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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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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節

車,那些服侍我的人從不言語,入浴用飯都將我雙眼蒙起,那是半點也瞧不見的。”秦追道:“難道姑娘從未問過他們要將你帶去哪裏?”曲依依道:“我出身風塵,梗泛萍漂,原本就不知要去哪裏,再說見過的人多了,自然知道有些事問也無用。”秦追又道:“姑娘到了此地又如何?”

曲依依聽他這樣問,忽然微微一笑。她生得如此美麗,笑起來臉頰梨渦淺現,怎麽看都是個出塵仙子,哪裏又像風塵女郎。曲依依微笑著道:“我到了這裏,快活得很,這裏雖比揚州冷了許多,可天地間如此幹凈,坐在院裏,瞧著遠處一片白雪皚皚,心中再無半點汙穢。”秦追與江輕逐聽了均覺不可思議,那青衣鬼面人應當就是青衣教教主長先生,可他自望雪嶺千裏迢迢去揚州擄了一名梨園花娘,卻只將她留在山頂小院,再無其他安排,實在令人不解。

秦追心想,這女子身體康健又能說明來歷,絕非甚麽少主人,莫非真是長先生途經揚州見她貌美起了虜獲之心?江輕逐道:“那又是誰將你綁在床上?”曲依依搖頭道:“我不知道,昨夜我睡下時一切安好,醒來便是這樣了。”江輕逐想到游靖對這女子奉若神明,絕不會為了方便,無緣無故將她綁縛起來,必定是送鑰匙之人做下的事,只是這人藏頭露尾,是敵是友實難分辨。秦追道:“依依姑娘若願意,我二人可帶你一同下山。”曲依依睜著一雙如水秋瞳道:“我為何要下山?我在這裏好得很,不願再回花街柳巷過強顏歡笑的日子。”秦追道:“鬼面人搶你來不知有甚麽用意,這裏是望雪嶺青衣教,教中人行事詭秘難以猜度,姑娘還是盡早下山的好。”曲依依道:“我不管這是哪裏,他待我好得很。”江輕逐不愛勸人,也瞧不出這空空蕩蕩的屋子哪裏好得很,便道:“既然覺得好,就留下吧。”說完拉著秦追要走。曲依依急道:“公子為何不將我身上綁縛解去?”江輕逐道:“鬼面人既對你好,自然會來救你,不必我們動手。”曲依依聽了也不惱,點點頭道:“不錯,他會來救我,你們去吧。”

秦追見她滿臉自信,不知那人究竟有甚麽魔力,能叫她如此全心全意深信不疑,可轉念一想,青衣教的人哪個不是如此,只為教主一句話便不計生死,想到這不禁有些寒意,對江輕逐瞧了一眼,二人一般心思,只覺這青衣教古怪難測,應當速速離去。秦追不忍曲依依繩捆索綁孤零零躺在這,便割斷她雙手繩索,令她自行解開腳上綁縛。

二人剛到門口,一陣寒風吹來,秦追目光一掃,見院中樹下站著個人,一身青色長袍,面上覆著鬼臉,正目不轉睛地瞧著他們。他瞧了一眼鬼面具,竟與那神秘莫測的灰衣人如出一轍,心頭大震,不住地想,他和灰衣人是一夥的麽?那晚在天劍山莊,若非灰衣人一路引他入彀,自己怎會落到如今這般田地,三位師兄之死更與灰衣人脫不了幹系,此人深謀遠慮用心險惡,卻苦於其行蹤詭秘身份成謎,始終查不出來歷。如若青衣教教主真與灰衣人有關,秦追如何肯輕易放過。他凝神提防,青衣人身形一動飛掠而來,身法詭異,倏忽而至轉眼到了身側,一雙空手聚滿真氣,便如削鐵如泥的寶刀寶劍般鋒利,一掌打實絕無幸理。

秦追體力未覆還有些手腳酸軟,見他來勢洶洶不敢硬抗,便閃身避過設法游鬥,誰知這一避開,江輕逐從背面迎上,將他擋在身後。秦追知道他有心回護,再要上前,江輕逐與鬼面人已過了十餘招,自己絲毫沒有插手的餘地。

鬼面人掌風虎虎,江輕逐擅長劍法,與他對掌便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漸漸落於下風。鬼面人非但掌法高強內力更是深不可測,江輕逐躲過一掌正要回手,忽覺頸邊一陣劇痛,自耳後到脖頸下被他掌緣掃到,如利刃割過般立刻鮮血淋漓。秦追看著心驚,也顧不得自己體力不支,飛身上前相助。江輕逐頸上血流不止,提掌再戰,鬼面人出手如風,所到之處無不留下刀刃割開似的傷口。

