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公主嘴角揚起了陰狠的笑。

“嬤嬤，你這話可真是點醒我了，那賤婦不過就是個妾氏，妾通買賣，本公主乃皇家貴女，又是郭家的主母，自然可以處置賣了她，尤其是她對本公主不敬的時候。”

老嬤嬤原先跟著太妃在宮中囂張慣了，所以一時口沒遮攔說出了那樣的話，這會兒反應過來卻是遲了。

她是真心愛護昌平公主，還想著在她身邊安安穩穩養老呢。

可不想這樣子看著昌平公主和自家夫婿越走越遠啊。

心中急得團團轉，恨不得將自己嘴巴扇腫。

“公主殿下，您切莫沖動呀，如今您和張奶娘的恩怨滿府上下誰不知道，若是她突然不見了，駙馬必然會認定是您做的，您如今和駙馬本就生了嫌隙，要是再出現這樣的事情，你們的感情可就很難挽回了。”

她雖然沒嫁過人，在宮裏那麽多年卻看得多了。

有時候男人因為別的女人跟大婦生氣未必就是因為多愛那個女人，有可能是出於男人的尊嚴。

昌平公主平日裏，尤其是以往在駙馬面前一貫驕縱高傲，如今卻已經不同了。

公主殿下卻還沒適應這種身份的轉變。

本就不是好事。

這段時間她瞧著倆人的感情越來越淡漠。

公主殿下若還要對張姨娘動手，只怕就真的會讓駙馬厭惡她了。

被自己的夫婿厭惡，就算貴為公主又能怎樣？

嬤嬤苦口婆心地勸誡著昌平公主。

昌平公主卻像是魔怔了一樣，一句也聽不進去，堅持要將張姨娘賣了。

見老嬤嬤說得多了，甚至不耐煩地讓人將她關了下去。

老嬤嬤被堵住嘴拉扯走，走之前看到昌平公主眼神裏迸發出駭人的戾氣。

這根本就不像以往的昌平公主了。

老嬤嬤意識到公主殿下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卻已經晚了。

等譚荀去了軍營，昌平公主立馬帶著人沖到了張姨娘的院子，將她堵住嘴五花大綁然後扔到了馬車裏。

張姨娘被人用黑布捂著眼睛，嘴巴也說不出話來，只聽到馬車吱嘎吱嘎前進的聲音。

嚇得驚慌失措不斷扯著嗓子大喊，卻發不出聲音來……

馬車漸行漸遠，逐漸駛離了汾平城。

譚大娘子一直是張姨娘帶著，張姨娘失蹤後沒人能哄住她，只能任由她哭喊著，哭得眼紅嗓子啞，看得人心疼不已。

譚荀得到消息回府時，譚大娘子哭得幾乎沒有聲音了，整個人身上全是汗水。

譚荀當下發了通大火，將院子裏所有的人都打了幾大板子逐出了府。

又派人到處找張姨娘，等了一個多時辰才得到消息說幾個時辰前有人看都一輛馬車從府後的小側門離開，直奔城門外。

譚荀當下便派了幾個軍士去追趕。

那馬車，不，準確來說是輛牛車，如今到處戰火紛飛，別說馬了，牛車都是稀罕物，所以即便是一匹已經垂垂老矣的牛車也很吃香，昌平公主還是花了不少銀子顧的車。

牛車走得慢，非常慢，所以譚荀派出的軍士很快就循著蹤跡追了上去。

奇怪的是，牛車停在了林子裏沒有動。

車子搖搖晃晃，時不時聽到女人的嗚咽聲。

軍士們提著刀慢慢靠近，正準備查看一二時，馬車裏突然傳出男人的慘叫聲。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從牛車裏彌漫出來。

張姨娘衣衫不整，頭發淩亂，大口喘著氣，手裏握著一根尖銳滴血的簪子。

車裏捂著腹部不斷翻滾慘叫的男人裸露著上半身，下半身也褪下了一半。

正是壞事做到一半時，被張姨娘一簪子插進了肚臍眼的位置。

“裏面可是張姨娘？”軍士站在牛車外，隱約猜到了裏面發生過什麽，沒有掀開簾子。

張姨娘慌亂地將衣裳裹好，說：“正是我，你們是來救我的麽？”

她喜極而泣。

軍士說：“我等封譚將軍之命來尋張姨娘，裏面是否有歹人？”

張姨娘眼神陰冷地看著車裏疼暈過去的男人，再次握緊了簪子，狠狠紮進了對方的脖子，簪子抽出脖頸時帶出來一片猩紅的血漬。

男人慘叫一聲，徹底沒了氣。

牛車外的軍士們打了個寒顫，過了片刻撩開簾子將那死去的男人擡下車隨便往旁邊一扔。

張姨娘已經穿戴整齊，頭發雖然稍稍還有些淩亂，倒也看不出方才經歷過什麽了。

其中一個軍士下馬，自己坐牛車前充當起了車夫，駕著牛車慢慢往城裏走。

宅院譚荀命人去正院通知昌平公主，讓他來書房一趟。

這種強硬的姿態似乎譚荀從未有過的。

老嬤嬤擔憂地攔住昌平公主：“公主殿下，此事瞞不過駙馬，他此刻必然極為生氣，您千萬要忍住脾氣，切莫與駙馬爭吵啊。”

昌平公主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嬤嬤這是說的什麽胡話，二郎已經許久未與我單獨親近過，今日竟然專門派人來喊我去書房，必然是想與我敘敘情分，怎麽會生氣呢？至於那賤婦，當初我們剛來汾平時，二郎就允諾過我，那人可以任由我處置，他不會生氣的。”

這也不能怪她如此“天真”。

想當初倆人剛開始好上時，她的公主府不知道養了多少面首，她那時也不是日日夜晚都和二郎歡好，偶爾也會換換口味，那樣的環境下二郎都不在意，更何況現在自己不過是處置了個不守本分的賤婦而已，二郎又怎麽會生氣呢？

若是老嬤嬤能聽到她這番心裏話，必然會勸解她。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

那時候他們倆的關系充其量就是情人關系，並不牽涉雙方的家族，就是男歡女愛罷了，自然沒那麽多要求。

現在不一樣啊。

駙馬身為夫婿，公主殿下成了新婦。

駙馬又出自陳國，聽聞陳國女郎成婚後什麽都圍著自家夫婿轉，駙馬必然也是這樣的性子，公主殿下卻沒有及時轉變心態。

還單純地按照以往的相處習慣來想如今的駙馬。

這可是大錯特錯了呀。

老嬤嬤到底還是勸不住昌平公主，望著她興沖沖的背影，在心中感慨萬千。

希望一切不會朝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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