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暮宸最厭惡的就是自己這張臉, 母親總是看著他的臉，思念他那個從未見過的父親。

真是夠可笑的，不過是一夜聖恩而已, 那個所謂的父親早已將他們忘記了。

他們只不過是皇宮裏養的狗罷了, 蕭暮宸不明白為什麽他的母親要癡癡等待那個不可能來的人呢。

後來, 母親思念成疾，得了很嚴重的病, 可惜沒有人會搭理他們。

蕭暮宸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母親死在了他的面前。

當時的蕭暮宸並沒有多大的感觸，畢竟母親到死心心念念地還是那個所謂的父親，眼裏始終沒有他。

也許, 他繼承了帝王的冷血, 才會毫無反應。

母親的死沒有改變什麽, 蕭暮宸依舊在冷宮裏生存，任人欺淩。

蕭暮宸以為他會這麽一直過下去，像母親一樣，默默死去，無人知曉。

可是在蕭暮宸八歲時, 一紙聖旨卻將他送往楚昭國。

對此, 蕭暮宸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他本就是個會被拋棄的人, 廢棋最後的利用價值不就只剩這麽一點了嗎？

帝王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夠改變他的命運, 他也無力反抗, 只能接受。

起初在楚昭國的時候, 蕭暮宸並沒有受到太多的屈辱, 偶爾會遭宮裏人的白眼而已，大部分的人都只是無視他。

不知為何，楚昭國的太子忽然註意到他, 並開始處處針對他。

蕭暮宸倒也沒有什麽感覺，畢竟在東炎國他也是如此，被那幾個有血緣關系的皇兄欺淩。

好像他的命運本該如此，像一條野狗那樣茍延殘喘又無可奈何。

有時，蕭暮宸會想著就這樣吧，也許死了對他還是個解脫。

蕭暮宸是個冷血的人，他對自己狠，對別人也狠。

因為這張臉，他被一個老太監看上。

老太監趁人不註意時溜進蕭暮宸的房間裏，只可惜最後死在了他的手上。

在東炎國也發生了這種事，蕭暮宸親手殺掉了淩.辱他母親的人，那是他第一次殺人。

看著鮮血淋漓的屍體，蕭暮宸心裏毫無波瀾，反而是母親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從母親驚恐的眼神裏，蕭暮宸看見了當時自己是那麽的平靜，就好似在做著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也就是那時，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是這樣一個怪物。

若是被人發現他殺了楚昭國的人可就不好了，蕭暮宸冷靜地清理著現場，一把火燒掉了那個老太監的屍體。

熊熊燃燒的烈火愈演愈烈，將他的宮殿焚燒成灰燼，給寒夜帶來了一絲暖意。

質子的宮殿走水，除了蕭世子其他人都死在那場大火裏。

楚昭帝並沒有細查，而是隨意又將蕭暮宸安排在另一處宮殿。

蕭暮宸的反應很平靜，誰也不會想到這場大火是一個八歲的孩子造成的，宮裏的人提到這件事時還感慨著，這個蕭世子還真是命大，正巧在半夜如廁才逃過一劫。

......

一天，蕭暮宸被幾個皇子打倒在地，就只是因為看他不順眼而已。

蕭暮宸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他可以殺了那些奴才卻不能殺皇子，且不說皇子周圍有人保護，以楚昭帝的能力，很快便能查到他身上，倒不如就先忍一忍。

“你們在幹什麽？！”

正當蕭暮宸忍受著身上的痛苦時，一個清脆如同黃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蕭暮宸微微睜開眼睛，便看見了一個穿著粉紅襦裙的小姑娘推開旁人，朝他跑了過來。

小姑娘擋在他面前，雙手叉著腰與那幾個皇子辯駁著，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珠釵上的流蘇不斷搖晃著，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讓蕭暮宸覺得十分刺眼。

