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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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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節

推搡搡押到莊主面前。銘舟不過說了句‘莊主在上,還不跪下’,他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屎尿都嚇了出來。我在一旁瞧見,心想這人毫無骨氣,空長了一副好相貌。銘舟傳話問他是誰,這人畏畏縮縮,哭哭啼啼,竟說……竟說……唉,我如何說得出口。”

江輕逐道:“難道他還敢說自己是莊主夫人的奸夫不成。”滴翠聽了淚水漣漣,點頭道:“莊主自然不信,可那人一樁樁一件件說得毫無破綻,他與夫人如何相識,如何暗通款曲,如何密議悄悄離開山莊私逃出去,我日日在夫人身邊服侍竟也無法反駁。莊主氣得說不出話,便讓銘舟問我可知此事,那人說他與夫人幽會都在深夜,我已睡下如何說得清楚,只能勸說莊主,夫人品性高潔,不會與這人來往。莊主不置可否,揮手命人將那人拖走,後來他被亂棍打死,丟下山去了。”

秦追道:“那莊主夫人呢?”滴翠道:“自那日後,我再未見過夫人,只怕……是兇多吉少。我有時夢見夫人,她渾身是血,爬在地上,好生可怕。”秦追見她欲言又止,就問道:“莫非你知道是誰下的毒手?”滴翠一驚,目光游移,幾次想開口又忍了回去。秦追道:“讓我猜上一猜,那下毒手的人莫非正是上官清?”

滴翠面露驚訝之色,天劍山莊上下對盟主敬若神明,縱是背地裏也無人敢直呼其名。秦追道:“滴翠姑娘,是不是他親手殺了夫人?”滴翠道:“……不,不。”秦追道:“姑娘一心想為夫人洗脫冤屈,若知道真兇豈有隱瞞的道理,既然不說定有不能說的顧慮,除了上官盟主,這山莊之中,還有誰不能提?”滴翠道:“婢子只怕自己看錯,或是思慮過甚得了游魂癥。夫人不見後,我雖得告誡不準再去眾芳小院,但夜半無人時也悄悄去過幾回。有天夜裏,我見院中小屋的門沒鎖,心中一喜,只當夫人回來,正要上去推門,卻見一條黑影從屋裏出來。我又驚又怕,以為進了賊,急忙躲到一旁樹後不敢動彈。那黑影在院中站了片刻,我怕他察覺,大氣也不敢出,等他走過身旁時,讓我聞到他身上一股血腥氣。這時雲開了,略有些月光透下,我大著膽子瞧了那人一眼,仿佛……仿佛是莊主。”滴翠說著停了一停,回憶起當日情景不寒而栗道:“我昏昏沈沈回到自己屋中倒頭便睡,第二日醒來只當是夢。莊主又怎會深夜出入眾芳小院。夫人失蹤,莊主思慮過甚去院中瞧瞧是不為過,可又為何身上會有血味。”

江秦二人聽了,不約而同想起眾芳小院密室中的光景,心下有些駭然。滴翠道:“後來我又去了一回,見左右無人,大著膽子進去,院中門窗緊閉花草頹敗,顯是很久沒人來過,夫人平日最愛幹凈,又喜清凈,眾芳小院總是打掃得纖塵不染,如今人去樓空令人心寒。我正傷心,忽然不知從哪傳來一陣哭聲。”秦追皺眉道:“哭聲?”滴翠道:“我也不知是不是哭聲,聽起來有幾分像,再聽又沒了。我思來想去,那聲音像是……”秦追問:“像甚麽?”滴翠哀聲道:“像夫人的聲音。夫人定是遭了不測,早已不在人世,可她含冤而死,魂魄仍在眾芳小院不肯離去,是以才讓我聽見她的哭聲。”滴翠與莊主夫人主仆情深,說到此處悲從中來,伏地痛哭。秦追瞧了江輕逐一眼,二人均想被關在密室中的女子就是莊主夫人,可白骨又是誰?莫非上官清曉得妻子與他人茍且,一怒之下將奸夫殺死,又將妻子手腳斬斷以此洩憤?當真如此,雖是家事,堂堂七劍盟主也未免太過兇狠刻毒,不配以仁義之劍統領天下劍派。

秦追想到這裏,再去瞧江輕逐,江輕逐對他搖了搖頭,覺得此事並非如此簡單。秦追道:“滴翠姑娘,這些事千萬別再對別人說起,以免惹來殺身之禍,今後在莊中更需萬事小心才”滴翠點頭答應,忽聽床上閉過氣去的黛朱一聲呻吟,就要醒來。秦追見她悠悠醒轉,扯了塊布將自己的臉蒙住。江輕逐知曉他心思,微微一笑也來湊趣。

