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我來照顧你

關燈
話裏是酸溜溜的味道。

紅兒還拽著牛車,車上確實裝了不少的東西。

聽到有人為自己說話,吳老三哭得更慘了,嗓子幹嚎著起勁。

楚凝看著吳老三的德行,冷笑一聲,瞪了一眼剛才為吳老三說話的小媳婦,“我這人比較摳門,餵狗也不想給一個只會陷害的賊!”

最後一個字咬的很重,吳老三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他在烏家的門前嚎了半天,眼淚卻一滴也沒有落下來。

楚凝看著村民,又道:“東西是我一點一點換來的,三伯有手有腳,偏要做這個勾當,我這人小心眼兒,阿媽或許會給,但我不會。”

每個字都說的異常堅決,敲在吳老三的耳膜上,敲在村民們的耳膜上。

半晌後,楚凝微微頷首,道:“今日的事情麻煩大家了,如今真相大白,剩下的就交給我們處理吧。”

村民們應下,還有人叮囑了楚凝兩句,不要太過沖動。

倒是剛才為吳老三發聲的小媳婦,受了村民的好幾個白眼。

吳老三哭了半天沒討到好處,此刻村民離去,他也不再撿地上東西,準備順著人群爬走。

可惜他剛俯下身子,就被烏荀拉著衣領拽了起來。

吳老三又嚎叫了起來,村民回頭看見吳老三的慫樣,呸了一聲,大罵活該。

見景,吳老三索性破罐子破摔,自己往地上一坐,仰頭道,“烏荀,東西我都給你放這兒了,你還準備把我咋樣?”

烏荀的目光轉到楚凝身上,“她當家。”

“呵,你們烏家還真是沒人了,只讓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女娃娃當家,哈哈哈!”

吳老三的眸和楚凝的撞在一起,後面的笑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目光很冷,似是要將他千刀萬剮,吳老三咽了口唾沫,“女娃娃,你……你想做啥子!”

“哥,綁起來。”

烏荀怔忪了一下,卻很快進屋拿了繩子出來,直接將吳老三綁了起來。

吳老三掙脫不得,瞪著眼睛嚎道:“女娃娃,你們這是動用私刑!你們……唔……”

話還沒說完,楚凝拿了塊兒抹布直接堵住了吳老三的嘴。

楚凝的嘴角有一抹客套的笑意,眼底卻帶了狠勁,“放心,我們不動用私刑,明個兒一早,我就帶你去見長老,什麽事情不都得公家說的算,可今天晚上,就委屈三伯了。”

吳老三的眼睛都瞪紅了,身子梗著,卻直接被烏荀綁到了屋子旁邊,他的腿被咬了,只能像條狗一樣的趴著。

大家不再管吳老三,把從集市裏帶回來的東西一樣樣兒搬進了屋裏。

可屋子裏空空的,少了往日的煙火氣兒。

楚凝擰了眉毛,明天,她一定要把阿媽和二蛋哥接回來。

村民們散去了,小黑卻還在地上躺著。

烏荀把它抱進了屋裏,小黑的身上滿是傷口,有些是被人用腳踹的,有些是被尖銳的東西捅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暈開一朵朵紅色的花兒。

哪怕小黑被打成了這樣,它咬的人也只有吳老三一個。

它躺在烏荀的床上,眼睛裏的光暈在散開,喉間動了動,連喘息都變得費力。

紅兒初時害怕,此刻看著小黑的表情,卻也紅了眼眶。

楚凝別過眼,直接去屋後把小尋抱了過來。

小尋還在熟睡,躺在楚凝的懷裏,像是個乖巧的孩子。

小黑的鼻尖嗅了嗅,聞到了小尋的味道,眼睛驟然瞪得大了一點,喉間發出幾聲嗚咽,烏荀站在旁邊,開口道:“你放心。”

依舊是很冷的聲音,楚凝卻從中聽到了沈重的責任。

她把小尋抱得緊了一點,卻不知等小尋醒來,會是怎樣的光景。

小黑又嗷嗚了兩聲,聲音卻越來越弱了,它的眼眸漸漸合上,爪子擡起,卻在即將觸碰到小尋的一刻,放下了。

再也不會擡起來的放下了。

也是在那一刻,小尋在楚凝的懷中驚醒,猛地叫了起來,聲聲哀嚎,讓人心碎。

楚凝拍著它,晃著它,卻依舊不能停止它的叫聲。

紅兒已流了眼淚,楚凝的心裏難過,目光不自覺看向了烏荀。

烏荀依舊站在床邊,似是一尊雕像,可楚凝清楚地看見了他額間暴起的青筋。

夜漸深,烏荀把小黑埋了,只有一個小小的墳包,沒有墓碑,這是它們的宿命,一生都在草原上,守護著這片土地,守護著這片土地裏的所有,包括人。

小尋哭得累了,總算停了下來,躺在小黑曾經躺過的床,不知是不是睡了。

楚凝出門的時候,還看見吳老三在寒風之中瑟瑟發抖,她的拳頭攥緊,恨不得直接從屋裏拿一把刀貫穿他的心臟。

她擡起頭,看見烏荀坐在不遠處的地方。

他的背影在黑夜中顯得有些模糊,唯一不變的是背影之中的孤寂。

楚凝打了一盞小燈走到他的身側。

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楚凝蹙眉道:“大黑天的,你在這兒……”

“把燈熄滅。”

烏荀開口,楚凝頓了半晌,終是將燈吹滅了。

罷了,今日烏荀心情不好,楚凝姑且也原諒他這個少爺的身子牧羊的命了。

今夜的月色有些暗,烏雲遮天,楚凝坐在烏荀身側,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看見一個黑漆漆的影子。

楚凝想說話,嗅著空氣中的酒氣,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麽。

兩人就這樣幹坐了不知道多久,唯有烏荀喝酒的聲音格外清晰。

楚凝躊躇,猛然伸手將烏荀手中的酒壺拿了過來,烏荀一怔,狐疑看著自己身側女子的影子。

楚凝舉起酒壺,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末了抹了嘴角,眉眼都皺起來,“這什麽酒?味兒這麽沖?”

烏荀看著她,“馬奶酒。”

楚凝張開嘴巴,只覺得喉中辛辣滾燙,剛才喝的太快,腦子竟有些木木的感覺。

酒能壯膽,剛才坐在烏荀的身側實在太過壓抑,此刻楚凝喝了兩口氣,開口道:“小黑的事情不怪你,是我要走的,是我把小黑單獨留在這裏,我會負起責任,照顧好小尋,照顧好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