幾個皇子滿臉不耐煩，擺擺手無趣地走了。

“你沒事吧？”小姑娘這時才轉過身來看向蕭暮宸，那雙明亮的杏眸微微睜大，毫不掩飾眼中的驚艷。

“你可真好看，”女孩眉眼微彎，眼神清澈見底，露出潔白的貝齒，嵌上了兩個小小的梨渦，那明媚的笑容好似能趕走了內心深處的陰霾。

那雙眼眸裏沒有鄙夷和譏諷，只是單純的欣賞，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發出了善意。

小姑娘的善意並沒有讓蕭暮宸感覺開心，相反，他很是厭惡，這種虛情假意的東西他不需要。

盡管心中是這樣想的，蕭暮宸還是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

“擦擦吧。”小姑娘將一塊的手帕遞到蕭暮宸的面前。

鬼使神差下，蕭暮宸接過了手帕，上頭還殘留著一絲小姑娘身上的香氣。

“我走了。”小姑娘揮揮手便離開了，廣闊的院子只留下了蕭暮宸一人。

蕭暮宸低眸看著手上的帕子，眼裏泛起不明的神色，潔白的布面與他滿是泥土的手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越幹凈的東西，就讓人越想要弄臟。

“呵。”蕭暮宸冷笑一聲，將手帕放入懷中便起身走了。

......

後來，蕭暮宸才知道那個女孩是皇帝最寵愛的六公主楚星瑤，他們的身份一個天一個地，中間宛如隔著鴻溝。

蕭暮宸知道這個六公主喜歡漂亮的東西，這也就是楚星瑤圍著他轉的原因。

起初蕭暮宸有些抗拒，楚星瑤太幹凈了，讓他控制不住心中的摧毀欲。

但是漸漸的，這種摧毀欲卻變了質。

小姑娘的一顰一笑宛如冬日的暖陽，就這樣直直照進了蕭暮宸的心裏。

不過沒過多久，蘭妃發現自己的女兒和敵國的質子來往後，便從中作梗，楚星瑤與蕭暮宸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

蕭暮宸明白其中的緣由，無論是誰，都不會讓自己的女兒與身份卑賤的人混在一起。

躲在黑暗潮濕的沼澤裏太久，又怎麽會放過那抹溫暖呢，哪怕那只是曇花一現。

當時的蕭暮宸並不知什麽是男女之情，他只知道，他想要楚星瑤。

楚星瑤是最尊貴的公主，豈是那麽容易就能得到的？

直到想要某種東西時，蕭暮宸才明白了權勢的重要性。

蕭暮宸一眼就看出了五皇子楚北卿與他是同類人，一樣的不擇手段和卑賤。

於是兩人很快達成了合作，蕭暮宸也聚集了一些勢力，朝廷管不到的地方有很多，更何況他這個別國派來的質子。

蕭暮宸慢慢開始隱藏自己，儲蓄兵力培養死士，當然，他也沒有忘記在楚星瑤面前演戲。

在楚星瑤面前，蕭暮宸總是下意識地收起自己的爪牙，表現得十分無害，而小姑娘也傻傻地相信了。

有些時候，蕭暮宸都會無奈地想著這個小姑娘怎麽那麽好騙，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張臉還是有些好處的。

直到……

小姑娘的身邊卻出現了另外一個男子，那是她的未婚夫。

楚星瑤變了，眼眸中的光亮開始照耀著另外一個人，逐漸遠離了他。

當看到兩人在一起時，蕭暮宸的心臟就像是被布滿毒刺的荊棘纏繞著，讓他不能呼吸。

蕭暮宸才知道什麽是心痛的感覺，他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陰暗潮濕的沼澤裏，繼續生不如死地活著。

