對面?”曲依依道:“他十分小心謹慎,總是入夜住店,上下打點妥當才叫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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