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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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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節

笑道:“你也太老實了,這麽走且不說有多累,得要走多少日子才能走到。”朱萬搖頭道:“你已替我賠了錢給店家,一筆還未還清怎能再欠你情。”

秦追見他為人耿直,不肯白受恩惠,便道:“那我買了馬,借你騎兩日,到滁州城裏你再還我。”朱萬想不出話來推辭,只得摸了摸腦袋傻傻站著。秦追將烏雪牽到樹邊長草中藏好,與朱萬就地歇息。朱萬本不拘小節,哪裏都睡得著,不一會兒便鼾聲大作睡死過去。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朱萬夢裏忽覺一陣憋氣,硬是憋醒,睜眼一看,秦追正伸手捂他口鼻。朱萬一驚,心想,他要害我麽?便想掙開,秦追拿住他肩膀,低聲道:“別出聲,看那裏。”朱萬聽他說話才知道誤會,好生愧疚,忙點頭答應。秦追松開手,朱萬順著他指的方向瞧,見小路上有個人影正越走越近。等再近些一看,是青面人丁厚。

不一會兒,野地裏簌簌作響,一個背負鋼刀的蒙面黑衣人從草中躍出,壓低聲音道:“東西呢?”丁厚從懷中取出一物放到黑衣人手中,黑衣人點頭道:“我回去稟告主人,定會有你好處。”丁厚喜道:“多謝。”黑衣人道:“你快走,別叫人起了疑心。”丁厚道:“我還有一事稟告,今日白天我遇到個人。”說到這裏,丁厚湊到黑衣人耳邊耳語。黑衣人道:“這人不用你管,切勿輕舉妄動,若壞了主人的事,你知道下場如何。”

丁厚神情惶恐,連聲道:“屬下明白。”黑衣人道:“回去好生盯著,有甚麽消息立刻來報。”丁厚應聲連連。黑衣人退回路邊長草轉身不見,丁厚等他走遠才直起腰來,又往來時的路回鎮上去了。

朱萬聽二人對話,一頭霧水,正想問秦追,卻聽他沈吟道:“又是黑衣人。”朱萬道:“黑衣人怎樣?”秦追搖頭。朱萬急得抓耳撓腮,連問道:“丁厚到底打甚麽鬼主意,他不是找我麽?”秦追道:“他在白遠鏢局不過掩人耳目,與那陳平一樣,實則另有重任在身。白遠鏢局臥虎藏龍,看來白天他與我過招,怕也是故意做作未盡全力,只是我竟未瞧出破綻,此人武功倒也高深莫測。”朱萬道:“我就說白遠鏢局不是甚麽正經營生的地方。”秦追道:“丁厚既是高手,見了黑衣人卻為何唯唯諾諾,一副奴才相。”朱萬道:“我們將他擒來,仔細拷問,逼他說出實情。”秦追搖頭道:“丁厚對黑衣人尚且如此敬畏,那主人手段必定更加狠辣,他若走漏風聲下場極慘,絕不肯輕易吐露。”

朱萬道:“那怎麽辦好?”他對秦追言聽計從,只盼他拿主意。秦追道:“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來。”此時不過二更天,丁厚回鎮上直奔客棧,秦追跟在他身後,見他不走大門縱身上房,推開窗戶進了二樓廂房。不久樓上點起燈來,秦追輕輕翻上屋頂,足鉤屋檐,倒掛下來。房內點著燈,秦追隔窗張望,丁厚坐在桌邊大口喝茶,另兩人卻不見蹤影。

秦追原想瞧他暗中有甚麽不可告人的隱秘,卻見他獨坐桌邊並無異狀,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又再等一會兒,忽聽“格”一聲輕響,一條灰影躍入院中,伸手一搭屋檐,掛在窗外。秦追反應極快,見有人來,往房頂上一翻,悄沒聲息地縮在屋檐後,沒叫他瞧見。

這人掛在檐下,腳尖輕點人已落在房中。秦追待丁厚關上窗戶,又再悄悄下來。他見那灰衣人身手靈便武功不弱,不敢托大貼著窗戶,只屏氣凝神聽房中二人說話。灰衣人道:“黑風來過了?”丁厚道:“來了,屬下已將滌心丸交給他。”灰衣人道:“白離派你來做甚麽?”丁厚道:“風雷拳蔔振山的女兒瞧上他,他叫我押著傻子回江陵提親。”灰衣人冷笑一聲道:“這番做作騙得了誰。這小子眼高於頂,尋常女子哪入得了他的眼。他是想把你支開才好辦事。”丁厚道:“那傻子跑了,我明日一早便回鏢局。不知姓白的小子將陳平差去哪裏,這幾日都沒見著他。”灰衣人道:“你當真心寬,陳平早死了。”丁厚聽了驚道:“有這等事?屬下,屬下當真不知。”灰衣人道:“白離心思縝密,安在他身旁的人稍有不慎便要被瞧破,你和陳平原也不是他對手。”丁厚惶惶道:“是,是,屬下無能。”灰衣人道:“那江輕逐……”

