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1章 原來是姐姐啊

關燈
古色生香的房間裏, 精雕細琢的白玉床上方垂著暖黃色的帳幔,淡黃錦緞遮住了四周的墻壁,連室頂也是用淡粉色的繡花綢緞隔起, 一襲一襲的流蘇隨著微風輕輕搖動。

房間裏頭的擺設之物看上去都是女子閨房所用, 床幔低垂著, 營造出朦朧的氛圍,簾旁還掛著一個小小的香囊, 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

簾子微動,一只白嫩的小手從裏頭伸了出來,卻再無動靜, 緩慢的呼吸聲和被褥小小的起伏都在表明這間屋子的主人正睡得香甜。

忽然, 門外傳來了聲響, 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察覺。

“不好了,小姐。”一個穿著綠色衣裙的丫鬟打開房門,快步跑到床邊,搖晃著正在熟睡中的女子,暖黃色的帳幔被掀起, 上面的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了輕響。

丫鬟稚嫩的臉頰上帶著焦急的神色, 不停地望外面瞄去,小聲喊道:“小姐, 快起來了。”

“嗯~”床上的人翻過身來, 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露出一條細細的縫隙, 想要看清是誰在吵她睡覺。

當看到是丫鬟時, 女子皺起眉頭,有些不滿,小嘴嘟喃道:“別吵!讓我再睡一會兒。”

說完, 女子便翻了個身,將自己蒙在了被子裏,卷成一團。

“小姐……”丫鬟滿臉苦惱,只能在一旁等著,一會兒要是夫人進來看見這番情形,小姐恐怕又要被罵了。

“啪!”

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華麗衣裳的中年婦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直接掀開被褥,把床上的女子給拽了起來,叉著腰吼道:“程茂月!都辰時了你竟然還在睡!”

女子也就是程茂月緊蹙眉頭,歪著身子,想要躺下又被婦人扯正了起來,單薄的褻衣被扯得松松垮垮的,露出了精致的鎖骨,白皙的肌膚。

婦人的喋喋不休讓程茂月有些不耐煩,她擡頭可憐兮兮地看著面前的人,皺著鼻子撒嬌道:“娘~才辰時而已,我再睡會兒嘛。”

這位中年婦人正是程茂月的母親謝氏。

“睡什麽睡?!”謝氏兩眉一豎,動作潑辣,揪著程茂月的耳朵質問道:“昨夜可是又看話本了?!”

“哎呀~好疼!輕點,娘~”程茂月捂著自己的耳朵,求饒道:“我就看了一點點。”

謝氏松開了手,更加火大,指著程茂月罵道:“你看看,哪家的小姐和你一樣,貌不出眾,百無一能,又懶又能睡。”

程茂月被謝氏的指責聲給吵得頭疼,她撓了撓耳朵,趕忙開口制止道:“好了好了,我起來還不行嗎?”

“哼,這還差不多。”婦人冷哼一聲,催促道:“還不快趕緊的,都趕不上和陸公子一同游湖了。”

“還有兩個時辰呢。”程茂月嘟著嘴,有些嬰兒肥的臉頰上有一些細小微紅的睡痕。

“你還得梳妝,不好好打扮一番怎麽能贏過那個小狐貍精!”謝氏想起了什麽,氣更是不打一處來:“真是和她娘一樣不要臉。”

她女兒的好幾樁婚事都被那個小狐貍精給攪黃了。

“就算再怎麽打扮我也比不過人家。”程茂月滿臉不在意,被比下那麽多次,她早就習慣了。

“說什麽屁話呢?老娘怎麽會生出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來。”謝氏接著咆哮道,手指不停戳著程茂月的腦袋,恨不得戳出個洞來。

“行行行,別戳別戳,女兒知錯了。”程茂月趕忙攔下了謝氏的手,從床上爬了下來,隨意套上鞋子,喊道:“翠柳,快幫我梳妝。”

方才叫女子起床的綠衣丫鬟點頭回應道:“是,小姐。”

程茂月坐在梳妝臺前望著鏡子,裏頭呈現出了女子的鵝蛋臉,淡淡的柳葉眉,明亮的杏眸,小巧的櫻唇。

如果說沒有對比的話,程茂月的長相不算出眾但也不差,只可惜與仙女同站,她就宛如蒙上了灰塵的土壤,又灰又土。

程茂月捏了捏臉上的軟肉,手感不錯,就是讓人有些苦惱。

聽娘親說,她出生時,臉就圓,面如滿月,所以才給她取了“茂月”這名字,結果她的臉一直就圓到了現在。

翠柳執起黛筆細細地為程茂月勾勒出眉形來,將脂粉均勻塗抹在女子的臉上,再抹上口脂。

程茂月抿了抿紅紙,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那雙杏眼閃爍著微光,其實她上了妝也不算太遜色。