黛朱睜開雙眼,只覺喉嚨生疼,腦袋昏沈,剛想動彈便聽有人說話。她偷眼望去,屋中有兩條黑影。一條黑影低啞著嗓子道:“天劍山莊內有的是金銀珠寶稀世奇珍,今日來了可不能空手而回。”另一條黑影道:“那是自然,不過莊中巡守甚多,待會兒要小心行事。這兩個丫頭怎麽辦?”黛朱躺在床上見那黑影蒙著臉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道:“免得多事。”她駭得魂飛魄散,想逃卻渾身發軟,想喊又叫不出聲。那低啞嗓子忽然驚道:“咦,穿綠衣的丫頭怎的跑了,快追,別叫她喊了人來。”說完房門“吱呀”一響。黛朱大氣不敢出,等了一會兒不見人回來,心想,還好碰上兩個笨賊,否則性命難保。她只道自己大難不死,用力一撐竟有了力氣,這時窗戶又一響,黛朱猶如驚弓之鳥,以為賊人去而覆返,嚇得腳軟,仔細一瞧卻是滴翠站在窗外。

黛朱早忘了方才的爭執,見她如見親人一般,低聲喊道:“滴翠姐姐,救我。”滴翠道:“我已將他們引開了,妹妹快出來。”黛朱鼓起勁走到窗邊,滴翠扶她出來。黛朱瑟瑟發抖,哽咽道:“姐姐,我險些沒命了。”滴翠安慰道:“那兩個賊人跑出院外,咱們快走。”黛朱道:“對,咱們去回稟莊主,將那二人捉住。”

滴翠感激江秦二人演戲為她解圍,便對黛朱道:“山莊中盡是武林中的英雄豪傑,區區兩個小賊進了莊便是自投羅網,再說這幾日為追拿刺客,莊主已多派人手巡夜,這等小事再去稟告只會惹莊主不快,咱們白討個沒趣。”黛朱不疑有他,點頭道:“莊主近日來的脾氣是有些難以捉摸,既然如此咱們快走吧。”滴翠見她全然忘了方才在門外說的那些惡毒話,心想這不過是個毫無心機說話刻薄的女子,說過甚麽做過甚麽轉身便忘,得罪了誰也不知道,不由暗中嘆氣,二人互相攙扶著匆匆離去。

秦追與江輕逐並未走遠,只不過飛身上樹藏身,見滴翠與黛朱離去才下來。秦追道:“想不到天劍山莊中還有這些隱情,密室中的女子多半便是失蹤的莊主夫人。昨夜我見游靖對那白骨頗有興趣,不知他瞧出些甚麽來。”江輕逐對游靖向來沒有好話,聽秦追提起他,便道:“鼠竊狗盜之輩能瞧出甚麽,不過是故弄玄虛。”秦追道:“你對他心存偏見,自然處處都不順眼。他在白骨上摸來摸去,當時你我都未在意,一心只在那女子身上,今日聽了滴翠姑娘的話,我倒有些在意。不如趁現在天黑再去瞧瞧?”江輕逐道:“你想去就去吧,我陪著你。”

二人再到眾芳小院,秦追與江輕逐熟門熟路,輕輕一躍翻身入內,依樣將地上石板挪開。秦追瞧見墻上掛的畫像,不禁唏噓。畫中女子風姿綽約楚楚動人,無論如何不能與密室中不成人形的女屍相比。這回下到密室,秦追有備而來,隨手打了個火折,點起燈燭將四下照亮。江輕逐走到墻邊,按當日游靖所指之處開啟密室石門,秦追一進去便覺不對,再用燈火一照,密室中空空如也,哪裏還有女屍與白骨。兩人面面相覷,江輕逐道:“有人來過,又會是誰?”

秦追道:“這人囚禁莊主夫人,能在莊中來去自如,絕不是外人。”江輕逐道:“可莊中這麽多弟子下人,一座廢棄小院誰都有機會避開耳目進進出出,查起來不易。”秦追沈吟道:“密室石壁機關巧妙,絕非幾日建成,莊主夫人屋子底下為何會有這樣一個密室?難道真與人暗中幽會,不知有沒有密道通向別處?”江輕逐道:“這裏四面密不透風,倒不如說像個寶庫。”秦追聽了頓覺眼前一亮道:“莫非這地下原本藏著甚麽寶物?那人假扮成上官清的模樣,本想騙得莊主夫人信任趁機打開密室奪取藏寶,誰知夫人與莊主感情篤深,輕易將他識破,於是那人便酷刑逼供。”江輕逐道:“這樣也說得通,可奸夫又是怎麽回事?”秦追道:“天劍山莊突然之間少了個莊主夫人,上官清知道了定要四處尋找,那人未免暴露身份,找個人誣陷夫人通奸私奔,這樣一來就要下山找人,可山下又怎會找得著,自然不了了之。上官清堂堂七劍盟主,家裏出了醜事也不會到處宣揚,豈非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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