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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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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節

鏢打去,銀鏢不及收回,還留在草叢中。鏢上有字,落在別人手裏也就算了,偏生是這心細如發的白離。

不出一會兒,白離已將銀鏢找到,借著月光瞧了起來。一旁的鏢師將燈籠移過去,伸長脖子也想看,白離面罩寒霜瞪他一眼道:“你瞧甚麽,沒叫你過來就好好待著。”鏢師被他一吼,嚇得立刻退回去,想是白離平日治下頗嚴,鏢師們對他十分敬畏,不敢半點違逆。白離往銀鏢上掃了一眼便收進懷中,接著喚那鏢師道:“馬鏢頭,你過來。”鏢師忙上前道:“少鏢頭有甚麽吩咐?”白離道:“你在這挖個坑,將這具屍首埋了。”馬鏢頭不解道:“這人咱們又不認得,也不知為甚麽死,如今山莊裏亂糟糟的,少鏢頭何必惹麻煩,不如我去喊人來吧。”

白離瞧他一眼,臉上轉了顏色,馬鏢頭不知自己哪裏說錯,不由得縮了縮脖子。白離道:“我說話不管用了,該怎麽做難道還用你來教?”馬鏢頭唯唯諾諾道:“少鏢頭說的是,我這就挖。”說完放下燈籠拔出鋼刀,就地挖起坑來。院中泥土翻新不久,松軟得很,馬鏢頭身強力壯,雖鋼刀並不趁手,卻挖得十分輕松,不大會兒功夫便挖出了個足夠放下一人的大坑。他擦了擦額頭冒出的汗,將青袍人的屍首連同幾枚斷指一並扔進坑中,白離在一旁道:“再挖大些。”馬鏢頭不敢多問,又再挖得大些,白離不說停手他就一直挖下去。這般挖了一會兒,土坑大得足夠埋下兩人,白離點點頭道:“夠了,你拿些土將地上血跡掩了,再把坑埋好。”

馬鏢頭暗暗叫苦,累得泥人一樣,等他將青袍人埋得瞧不見了,白離道:“馬鏢頭,你跟著我爹走鏢多久了?”馬鏢頭道:“小的跟著總鏢頭少說也有二十年啦,那時小的才十來歲,和如今的少鏢頭一般大。”白離微笑道:“鏢局上下都是叔叔伯伯,我原該對你們恭敬些,可我年紀小,怕不能服眾,平日便要做派嚴厲。我白離一向對事不對人,若有得罪馬鏢頭的地方,今日便向你賠罪了。”馬鏢頭受寵若驚,竟有些不知所措,囁嚅道:“少鏢頭,你怎的說這種話,我馬明德走鏢二十多年,敬的是總鏢頭為人慷慨重義,如今少鏢頭管事,自然還是和往日一樣無二。少鏢頭年紀雖輕,但處事公正,平日嚴厲些也是應當的,小的並無半點不滿,哪裏談得上得罪二字。”

白離面色溫和,點了點頭道:“這樣最好。馬鏢頭,你對我爹忠心我深信不疑,可你若說對我也一心無二,我可不大相信。”馬明德變色道:“少鏢頭這話是甚麽意思?”白離又是一笑,他生得標致,笑起來惹人喜愛,可這笑容在臉上帶了三分煞氣,瞧得馬明德心中擂鼓狂跳不止。白離道:“你瞧,那不是陳平麽?”馬明德聽得“陳平”二字,心中一驚,掉頭去看,可剛動了一下立刻驚覺,再想轉回已是不及。白離出手如電一把扼住他喉嚨,馬明德驚駭交加,掙了一掙不得掙脫。他身材比白離魁梧不少,可被他提在手中竟如雞仔一般。白離臉上早已笑容全無。馬鏢頭在他手中掙紮半晌,頸骨格格作響,終於不再動彈。白離手一松,馬鏢頭便軟倒在地,他瞧了兩眼,擡腿將屍身踢入挖好的坑中,再把泥土推入恢覆原樣。白離做完這些,恍如無事人一般,撿起地上燈籠,往院外而去。

第二十九回

白少鏢頭做事倒也幹凈利落,一會兒工夫兩個死人已埋在地下,不仔細翻找當真瞧不出半點端倪。秦追心想,朱萬曾說白離殺了陳平,如今他又殺了馬鏢頭,他為甚麽要殺這些人,就算犯了錯,治下再嚴也不能動用私刑處置,更何況白離每次殺人總是暗中下手,不像懲處犯錯的屬下。他正自琢磨,院外腳步輕響。江輕逐低聲道:“你這院子不知是犯甚麽風水,夜裏如此熱鬧。”秦追心想,天劍山莊偌大一處莊院,有些人走動原屬正常,只是這幾日意外連連,難免有些草木皆兵。

