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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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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節

地不怕,遠走避禍非他本性,可想到秦追重傷,雖有靈藥治傷終不能立時痊愈,當真遇上圍追堵截未必有昨天的運氣,與其冒這風險,倒不如先暫避一時,將他傷勢養好再說。

游靖知道他心動,伸手入懷取出幾錠銀子道:“這些銀兩你拿著,我往北走在前面等你,你也受傷不輕,自己多加小心。”說完將銀兩塞在江輕逐手中,哈哈一笑縱身躍起,如猿猴般掠上樹枝,轉眼幾個起落不見了蹤影。江輕逐將銀兩收好,轉身回到秦追身旁,見他微微睜開雙目已經醒來,立刻面露喜色將他扶起道:“你醒了?”

秦追雖睜開雙眼,卻似猶在夢裏,一雙眼睛沒半點神采,定定瞧著面前。江輕逐能等得他醒來已十分歡喜,心想他突遭巨變又重傷失血,精神自然委頓,柔聲問道:“你口渴麽?我去找水來。”秦追不說話,江輕逐轉身去了,卻不敢走遠,一會兒就捧著浸濕的布片回來,用濕布將他幹裂的口唇輕輕沾濕。秦追任由他擺布,江輕逐道:“等天亮到鎮上,我再去找吃的來,你多忍一會兒。”秦追瞧他一眼,閉起雙眼又昏昏睡去。江輕逐心知他如此醒來一趟已不會死去,只因傷勢過重無力為繼,便放下心來,又見他面容幹枯嘴唇發紫,是失血太多畏冷之故,於是裹緊他身上衣襟,想了想將他摟在懷中。

江輕逐一生之中從未與人如此親近,義父待他雖然恩重,終究教導指點武功居多,父子慈愛之情甚少,義妹姚翦雲更是疏遠。他平日待人冷淡,唯有對懷中之人關懷備至,愛他所愛,恨他所恨,只盼他能痊愈,再多苦難也不放在心上。江輕逐想著想著,只覺一股熱血上湧,暖得全身猶如火燒一般熱起來,雖夜涼如水卻不覺寒冷。他閉目沈思,想到游靖既能尾隨而來,難保劍盟眾人不會一路追趕,去鎮上怕在他們預料之中,若上官清知會各大門派,他二人今後行事可得更為小心。想到這裏,不由更加警醒,將赤秀握在掌中,聽著簌簌寒風,等待天亮。

江輕逐已有兩夜未眠,摸了摸秦追額頭,似乎又好了些,只是光喝溪水止渴,沒吃過半點東西,便是身體強健之人也頂不住,需得盡快找個地方吃些熱的才行。烏雪原本在樹下歇息,這時慢慢走來,立在二人身旁。自逃出天劍山莊後,烏雪已將江輕逐當做主人一般看待,不止行路時聽話順從,連平常休息也愈發親昵。江輕逐摸摸它的脖頸,瞧見左側頸項上有道箭傷,雖傷口不深卻將它黝黑光滑的皮毛劃出道難看的口子。他輕撫傷口,烏雪便低低嘶鳴,像是在安慰他。

天亮後,江輕逐見自己與秦追一身狼狽,衣衫上盡是血汙,走到人多處必定引人生疑,便先去鎮外農戶家中拿了幾件晾幹的衣服替換。轉頭一看烏雪,渾身油光水滑,想了想也像當日秦追躲他一般從地上和了些泥將馬身抹臟。烏雪靈駒寶馬,性喜漂亮,被抹了一身泥便有些不快,在江輕逐身旁直噴粗氣。江輕逐見它脾性如孩童一般,有些好笑,也往自己身上臉上抹了泥巴,說道:“你瞧我和你一樣,別再鬧脾氣。”烏雪擺了擺腦袋,便不作聲了。江輕逐平日也極愛幹凈,但這時為避人耳目不得不喬裝改換,自己臉上抹完又抓了泥巴往秦追臉上抹。秦追重傷失血,昏睡兩日,到今日頭上已憔悴得雙目深陷面色枯黃。江輕逐摸著他蒼白的面頰,想起當初在柳家鎮客棧樓下遇見他,聯手教訓惡霸鏢師孟彰,一時心潮起伏難以自抑。他將秦追負在背上,牽著烏雪往鎮上走去,如此一裝扮,二人一馬都毫不起眼。

