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楚凝睡得很香，根本沒有辦法跳起來反駁他的話，表情也不會再是那樣氣鼓鼓的。

烏荀又嘆了口氣，低身把楚凝抱起，將她放在千裏之上。

群狼還在分享著美味的佳肴，烏荀看也沒看一眼，環著楚凝騎著千裏而去。

他的頭垂下，輕輕在楚凝的發間印上一個吻。

還好，她沒事。

那種連她一根頭發絲都想要保護起來的感覺真的有些患得患失，抓心撓肝。

可不管是什麽樣的感覺，只要是因為她，烏荀竟甘之如飴。

狼群處理屍體的速度特別快。

烏荀的身影離開，狼群四散，地上只剩下幾具骸骨，甚至分不清到底是不是人的骨頭。

荒無人煙的郊外裏，皚皚白骨終究會被風雪掩去，明年的春風吹起，化作肥料，讓草木甚是肥碩。

玄影本想著升官發財的事情，沒想到就這樣死了。

烏荀和狼群離去之後，索大人一聲白衣，站在這白骨之上。

他的目光掃過被風雪掩埋的骨頭，眉頭緊皺，喉中發出一聲冷哼，“愚不可及！”

他的靴子踩在了一根肋骨上，索大人的表情裏又帶了幾分嫌棄，腳退後，拿去帕子仔細地擦拭了兩邊，方嫌棄地轉身離去。

大勢已去，這個姑娘，他再也不用動了。

更何況有公子在身邊，這樣的人，誰敢動？

風雪之下，荒野又陷入一片寧靜。

烏荀把馬車修好，一夜都陪在馬車的旁邊。

天亮了，大家醒來，不知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讓烏荀和顧西樓繼續趕馬車。

楚凝是最後一個醒來的，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疼得要命，似是有針紮在頭上。

楚凝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身子抵在馬車上。

烏嬸看著她的狀態，忍不住開口關心地問道：“怎麽了？”

楚凝搖搖頭，道：“沒事。”

嘴上這麽說著，楚凝的頭卻依舊隱隱的有些痛。

她挑開簾子，看著烏荀在外面趕馬車的樣子。

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昨夜經歷了什麽事情，亦或是她做了一個夢，那個夢，是有關於烏荀的。

可是夢裏到底有什麽，她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楚凝的眉頭緊鎖，卻是烏荀驟然開口道：“回去。”

楚凝一驚，趕忙把自己的頭縮了回來。

烏嬸看著她的模樣，不禁問道：“怎麽了？”

楚凝清了清嗓子，搖頭道：“沒事。“

正說著，卻是一個身影從馬車下撲上來。

烏嬸和二蛋都忍不住叫了一聲，楚凝也被嚇了一跳，低頭一看，才看見小尋蹲在她面前，似是還咧開嘴向著楚凝笑。

楚凝噓了一口氣，這才反應過來烏荀剛才說的是小尋不是她。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摸了摸小尋的毛，道：“你去哪了？”

小尋撲到楚凝的懷裏，嗷嗚的叫了兩聲，也不知說的是什麽。

楚凝抱著它，心中歡喜，倒也暖和了不少，身子和頭都沒有剛才那麽沈了。

楚凝坐在馬車上，許是因為守歲整夜未眠本就神經緊張，再加上最近的舟車勞頓和那些稀奇古怪地幻想，所以她剛才醒來的時候才會有那種感覺吧。

心裏想著，楚凝專心逗弄著小尋，等著回到飯館的日子。

對於楚凝來說，昨夜和每個平安的夜晚都沒有區別。

馬車又走了小半日，總算到了烏家飯館的門前。

大家雖然趕路了很久，但精神頭都還足著，一起把東西往屋裏搬。

紅兒從對面的飯館裏走出來，此刻看著烏家飯館的人忙活的模樣，冷笑一聲，冷嘲熱諷地開口道：“喲，你們怎麽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是不準備幹了，要夾著尾巴回那個小山村裏去了。”

說到最後，還加了兩聲輕蔑的笑聲。

楚凝懶得理她，只把東西都搬進去，倒是小金瞪了紅兒一眼，道：“好好賣你的肉，別瞎八八。”

“你……”

紅兒驚住，眸子瞪起，怔怔看著小金。

她難以想象這些話是從小金的嘴巴裏說出來的，哪怕是她來到胡氏飯館的時候，小金也是幫著她的，怎麽如今卻能說出這樣惡毒的話。

紅兒的嘴角抿起，表情中又帶了幾分憤恨。

這個楚凝果然婊得很，居然把小金也拉到了她的隊伍裏。

原來紅兒的心裏還覺得有些對不起小金，經常想著要不要把顧西樓和小金都拉到胡氏飯館裏來做事，現在看著，怕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她冷冷瞥了一眼小金，笑道：“小金啊，你也被那邊腐朽的想法禁錮了思想吧，等著烏家飯館破產了，你可別來求我帶你回去。”

“呸，我才不會求你。”

顧西樓拽著小金，蹙眉道：“外面冷，進屋來。”

紅兒瞧見顧西樓，眸間又帶了幾分可憐，道：“顧公子，我剛才不是故意對小金說出那些話的……我……顧公子不會怪我吧？”

可憐的語調莫名讓小金覺得有些惡心。

她好像又想起紅兒剛剛出事的時候和她在一個房間裏抱怨的那些話。

她一直聽著，偶爾也嘆兩句掌櫃的怎麽能這樣。

直到現在小金才知道，有些事不能只聽一面之詞，有些人惡心的讓你連辯解都懶得辯解。

顧西樓的心情不好，沒有看紅兒，只是拽著小金一起進屋，似是連紅兒的話都沒有聽見。

紅兒的眸子微瞇，冷哼一聲，又走進胡氏飯館。

烏家飯館裏幾天沒有燒火，乍一進來也不暖和。

楚凝讓二蛋去多添點爐火把火墻子和火炕都燒熱，又讓大家把東西都收拾收拾。

這幾日過年過的開心，卻也勞累，先休息一天，明天再準備開業的事情。

眾人應聲，都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楚凝本準備忙活，目光卻落到對面的胡氏飯館門上。

她舔了舔嘴角，眸中多了幾分狐疑。

雖然剛才紅兒出來好生地嘲諷了他們一頓，但是看胡氏飯館的模樣，也沒有開門？

心裏正想著，卻是一人走了進來，焦急道：“楚掌櫃，你總算回來了。”

楚凝定睛一瞧，來人正是之前在她店裏幫忙的孫瓦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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