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節

關燈
第 31 章節

外趕。朱萬在路邊草叢等得不耐煩,見他飛奔而來,立刻喜形於色。待秦追到面前,朱萬見他面色發白,臉上冷汗如雨,大驚道:“秦大哥怎麽了?”秦追道:“丁厚半夜與人密謀被我撞破,那人身手了得,我險些栽在他手裏。”朱萬道:“大哥武功如此高強尚不是他對手,這人可厲害得很。”秦追道:“我本想天亮買了馬匹再走,現在卻不行了。你我共乘一騎,到下個鎮上再說罷。”朱萬道:“好,我聽大哥的。”

秦追牽過烏雪,心知這馬兒高傲,生人勿近,若不好好安撫,路上將朱萬摔下來可不是玩的。烏雪從不讓生人騎乘,只是之前為江輕逐破了例,秦追只道它已收了性子。哪知等朱萬要騎時,烏雪又踢又踹,不肯讓他上來,幾次險些將他踢翻在地。秦追哭笑不得,朱萬道:“這馬好烈性,恐怕我無福騎它,大哥先去,我隨後就到。”秦追別無他法,從包袱中取了幾錠銀子放在朱萬手中道:“天亮回鎮上買匹馬,丁厚住祥福客棧,小心別讓他瞧見你。”朱萬道:“我裝作叫花子去,他認不出我來。”秦追心想以他這直性子,要他改扮是萬萬不像的,反倒惹人懷疑,便道:“你避開他就是,不必喬裝改扮。”朱萬點頭答應,秦追上了馬,烏雪立時乖巧了,靜靜立著一動不動,瞧得朱萬艷羨不已。

秦追打馬先行,一夜疾馳,天明時分到前方小鎮投宿,先進房關門將衣衫解開,只見腰腹上一片青紫,劇痛難當,所幸未及內傷,想起那灰衣人的武功更多了幾分忌憚。他在客棧歇到傍晚,朱萬才姍姍來遲。這老實人見了他,先掏出幾塊碎銀和一些銅錢道:“這是買馬剩的。”秦追道:“你收著罷。”朱萬想日後一並再還,便不推辭收了起來。

次日天方初曉,二人上路往滁州趕。秦追瞧朱萬買的青驄馬兒健壯高大,四肢修長,銀子花得倒不冤,只是它不敢走在烏雪身旁,總是落後一步。如此走了幾日,來到滁州城中,二人在茶館休息,店夥沏了茶來,朱萬連喝兩壺,抹嘴道:“這天愈發熱了,坐在馬上也一身汗。”秦追眼瞧四周,忽見幾個身穿黑衣的漢子進來團團坐了一桌,滁州城雖是白遠鏢局地頭,他也未料到這麽快便碰上鏢局子的人。這幾人雖未見過,但他素來謹慎,對朱萬道:“那是白遠鏢局的鏢師,別讓他們瞧見你。”朱萬也不傻,早瞧出這些人的來歷,好在他坐在角落,外人瞧不見。

幾個鏢師喝著茶閑聊起來。其中一人道:“盧鏢頭,你說姓江的有甚麽能耐,竟讓鏢局子裏幾十號人束手無策。”坐在他對面的盧鏢頭道:“我看未必有甚麽能耐,只不過是仗著手中那口寶劍,沒有那口削鐵如泥的寶劍,少鏢頭早將他拿下了。”秦追聽他說到姓江的,又說寶劍雲雲,心中咯噔一聲,更留神細聽。盧鏢頭道:“鄭老三,你差點連耳朵都被他削去一只,可曾瞧清他手中寶劍了?”一個三十來歲的白面漢子苦著臉道:“我光顧著逃命,那還顧得上。只覺一道紅光撲面而來,我就地一滾,才勉強躲過。”盧鏢頭哈哈笑道:“你這沒出息的東西,嚇得屁滾尿流。”另外幾人也嘻嘻哈哈地笑。鄭老三道:“我躲得雖狼狽,好歹全身而退,身上物件一樣不少,總好過老餘,鼻子被削了半個,還不知能不能活命。”眾人聽了都哀嘆一聲,盧鏢頭道:“我是瞧見的,那劍白天平平無奇,如一口銹劍,到了晚上紅光奪目。姓江的是江寧姚家傳人,姚家劍法輕靈迅疾,正配這寶劍。你瞧他殺人如砍瓜切菜,要不是中了毒,憑我們幾個如何圍得住他。”鄭老三道:“不知他能撐到幾時,我幾夜沒合眼了。”盧鏢頭道:“再餓兩日,就算鐵打的人也撐不住。”眾人又聊了一會兒,喝飽茶水起身離開。秦追聽說江輕逐中毒被困,心急如焚,朱萬見他臉色大變,雙眉緊皺,一時不敢出聲。