江輕逐找了個小客棧落腳,先將秦追安頓好,下樓喊來小二要了些飯菜,也不管滋味如何一股腦全吃下肚去,吃完再要碗熱粥,正想送上樓餵秦追喝下,忽見一男一女自門外進來。

第三十三回

這一男一女都是少年,男的俊逸斯文,女的俏麗可人,瞧得小小客棧中人人眼前一亮。那少女身穿白衣,配著長劍,少年一襲青衫,背後卻負著桿長槍,槍尖一條青龍盤踞其上,神威凜凜十分惹眼。江輕逐認出那少年正是丁麒風,少女卻是落英宮的女弟子夏迎天。二人進門落座,各自把兵刃放在桌邊。夏迎天一身白衣在這破落小店中也不嫌臟,丁麒風叫小二倒了茶,二人像是趕路,路過小店隨便找個地方歇息。丁麒風喝了口水道:“咱們走了兩天也不見秦大哥人影,會不會走錯了路?”他說話雖輕,江輕逐仍聽見他提到秦追,便將粥碗放下多聽幾句。夏迎天道:“我向天劍山莊的師兄打聽,守山弟子說他們就是往這條路去的,我問了好幾個人,都這麽說。”丁麒風道:“興許他們半路又換了方向,我們不知道,一味趕路卻錯過了。”

江輕逐心想他們也是追兵,神槍柳舍一當著眾人的面說願為秦追作保,如今出了大事又急著遣孫兒出來捉拿,世人薄情寡義自私自利,哪有甚麽真情可言,不由暗地裏冷哼一聲。他心中腹誹,那邊丁夏二人卻絲毫不知,夏迎天道:“天劍山莊這麽偏僻,四周又沒人家,秦大哥受了重傷,若想醫治必定得走這條路才能盡快到鎮上,走別的道三五日都不見人煙,別說治傷餓都要餓死了。”

丁麒風道:“可他到底去了哪,咱們這一路走來人影都不見,一個大活人總不能飛天遁地憑空消失。”夏迎天道:“你急有甚麽用,受傷的人總要去藥鋪醫館找大夫醫治,等會兒咱們去打聽打聽,問問可有人去抓過外敷內服的治傷藥。”丁麒風聽了說好,然後又悶悶不樂低頭喝茶。夏迎天問道:“你想甚麽?”丁麒風嘆氣道:“我在想秦大哥是不是真的殺了那些人。”夏迎天瞧他一眼道:“真殺了又如何?”丁麒風對秦追極為敬重,為他武功精湛折服,加之柳舍一對他讚不絕口,心中已將他當做兄長看待。可前日夜裏竟遭突變,一夜間這敬重之人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兇手。丁麒風畢竟年輕,雖大感意外難以置信,可聽眾人說了一遍又一遍,心中終究有些芥蒂。當晚柳舍一趕到,秦追早已被江輕逐救走,只留了一地屍首,滿屋血腥。這前輩老人一向樂觀開懷,忽見故友一門死傷慘重,心痛不已,竟爾落下淚來。

丁麒風聽夏迎天問他,支支吾吾道:“我,我不信秦大哥會殺人。”夏迎天又瞧他一眼道:“你嘴裏說不信,心裏卻信了。”丁麒風被她說中心事,面上一紅道:“胡說,我心裏也不信。”夏迎天道:“你真不信,就不該說不信,你該說秦大哥絕不會殺人。”丁麒風道:“我不信,可別人都說……”夏迎天不等他說完便打斷道:“別人又是誰,全天下是別人的人多了,除了你自己都是別人,難道別人的話你個個都聽麽?”夏家千金伶牙俐齒,說話咄咄逼人,丁麒風立刻敗下陣來道:“我不是這意思。”夏迎天道:“我爹說過,凡練武者,若心術不正終會反遭其害,雖能一時稱霸卻因諸多欲求雜念不能爐火純青。那日柳爺爺大壽,我隨爹爹拜壽時瞧了你與秦大哥比武,他贏你的那招回馬槍你可還記得?”

丁麒風點頭道:“我自然記得,那一槍好生厲害,若非他手下留情只怕我不止要輸,還得受傷。”夏迎天點頭道:“那槍法誘敵而深入,置死地而後生,若不成便是同歸於盡的下場,可秦大哥使得清楚明白並無陰險之處,你明知有後招仍然不得不進,雖究其原因是他武功高過你許多,卻也能瞧得出他是個謙謙君子。爹爹說,第一次瞧見能有人將一路槍法中最毒辣的招數用得如此光明磊落,說這年輕人胸襟氣度不凡,他日必有大成。”

江輕逐聽她一番話語句句都是稱讚秦追,心中歡喜,想道原來她是這樣看的,夏萬川倒有些識人之明的眼光,教出來的女兒也非繡花枕頭。

丁麒風若有所思,過了半晌道:“秦大哥受了傷,能走得了多遠,我們還是快些將他找到,免得外公擔心。”夏迎天道:“這就對了,柳爺爺帶了人手去尋找,他老人家信得過的人,你卻還在這胡思亂想偏信旁人閑話。”丁麒風釋然道:“是我的不是,我再不疑心了,那些人要說也隨他們去。”

丁夏二人又再坐著說了些話,江輕逐聽他們講起家事便不再多聽,捧著熱粥上樓去了。回到房中,他見秦追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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