秦追窗外偷聽本是平心靜氣聽得仔細,灰衣人突然提起江輕逐,教他心中沒來由一陣狂跳,竟沒聽清他後面說了甚麽。丁厚道:“姓江的落在白離手裏,屬下也不知他動的甚麽心思。”灰衣人道:“你立刻回去,隨機應變。”丁厚道:“是。那兩人怎麽辦?”灰衣人道:“殺了,免得壞事,說不定白離已派了眼目跟在你身旁,你卻還被蒙在鼓裏。”丁厚道:“好,屬下這就去辦。”說著提刀出去。秦追知道他要去殺同來的鏢師,那二人雖也非善類,可眼睜睜瞧著他提刀殺人,又於心不忍,見丁厚出門,便撿了塊瓦片,對準隔壁窗戶投去。這一下響動驚了房中熟睡的人,登時便有人喊起來。

秦追一招得手向後翻出,輕輕一躍少說也有丈餘,突覺眼前灰影微晃,心中一驚,急忙伸掌去擋。手掌與那人輕輕一碰便覺對方內力雄厚充沛,武功絕高。秦追身在空中,輾轉挪騰不易,索性借力被他一掌打出去。這一掌雖是借力,待他落到墻外,卻仍是一陣氣血翻湧。秦追擡頭瞧屋檐上,灰衣人戴著張詭異古怪之極的面具,也正牢牢望著自己。他心念電轉,料想這灰衣人知道他方才在窗外偷聽,少不了一場惡戰。秦追來時未想與人動手,因此沒帶兵刃手無寸鐵。灰衣人身形如鬼魅般倏地撲來,秦追不知他底細,不敢怠慢。灰衣人出招狠毒,招招不離他要害,秦追暗想幸好方才未硬接那一掌,若真打實豈非震碎臟腑,重傷不治。他越打越心驚,只覺這灰衣人對他身手了若指掌,便如白天丁厚與朱萬過招一般,每出一招都在他預料之中。朱萬為人憨實不懂變通倒也算了,秦追千機百變卻脫不出這灰衣人掌握,可見他武功之高匪夷所思。兩人默不作聲拆了十幾招,秦追驚疑不定,灰衣人身法路數怪異,又看不出來歷。他且戰且退,假意要逃,露出個破綻,灰衣人五指並立,朝他胸口拍來。秦追側身避過,擡手拿他前臂會宗穴,灰衣人見他突然變招,手臂不及收回,左手一揚,飛出三道銀光。這一手秦追當真猝不及防,好在反應快,立刻撤手,身子後仰倒翻出去。銀針從面上掠過,秦追尚未站穩,灰衣人已一掌打在他腰側,頓時一陣劇痛,被這掌打得翻了個跟鬥,倒在地上一時站不起來。

三枚小小銀針細如發絲光華燦爛,黑暗中仍閃閃發亮。秦追被他一掌擊中,雖未傷及要害,卻也大驚失色,忍痛問道:“你是誰?”灰衣人道:“死到臨頭,還管我是誰。”秦追聽他顧左右而言他,心中更生疑竇,只是情勢危急不容細想,灰衣人五指曲張朝他頭上擊落。秦追向側翻滾,翻身起來,心知手無寸鐵只靠掌法功夫絕非他對手,便想尋機會逃走。灰衣人一掌到他面前,秦追左躲右閃,腰腹上劇痛難忍,眼見又要中招,忽然穩住身形,也照樣一掌回擊而去。灰衣人見他如此反擊,全然不給自己留後路,倒像要同歸於盡一般,不由手掌緩了一緩。秦追見他猶豫立刻身形一錯,從他身旁掠過,往長街飛奔而去。

灰衣人本在猶豫要不要與他對這一掌,但見他耍詐從自己掌下脫出,冷笑一聲卻並不去追趕。丁厚從客棧出來,手中單刀帶血,問道:“爺,那人呢?”灰衣人道:“讓他跑了。”丁厚楞道:“可瞧清模樣了?”灰衣人道:“你問這麽多做甚麽?”丁厚訕訕道:“我怕他將方才的話聽去,壞了大事。”灰衣人道:“你先去白遠鏢局盯著,別的事不用你管。”丁厚連忙答應。灰衣人瞧瞧他手中單刀,問道:“那兩人殺了沒有。”丁厚道:“殺了一個,還有一個被那小子驚了,跑得倒快。不過我已砍了他一刀,他傷得不輕,也活不了多久。”灰衣人不理會他,撿起地上三枚銀針,月光下銀光閃動,針尾雕著只薄翅小蟲,正是三枚蚨蟬子針。灰衣人將銀針收入懷中,再不管丁厚,徑自往長街揚長而去。

秦追逃出生天,已是一身冷汗,急往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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