這怎麽可以呢，趙齊鳴必須死。

蕭暮宸計劃好的刺殺還未開始便在楚星瑤的眼淚下結束了。

這幾日，宮裏的人正在傳，趙小將軍在外出狩獵時遭受到野獸襲擊，六公主直接哭暈了過去。

蕭暮宸趕忙溜進了晴泱殿，他永遠都不會忘記楚星瑤滿是淚水的臉頰，通紅的眼角。

沒有想到原來趙齊鳴受傷會讓楚星瑤如此傷心。

那他呢？

蕭暮宸不由地嫉妒了起來，如果是他的話，楚星瑤是否也會如此傷心？會不會為他流眼淚？

再多的心酸嫉恨都只能換來一種無力感，蕭暮宸受到了限制，他不能對趙齊鳴下手。

若是趙齊鳴死了，楚星瑤會怎麽樣？蕭暮宸不敢去想。

在不知該怎麽辦之前，蕭暮宸選擇按兵不動，自虐般地看著楚星瑤和趙齊鳴。

兩人在一起的場景刺疼了蕭暮宸的眼睛，心臟已經痛得沒有知覺。

之後的蕭暮宸像是瘋魔了一樣，甚至還故意激怒楚泓陽，就為了讓楚星瑤多看他一眼。

即便小姑娘的性格變了，骨子裏的善良依舊沒有變化，這讓蕭暮宸心中有些竊喜，至少這樣他還是有機會繼續接近楚星瑤。

再後來，趙齊鳴帶來了一個女子，他的小姑娘變得心事重重，讓人有些擔心。

這讓蕭暮宸無比痛苦，就那麽喜歡趙齊鳴嗎？所以才很快忘記了他。

可是，之後發生的事情讓蕭暮宸又重新看見了希望。

蕭暮宸明顯察覺到楚星瑤對趙齊鳴的愛慕之情消失了，他以為是錯覺，心裏有些害怕，他不想讓自己再痛苦一次。

盡管如此，蕭暮宸還是想要去試探一番，結果卻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他的小姑娘又回來了。

......

想到這裏，蕭暮宸低頭輕笑了一聲，原來他以前那麽瘋狂的啊。

“你在笑什麽？”正在寫信的楚星瑤疑惑地看向蕭暮宸。

“沒事。”蕭暮宸湊過去摟住楚星瑤纖細的腰肢，直接印上了女子的紅唇，剝奪著其呼吸。

女子穿著單薄的褻衣，雪白的脖頸上還有他留下的痕跡。

這讓蕭暮宸十分滿足，小姑娘終於是他的了，什麽趙齊鳴都去死吧。

楚星瑤有些不能呼吸，憋紅了臉，伸手捶了一下蕭暮宸的胸膛。

蕭暮宸松開了懷中的人，楚星瑤沒好氣地訓斥道：“你又發什麽瘋？”

“我只不過與自己的妻子培養感情而已，瑤兒何必這麽傷人心呢？”蕭暮宸語氣帶著委屈，在女子臉頰上蹭了蹭。

“……”成親了那麽多年，蕭暮宸的臉皮倒是越來越厚。

楚星瑤轉身不再看蕭暮宸，執起筆來繼續寫信。

“我的錯，瑤兒別生氣了。”蕭暮宸嘴角微勾，又悄悄地湊了上去，輕點著女子的額頭，開始轉移話題：“二姐在信裏說什麽了？”

面對男子討好的語氣，楚星瑤也不在意，說道：“二姐說，母妃想然兒了，讓我們多回去看看。”

“嗯。”蕭暮宸輕輕把玩著女子的手指，語氣隨意：“還有什麽？”

楚星瑤口中的然兒是東炎國的太子，她和蕭暮宸的孩子蕭雲然。

“還有……”楚星瑤想到了什麽，瞥開視線，臉上帶著不自在：“就沒有了。”

蕭暮宸手指一頓，目光微暗，直接奪過了信。

楚星瑤會在他面前心虛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關於趙齊鳴的事情。

“哎，你別……”楚星瑤望著蕭暮宸逐漸黑下來的臉色，想要起身卻被男子緊緊禁錮在懷中。

楚幽禾在信中寫道，趙齊鳴在數月前得了失心瘋，嘴裏不停念叨楚星瑤的名字，最後駕馬跳下懸崖，一命嗚呼。

趙齊鳴現在對楚星瑤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所以聽聞這個消息，她只是有些驚訝而已，並沒有多大的感覺，但是難搞的是蕭暮宸這個瘋子。