第十五回

白遠鏢局的人歇了片刻,便自離去,秦追起身對朱萬道:“你去客棧休息,千萬不可到處亂走。”朱萬雖粗枝大葉魯莽沖動,也不是真傻,聽了那幾人說話,再瞧秦追神色,料想姓江的與他深有交情,必要設法搭救。他與秦追相識不久,卻佩服他武功人品,這時要自己乖乖回房躲著是萬萬不能。朱萬道:“大哥有事我自然幫忙,哪有袖手旁觀的道理。再說姓白的也是我對頭,我找他要我師妹。”秦追聽了苦笑道:“我先要暗中打探清楚,你冒冒失失闖進去,豈不壞了我大事。”

朱萬面露為難之色道:“我武功低微,原是幫不上甚麽忙。既然大哥怕我壞事,那我聽你的去客棧等,到晚上你還不回來,我再去問白離要人。”秦追心想若連自己都無法脫身,朱萬去了也是送死,得想個法子讓他帶蔔秀靈先走,別白白賠了性命。想罷對朱萬道:“我不是嫌你拖累,只是另有要事請你去辦。”朱萬一聽立刻來了精神道:“大哥有甚麽吩咐,交待給我,定然盡力辦妥。”秦追道:“我去白遠鏢局探探虛實,日落後你在後巷等著,我先找到蔔姑娘送她出來,你將她安頓好再來幫我。”朱萬竟開竅了,搖頭道:“你想支開我,自己去救人。”秦追道:“若白離果真心懷鬼胎,蔔姑娘被他蒙在鼓裏十分危險,你我與他動起手來更投鼠忌器放不開手腳。不如趁他尚未察覺,悄悄將蔔姑娘送出,將來也好少一分顧忌。”朱萬思來想去終於還是記掛師妹,點頭應了。二人離開茶館,小心避人眼目,找了個不起眼的小店住下。秦追已將烏雪身上塗滿汙泥,叮囑朱萬切勿輕舉妄動,說完便出門去。

秦追唯恐被白遠鏢局的人瞧見,出門時戴了張面具。這面具是陸天機親手所做,戴上之後不必躲躲藏藏。白遠鏢局在滁州城裏聲名赫赫,大宅外錦旗飄蕩,銀線白虎,威風凜凜,大門外站著四名勁裝大漢。秦追假作路過,見有人從門裏出來,這人衣服光鮮,肥頭大耳。秦追認得是胖子孟彰,只見他出門時,門外四個漢子對他不理不睬,只當沒瞧見。孟彰見無人理他,好生沒趣,出了鏢局往街上走。他平日囂張跋扈,出門總有幾個伴當跟著,這時卻只身一人,面有慍色,急匆匆往前趕。秦追跟在他身後,到了小路上一把將他抓住,按在墻角。孟彰大吃一驚,反手一拳朝他擊來,但他武功不及秦追,心急慌忙出手更沒章法,秦追將他制住道:“別出聲,不然要了你性命。”

孟彰本就是個外強中幹欺軟怕硬之人,突然一招被人制住,嚇得腿軟,再沒當日柳家鎮上的囂張氣焰。秦追道:“我問你甚麽,你答甚麽。答不出來或是答得不好,別怪我手下無情。”孟彰有苦難言,胖臉上汗水涔涔直下。秦追拿住他胳膊一折,孟彰劇痛難當,卻不敢喊叫,沒命地點頭道:“我說我說,你問甚麽?”秦追道:“你急急忙忙要去哪裏?”孟彰道:“我……我回鏢局總號。”秦追道:“白遠鏢局在滁州城已是總號,你還回哪去?”孟彰道:“白遠鏢局原本是北虎鏢局分號,只是白總鏢頭讓他兒子自立門戶才開了這白遠鏢局。江湖上的朋友均都知會一聲,大家捧總鏢頭的場,這才不與他為難,不然憑他小小年紀,武功再高又有甚麽能耐做鏢局子的買賣,北虎鏢局當年的威風可是他爹和我實打實拿命拼出來的。”

秦追道:“既然如此,孟總鏢頭不在白遠鏢局享福,回總號去做甚麽?”孟彰道:“姓白的小子是個白眼狼,總鏢頭不在便對我甩臉子叫我在兄弟面前出醜難堪。我受不了這氣,還是走了幹凈。”秦追道:“我聽說白少鏢頭留了個姑娘在鏢局子裏,那姑娘現在何處?”孟彰一怔道:“你是蔔家甚麽人?”秦追道:“我是甚麽人與你無關,你只消告訴我人在哪裏就是了。”孟彰心念電轉,此刻白遠鏢局中張弓搭箭,殺氣騰騰,若放這人進去攪了白離一番布置倒正好出口惡氣,即便攪和不了也是旁人去送死,與自己沒有半點幹系,便道:“蔔姑娘在後院廂房,好吃好住,我帶你去找她。”

秦追見他為求脫身,滿口答應帶路,便順水推舟將他放了。孟彰悄悄打量他一番,秦追戴了面具,他自認不出來。秦追道:“你走在前面,若敢使詐,我一掌殺了你。”說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