江輕逐一身衣衫漸漸染紅,見他一掌又向自己額上劃來,連忙擡手護住,秦追見狀不顧危險硬生生插上將手掌架開,鬼面人掌風一變朝他攻來,秦追閃身轉向他背後,雙手齊出,分拿“靈臺”、“懸樞”二穴。鬼面人不疾不徐,一眨眼卻已不知去了哪裏。秦追一楞,背後一陣大力襲來,要想閃避已是不及,千鈞一發之際,江輕逐抓住他肩膀往一旁推開,自己挺身而上,硬替他受了一掌。這一掌力大無窮,直打得他往後飛去,他松手不及,與秦追一起摔出,撞進身後小屋。人一落地,江輕逐便覺五臟六腑幾欲翻轉,嘴中滿是血腥,掙了幾下沒能站起。秦追見他不惜舍命相救,那一掌打在他身上便如十掌打在自己身上一樣痛徹心扉,急忙扶住他肩膀道:“輕逐,你……你怎樣了?”

江輕逐氣血翻湧,睜眼瞧見鬼面人進來,怒氣上沖,不知哪來的力氣,伸手推開秦追,抹了下嘴角的血,又慢慢站了起來。鬼面人瞧著他,擡起手掌要向他頭頂擊落,秦追伸手去擋,與他手掌相觸,只覺他內力渾厚無比。他與江輕逐查訪姚家命案,一路波折,遇上的都是平生未見的高手,眼下情勢兇險,秦追無暇多想,右手揮掌擊出。那人不知為何嗤笑一聲,雙掌迎上,這回掌上卻沒半點聲音。秦追已是一流高手,深知掌法要剛猛十分容易,如此綿軟無聲卻是極難。他眼見鬼面人招數變化,自知體力不濟,內力也大打折扣,只可巧取不能硬敵,於是順他掌力往後一退。那人再往前一掌擊出,秦追仍是後退。鬼面人手掌分寸不離他左右,秦追每回都是千鈞一發之際輕輕閃過。二人你來我往數回,鬼面人瞧出秦追輕功步法高明,卻不以為意,仍一掌接一掌襲來。秦追不敢與他力搏,只盼躲閃之間等到他偶爾露出破綻。可鬼面人氣息綿長,絲毫不覺疲累,秦追便只得苦苦支撐。

江輕逐見他險象環生,不顧重傷上前助戰。秦追有他加入,壓迫之感頓減,鬼面人以一敵二卻不見頹勢,仍舊游刃有餘。江輕逐一拳直擊,鬼面人飄身而避,秦追緊接第二招,配合間並無空隙,可惜那人武功之高出人意料,非但將自己要害守得嚴密,還有餘裕攻二人之短。江輕逐胸口劇痛不住喘氣,招數卻絲毫不敢放緩,時刻一久氣息紊亂,被鬼面人一掌擊退門戶大開,秦追大驚,見那人猱身追上要置江輕逐於死地,背後露出一處破綻,立刻並指如劍往他背上脊中穴點去。

他指到半途,忽然身上一緊被人抱住,轉頭去看卻是曲依依已將腳上繩索解開,見二人與鬼面人纏鬥,不顧安危撲上前來將秦追緊緊摟住。秦追被女子如此摟抱,只覺背上軟綿綿的觸感,曲依依雙手環在他腰上,露出一段凝雪白嫩的肌膚,雖是柔弱女子的力氣,卻不知該如何將這樣一個不會武功的姑娘推開。鬼面人聽見響動,回首瞥了一眼,冷笑一聲擡腿踢向他胯部。秦追正躊躇如何脫困,鬼面人一腳已到,竟不顧曲依依在他身後,將二人一同踢翻在地。曲依依弱質女流,如何經得起這一摔,更何況還加上秦追全身重量,撞在身後床沿,一聲慘叫,嘴角泛血,徑自昏了過去。秦追見鬼面人如此狠毒,曲依依為他冒險,他卻毫不憐惜,並無半點“對她甚好”之意。

這一腳踢得極重,卻將鬼面人擊向江輕逐的掌勢緩了一緩,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叫喊:“江兄,接劍。”江輕逐來不及去瞧,只聽一陣極輕極細的嘯聲自說話之人那邊傳來,正是赤秀劍鋒破空,這聲音平日練劍不知聽過多少次,決不會有錯,當即伸手一接,將劍握在手裏。

江輕逐有赤秀在手,境況大不一樣,起手一劍朝鬼面人頸上刺去,那人一時不查被他接劍在手,這時見劍光閃閃直沖自己要害而來,倒也有些忌憚,飄身退去轉頭一望,游靖站在門外,身前擒著一名青衣少年。

游靖道:“長先生,你還不住手,外頭風冷,令公子可經不起風寒。”

第三十七回

鬼面人見了那少年心神大震,江輕逐快劍逼人,將他周身罩住,不多時一劍刺中他肩頭。鬼面人武功高絕,雖中一劍卻避得及時,只險險劃破些衣衫。游靖道:“長先生,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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