每次兩人鬧矛盾幾乎都是因為趙齊鳴，而最後的結果卻是楚星瑤被蕭暮宸帶到床上欺負了一番。

雖然已經成親了六年，但只要一有人提及趙齊鳴，蕭暮宸的臉色就像是被醋泡過的一樣，又酸又黑，然後纏著楚星瑤不放，一遍一遍地確認女子心悅的人是他。

楚星瑤不知道為什麽蕭暮宸聽到趙齊鳴的名字，反應會那麽大，那些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了。

蕭暮宸這個不要臉的居然還派人去買了好幾本暗黃色的書籍，嘗試各種姿勢。

有一次，楚星瑤真的被欺負狠了，氣得把蕭暮宸趕出門，好幾天沒有搭理這個人。

神清氣爽的蕭暮宸心情倒是十分愉悅，厚著臉皮天天去晴泱殿，吃了好幾次閉門羹後，這才把楚星瑤哄好了。

楚星瑤現在都有陰影了，根本不敢在蕭暮宸面前提到趙齊鳴，生怕這個人又開始發瘋。

“原來二姐還提了趙齊鳴呀……”蕭暮宸手上微微使力，將楚星瑤拉近了一些，低頭貼近女子的耳廓，語氣帶著不明的意味：“為何瑤兒不告訴我？”

“……我覺得沒有必要。”楚星瑤拉扯了一下腰間的手，眼裏帶著慌張，這個人又要發瘋了。

“沒想到那個男人死了還念著皇後的名字。”蕭暮宸的聲音陰森森的，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死就死了，居然還給他添堵，蕭暮宸恨不得將趙齊鳴挖出來鞭屍。

“你別這樣。”楚星瑤低著眼眸，小聲說道：“快放手，我要去看然兒。”

“然兒有餘峰帶著，不用擔心。”蕭暮宸沒有放手，目光沈沈地看著楚星瑤，伸手輕撫著女子的臉頰。

“現在……現在還是白天，你別亂來。”楚星瑤一看蕭暮宸的神色便知男子是想什麽，她真是怕了這個瘋子。

“呵。”蕭暮宸輕笑一聲，手指摩挲著女子的裙帶，薄唇輕啟：“大臣們念叨朕的子嗣稀少，皇後是不是也應該出份力。”

聽到男子的話，楚星瑤惱怒地瞪向蕭暮宸，這個無恥的混蛋！

其實楚星瑤生完然兒以後，還想要一個女孩子的，結果蕭暮宸卻不同意。

因為楚星瑤對孩子的關註太多了，蕭暮宸受到了冷落，對孩子也有了敵意。

兩人的床事雖然頻繁，但不知蕭暮宸做了什麽，楚星瑤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

蕭雲然也在五歲時就被蕭暮宸扔去給餘峰照顧了，母子兩人見面的時候少之又少，現在這個人居然還有臉在這裏說。

“你給我滾出去。”楚星瑤毫不留情地開始趕人了。

蕭暮宸低笑一聲，擁住女子，輕聲哄道：“瑤兒，我們再生個女兒吧。”

楚星瑤微微怔住，蕭暮宸不會是在騙她吧。

看出了女子的懷疑，蕭暮宸伸手整理著楚星瑤的碎發，柔聲說道：“之前你的身子太弱承受不了，現在時機剛好。”

生孩子太辛苦又傷身，蕭暮宸舍不得楚星瑤受苦，於是便叫太醫配了一種男子服用的避.孕.藥，所以這些年才一直沒有動靜。

大臣們之前也有上奏，幾乎都是讓皇上多納幾個妃子，結果被蕭暮宸撤了職，原因是多管閑事。

蕭暮宸這麽一胡鬧，誰也不敢再讓皇上納妃了。

無奈自己的妻子心心念念地都想生個女兒，蕭暮宸只能等楚星瑤的身子調理著差不多了再停藥，現在生孩子是沒問題的。

察覺到楚星瑤臉上的神情明顯有了松動，蕭暮宸微微勾起嘴角，低下頭剛觸碰到女子的紅唇時，門口卻傳來了聲響。

“母後～”稚嫩的孩子聲在門外響起，楚星瑤趕忙推開男子，起身走去。

蕭暮宸黑著臉，看來要早點將蕭雲然扔去軍營裏。

“然兒。”楚星瑤才不在意蕭暮宸的臉色，她著急見兒子。

楚星瑤剛走到門口，一個圓滾滾的團子朝楚星瑤撲了過來，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女子說道：“然兒今天學會射箭了。”

