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滄桑，把我排拒在外，是離別，還是界限?

這裏是日本東京，某間三年級的中文系校舍。

「曾經，你的名子還真特別!」

「是啊是啊，在中文裏是過去式的吧」

坐在校舍裏的第三排靠走廊的我，本身就不愛和陌生的人說話，加上他們身上特有的氣息吸引了許多人，我便只在觀望而不接近。

他們轉學生的位置都排得後，於是我看著，似乎有條深深的隔閡在我和他們之間。

那種感覺，並非代溝，而只是一個宛若光年的距離，那樣不切實際的遙遠。

「摁……哈哈，大家都這樣說。」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彎到個很好看的角度，我看著看著，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下，改天把它洗出來背後括號『公關笑容』。

口邊吃著未吃完的早餐，我持續端詳著他們。

班上明顯分化出兩派人馬，後來漸漸集中在曾凝那。

喚做經的他向大家揮揮手，說他想安靜。

曾凝很搞怪，我卻只想默默觀察曾經。

「哈啰，妳叫什麽名字咧?」不知在何時，視線裏只剩曾凝的手，他擋住我觀察曾經的視線，手持著一張通訊簿的表格18號那格空空如也。

「啊........是。」反應有些遲緩，我打開透明筆帶，手持著水藍色原子筆，在大家給的註目禮之下點綴在那本白花花的紙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的名字像水流一般倒映在那。

「卓又昕?哈，好特別的名字啊，是臺灣人?」他伸出手，我禮貌性的笑笑，然後握上去，忽然察覺身邊有刺猬在狂紮。摁，果然刺眼。

他抽回了手，卻又將之放在我頭發上，調皮的揉揉我黑帶棕的細發，陽光的五官真的閃光閃到家。

「摁……哈哈，大家都這樣說。」我楞了。

原來，我已在不知不覺中背起那人的一字一句。

他說的話今後也將烙印在我腦海裏。

「啊!妳說話和經好像呀，哈哈哈。」不是好像……是完全模仿。

「凝!過來過來，我們帶你去校園參觀吧!」班上同學知道我少話，於是燦爛的帶走他，也或許，是吃味呢。

總之，在他們走後，教室裏只剩我與他。

顯得分外安靜。我翻回身子，靜默的拿起奶茶一陣狂喝。

「為什麽要看著我?」咳……!教室裏只有我們，他這不是在跟我說話嗎......

不小心嗆到一些，我拍拍肺部，還好沒有噴出來。

拍完之後，我故作鎮定加上裝作無所事事的忽略他的問題，低頭看著待會可能要考的物理章節。

沒事….只要冷靜就不會被發現我的緊張……沒事的，一切都不會有事……

「卓又昕……」有氣無力的聲音很令人疼惜，我下意識的瞄向他的座位。

欸?他叫我啊!咳!咳!咳!這次真的澈底嗆到了，奶茶怎麽這麽令人作惡，光是一天就被嗆到兩次…….還是我要慶幸它不是口鼻噴出來毀壞我的形象嗎……

「……，」聽著他的聲音，總覺得不忍他一人自言自語。「他真的是你的親哥哥嗎?」我用著不會生澀的日語，小心翼翼的問著那個蒼白到似乎像玻璃一樣精心雕琢的人。我把書包擋在眼前，遮去大半的臉蛋，頭低低的坐在原處，身體依然不敢面對他，可那鐘聲卻恰好響起。

他仍沒回答我的疑惑，曾凝那一大票人也正好回到教室，也發覺教室裏尷尬又不語的氣氛。

後來在次下課時，曾經走到我坐位旁，悄悄遞給我一張紙條，他塞進我的手心裏，一股涼涼的觸感從中傳進我的心房。我打開他，偷偷摸摸的看著。

他說，他是領養的。別再問我這種問題。

我僵住。明明開始和他說話是很好的事，卻拒離又好像更遠了。

他的心思，真的猜不透嗎...?

十八歲的夏天，遇見了他也疏遠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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