翠柳又為程茂月梳了一個垂鬟分肖髻,編了兩條小辮,顯得女子更加嬌小活潑。

珠圓白玉耳墜鑲在程茂月小巧的耳垂上,泛著淡淡的光澤,寶紅色瑪瑙制成的碎花發簪點綴著那一頭烏黑的青絲,增添了幾道艷麗。

程茂月換上了一身暖黃色的衫裙,鵝黃色的絲綢外面套著順滑的淡黃色細紗外衫,裙擺繡著精美的花紋,柔軟且輕巧。

“娘,你看怎麽樣?”程茂月跑到婦人面前轉了一圈,隨後期待地看著謝氏。

十五六歲的姑娘自然是充滿朝氣的,程茂月的臉是圓了一點,但看起來沒有任何的攻擊性,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還行,挺好看的。”謝氏隨意應付道,心裏有些感嘆。

她這個女兒也算是個未長開的美人坯子,只是一直長不開而已,但以程家的財力,來求親的人多了去了。

可自從那個小狐貍精來了後,她的月兒就變得黯淡無光了。

果然,這世道就是不公啊,有些人再怎麽打扮都比不上人家天生麗質。

罷了罷了,畢竟是自己生的,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只能先護著了。

謝氏敷衍的語氣讓程茂月有些失落,小時候娘親總會誇她,但現在卻一直拿她和別人比較。

“先去大堂,那小狐貍精正在幫你爹記賬呢。”一說到這,謝氏就委屈,果然那麽多年的感情都比不上外面的野花。

看到婦人有些悲傷的神色,程茂月起身輕輕拍了拍謝氏的肩膀,安慰道:“娘,別想了。”

謝氏吸了吸鼻子,擡起手拭去眼角旁的淚水,微微點了點頭,說道:“走吧。”

“好。”程茂月回應道,攙扶著謝氏去往大堂……

程家雖說是商戶,但也算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程老爺夫婦兩個是從農戶開始奮鬥出來的。

夫妻二人感情和睦,程老爺是個重情誼的人,即便那麽多年來只有一個獨女,他也沒有再納妾。

女兒程茂月從小便被嬌養著,腦子不笨就是懶,學什麽都堅持不下去,寫個字就和狗爬似的,也不喜歡和別家小姐出去玩。

不過反正程家的財產也足夠女兒過一輩子了,夫婦兩人也不強求,只希望能找個優秀的男子好好照顧女兒就行。

程茂月不思進取,覺得這樣的生活也很不錯,就一直懶著了,能混一天是一天。

直到程茂月十歲時,程老爺到南方去談生意,結果這一去,卻是半年之久。

謝氏在家中焦急的等待著,派人無數次去打聽消息,結果程老爺回來了,身旁還帶了一個俊俏的小姑娘。

雖然女孩的長相與程老爺沒有半分相似,但流言已經傳開了,說程家來了一個私生女。

當看見這個女孩時,謝氏根本不相信程老爺會做對不起她的事情。

在謝氏的多次逼問下,程老爺才承認這個小姑娘是他的孩子。

早些年,程老爺去談生意時,與青樓妓子有過一夜,沒想到那個妓子卻懷上了孩子,並且一個人獨自撫養。

多年以後兩人相遇,妓子患了不治之癥,臨終將孩子托付給了程老爺,他才將那個孩子帶了回來。

這個打擊對於謝氏來說簡直就是五雷轟頂,即便程老爺說的話有很多漏洞,但她不敢再繼續追問下去了,生怕自己又聽到了更害怕的事情。

男人三妻四妾並沒有什麽,更何況只是自己遺留在外的血脈,謝氏便揪著心接受了,甚至有些慶幸,還好不是男孩,不然她說什麽也不會讓人進程家的。

對於此事,程茂月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她只是希望一家人能夠和睦相處就行。

至於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想到這兒,母女兩人已經走到了大堂。

程茂月從大老遠就能看到一個亭亭玉立的身影正坐在紅木椅子上,執著毛筆寫字,一舉一動都透著優雅和渾然天成的高貴。

那位就是將她比下了塵埃、同父異母的妹妹程燕燕。

程燕燕到程家大概有五六個年頭了,長得越發秀麗,宛如天仙,不僅精通四書五經,琴棋書畫也不遜色,徹徹底底地將程茂月這個廢材踩在地板上摩擦了。

起初,程茂月並沒有什麽感覺,但謝氏一直將她與程燕燕比較,這才她知道人與人之間差距真的很大。

程茂月的眸光不停地往程燕燕身上瞄去,女子膚如白雪,面似芙蓉,眉宇之間帶著一絲清冷,薄唇微抿,一襲月白色的衣裙顯得氣質更加冷漠,不食人間煙火,就好似是仙女下凡來歷劫了。

不得不說,論容貌,程茂月輸得心服口服。

看著女子精致的側臉,程茂月不由地嘆息著,說實話,她也覺著這個妹妹長得很好看,讓人忍不住想一直盯著。

正在記賬的程燕燕察覺到有一抹打量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眸裏閃過一絲冷光,隨即望了過去,卻看見了正在唉聲嘆氣的程茂月。

程燕燕眼中的冷意消退,微微勾起嘴角,帶著不明的意味,定定地望著不遠處的黃衣女子。

原來是姐姐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