“是嗎？”楚星瑤抱著小團子，彎著眼眸，語氣無比柔和：“然兒真乖。”

蕭雲然小臉上滿是興奮的神色，還想說什麽，卻瞥見了不虞的蕭暮宸，瞬間沒了方才的激動。

“兒臣見過父皇。”蕭雲然小聲說道，眼眸裏滿是心虛。

“餘峰安排的功課完成了沒有？”蕭暮宸冷著臉，語氣不善。

“沒有……”蕭雲然低著頭，十分心虛，小圓手揪著袖子，有些害怕。

“身為太子豈能如此玩.物喪志？還不快去！”蕭暮宸寒聲呵斥道。

楚星瑤蹙起眉頭，不悅地看著男子：“你嚇到然兒了。”

被女子一瞪，蕭暮宸便消了聲，輕瞥了一眼蕭雲然。

蕭雲然微微顫抖著，趕忙從楚星瑤懷中退了出來，向兩人行了個禮：“父皇母後，兒臣先行告退。”

說罷，蕭雲然便跑了出去，楚星瑤都沒來得及叫住。

“有你這樣對孩子的嗎？”楚星瑤埋怨道，她還沒有好好看看自己的兒子。

蕭暮宸討好地笑了笑，將女子攬入懷中，輕聲哄道：“瑤兒別氣壞了身體。”

“放手。”楚星瑤冷著臉，伸手推了推男子。

蕭暮宸反而纏著更緊了，眸光微閃，說道：“最近沒什麽事情，不如就去看看母妃吧。”

聽到這個，楚星瑤心裏的氣便消卻許多，點了點頭。

“那瑤兒……”蕭暮宸微微勾起嘴角，又低頭在女子耳邊說道：“我們繼續方才的事情。”

“……”她就知道這個人沒安好心。

蕭暮宸也不給楚星瑤反抗的機會，直接印上了那麽紅唇，直奔主題。

就算再怎麽樣也敵不過蕭暮宸的厚臉皮，楚星瑤便不再抵抗，閉上眼眸回應著男子。

......

在一座峭壁上，有位女子站在懸崖旁，靜靜看著下方，不知在望些什麽。

女子穿著一襲輕紗般的白衣屹立在風中，宛如處在煙中霧裏，飄飄渺渺，就像是不屬於這裏一般。

“馨宣。”白衣女子輕輕呼喚著。

霎那間，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女子的後方，面容逐漸顯現。

若是楚星瑤在的話，定能認出來，這人是那個奇怪的黑衣女子。

“主人。”馨宣將手上的玉佩遞到白衣女子面前，幽藍色的眼睛微微閃爍，機械的聲音帶著疑惑：“這個好像故障了。”

這塊玉佩裏承受著許多記憶，只要將記憶載入，宿主便會在夢境裏看見她們的未來，從而喚醒真正的自己。

白衣女子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你選錯時機了，應當在她精神最脆弱的時候載入才有效。”

“哦。”馨宣點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帶著恍然大悟的語氣說道：“難怪她會忘記了。”

若是她們選擇的宿主依舊跟著劇情走的話，那麽宿主便會忘記夢裏的事情，直到自己醒悟了為止。

馨宣在楚星瑤清醒的時候載入記憶，女子的精神力下意識地反抗了起來，所以劇情依舊控制著她。

“嗯，不過結局是好的就行。”白衣女子輕輕應了一聲，接著說道：“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吧。”

“是，主人。”

一道光芒閃過，兩人頓時消失在懸崖處，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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