二人仍舊躲著,遠遠走來的也是兩個人一盞燈籠,只是人影纖細窈窕,行止間應是年輕女子。等走到近前,仔細一瞧,原來是兩個天劍山莊的婢女。提著燈籠的少女身穿紅衫,隨後那個穿著青綠長裙,手捧食盒。二人來到門外,見屋中一片漆黑,紅衫少女輕聲道:“院裏黑漆漆的,客人是睡下了,咱們去別處送吧。”綠裙少女道:“我方才遠遠瞧見還有燈火,莊主既然要盡地主之誼,咱們可別偷懶,問問再說。”紅衫少女不悅道:“姐姐心眼倒實,莊主說的話當金科玉律一般。”綠裙少女道:“我們做下人的自然要聽從主人吩咐,又怎可在背後說長道短。”紅衫少女道:“既然姐姐這麽想,自當無怨無悔,為何昨日我在眾芳小院外卻聽你哭得傷心?姐姐過去是夫人的貼身侍女,哪有人敢讓姐姐半分不快,除了莊主……”綠裙少女聞言驚道:“住嘴,夫人的事總管大人吩咐過誰也不準再提。”紅衫少女道:“我偏要提,你去告狀啊。可惜眾芳小院外,姐姐哭哭啼啼喊夫人也被我聽見了,不知總管大人罰誰好。”綠裙少女臉色大變,問道:“你聽見甚麽?”紅衫少女轉身背向她道:“該聽的都聽全了,你說夫人受委屈,夫人受了甚麽委屈?真受委屈怎會和那人做下茍且之事……”綠裙少女驚怒交加,忽將食盒扔在一邊,自背後死死掐住紅衫少女的脖子。紅衫少女猝不及防,掙紮半晌竟不能掙脫,氣息一窒軟倒在地。

江秦二人不料一個小小婢女竟也敢殺人,那少女驚覺自己將同伴殺害,也是嚇得手腳發抖面色蒼白,頹然坐倒失聲痛哭。秦追聽了紅衫少女的話,心中一動將房門打開。綠裙少女正自傷心,聽見門響駭了一跳,張口要喊,江輕逐眼疾手快,伸手捂住她的嘴。秦追柔聲道:“姑娘別怕,我們只有幾句話想問你,問完便放你走。”綠裙少女瞧他一眼,又垂眼去瞧地上的紅衫少女。秦追彎腰探那少女鼻息,雖氣若游絲所幸並未傷及性命,只是一時背過氣去,便道:“她還活著,姑娘不必擔心。”說著將紅衫少女抱起,進屋放在床上。

綠裙少女在二人面前不敢坐下,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道:“公子饒命,婢子不過是與黛朱拌了幾句嘴,一時惱怒動起手來。婢子自知下手不知輕重,等黛朱醒來一定向她賠罪。”說罷磕頭如搗蒜,秦追伸手相扶,問道:“姑娘可是叫滴翠?”綠裙少女一楞道:“公子怎知婢子賤名?”她見秦追面色溫和容貌俊美,心中害怕消去一半。秦追不答反問道:“方才你們說的眾芳小院,可是山莊南面種著百花的院子?”滴翠聽他提起眾芳小院,臉色一白,但與他雙目一碰又覺他並無惡意,便點了點頭。

秦追道:“眾芳小院原先的主人是誰?”滴翠面露難色,猶豫良久才道:“眾芳小院原是莊主夫人的居所。”秦追點頭道:“上官夫人現又在何處?”滴翠道:“夫人不見了。”說完忽又跪下磕頭道:“公子若肯答應婢子替夫人洗冤,滴翠便將來龍去脈說與二位聽。”江輕逐道:“我們不是官府,如何替她洗冤。”滴翠道:“婢子自幼隨侍夫人,深知夫人絕不會與人做下茍且之事,定有人栽贓陷害。夫人不見之後,莊主性情大變,再不肯聽人提起夫人的事,連眾芳小院也鎖了,只是念些舊情,每月遣人打掃一番。婢子人微言輕,不能替夫人洗刷冤屈,公子若能相助,滴翠感激不盡,願此生為奴為婢,來生做牛做馬報答大恩大德。”

秦追道:“姑娘不妨慢慢說來,咱們力所能及自然義不容辭。”滴翠道:“婢子見兩位公子龍駒鳳雛,器宇不凡,定是少年英雄滿腹俠義心腸,因而願將心事相告。滴翠所言句句真切,絕無半句謊話。”秦追肅然道:“姑娘請講。”

滴翠擦了擦淚道:“夫人與莊主青梅竹馬,自幼相識,夫人嫁入天劍山莊後與莊主伉儷情深夫妻恩愛,莊主對夫人更是從不說半句重話。兩個月前,一日我早上起來,見夫人不在房中,院裏院外找了一遍也不見人影,心急之下便想去稟告莊主。誰知莊主卻遣了銘舟傳話說身體不適,不見任何人。到了中午時分,山莊弟子自山下押上一個人來。那人眉清目秀,長得十分俊俏,卻渾身發抖,被繩捆索綁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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