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公主一臉喜色走出了正院，去見譚荀前還特意拐道去了趟廚房，親自吩咐廚娘做幾道好吃的點心，待會兒從去書房。

這才快步向書房走去。

到了門口，看到兩個五大三粗，表情嚴肅的軍士站在那兒。

倆人瞧見了昌平公主後齊齊朝她拱手行禮，而後又站若鐵松，紋絲不動。

他們都是譚沛培養的親兵，向來只認譚家的令，所以對昌平公主的態度比普通軍士要冷硬許多。

昌平公主也不甚在意，推開門走了進去。

進去時，看到譚荀穿著一襲青色長衫，頭發慵懶地梳著，有一股名士風流的意味。

昌平公主最喜愛的便是他身上這股子不同於周國莽夫的文雅氣質，瞧見他這副模樣以為他是為了討自己歡心，笑得眉眼都舒展開了。

“二郎。”

昌平公主進去後用手背關上了書房門，嬌滴滴喚了他一聲。

譚荀眉頭都沒擡一下，提筆繼續在宣紙上畫著什麽。

昌平公主扭著身子走過去，猶如以往在公主府倆人廝混時的做派，一揮袖，柔軟的袖子帶著香氣撲進了譚荀的鼻腔裏。

譚荀擡眸，看著昌平公主。

她也不過比阿楹大了兩歲，眼角卻已經出現了細細的皺紋，就算用妝品遮掩住也掩飾不了因常年貪歡留戀床榻之事而變得浮腫的眼睛。

“二郎，你這是在畫什麽呢？”

昌平公主喜滋滋挽住了譚荀的手臂，湊到書桌前看到了一幅還未完成的丹青。

是個女郎。

還是個身姿矯健的紅衣女郎。

背上背著一把弓箭，騎著馬，手裏還揮舞著一柄長鞭，看上去威風凜凜，英姿颯爽。

說它是未完成的丹青，是因為女郎……沒有五官。

“這幅丹青可是二郎為昌平而做？昌平極為喜歡。”

譚荀的畫功是連周國皇室禦用的丹青高手都讚不絕口的，這幅丹青上的女郎雖然沒有描繪出長相，其動作身姿間透露出的氣質卻讓人瞧見一眼便心生歡喜。

昌平公主一邊笑著問，一邊已經用手去觸碰那幅丹青。

譚荀原本略帶冷漠的表情在她的手要碰到丹青時，產生了微微的變化。

“啪”地一聲。

譚荀毫不客氣地將昌平公主的手拍開了。

“不要碰它。”譚荀的語氣格外冷冽。

昌平公主楞了一下：“二郎，你這是何故？”

譚荀將丹青用另一張空無一物的宣紙覆蓋住，而後擡眸凝視著昌平公主。

“張姨娘今日之事，可是公主殿下授意？”譚荀問她。

昌平公主畢竟不是笨蛋，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總算反應了過來。

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二郎今日喊我來書房，就是為了那個賤婦？”說著說著她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事情，指著被空白宣紙覆蓋住的丹青，語氣尖銳：“那丹青上描繪的是你以前那個未婚妻對麽？我聽說過她的名字，喜歡穿紅衣，擅長使用長鞭跟弓箭，她如此背叛過你，你竟然還對她念念不忘？本公主貴為皇室貴女，嫁給你本就是下嫁，你今日竟然還為了一個卑賤的奶娘質問我？二郎，你還是那個溫柔體貼的二郎麽？”

譚荀冷笑一聲：“這個世界沒有什麽亙古不變的人或物，我畫誰是我的自由，公主殿下無權幹涉，至於張姨娘之事，就算她曾經是奶娘，身份比不上公主殿下尊貴，如今也是我譚家二房的妾氏，公主殿下作為譚家二房的大婦，別說善待我的妾氏，按理甚至還應當主動為我納妾，以示賢良，我自知殿下身份尊貴，從未提過此話，但是公主殿下未免太過善妒，竟然連一個小小的妾氏也容不下？殿下可知那妾氏不僅是妾氏，還是我譚家二房嫡長女的奶娘，殿下此舉究竟是對張姨娘不滿，還是對我不滿？”

昌平公主的一番長篇大論，也引來了譚荀的長篇大論。

昌平公主卻聽不進去那麽多，試圖趁譚荀不註意沖到桌子前將丹青撕毀。

她表情兇惡到扭曲，張牙舞爪的樣子令譚荀厭惡至極。

“殿下自重！”

譚荀攔住她之後冷聲呵斥。

“啪”地一聲，昌平公主朝譚荀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譚二郎，我恨你！”

罵完之後，昌平公主提著裙子跑了。

老嬤嬤正在院子裏擔驚受怕，一轉身看到昌平公主哭哭啼啼跑回來的身影。

“嬤嬤，譚荀騙我，騙我啊！”

昌平公主哭得淚如雨下，若說方才從書房離開之時一時氣憤不甘，後來在路上越想越明白，終於反應過來的她可謂是傷心欲絕了。

老嬤嬤被她這從未有過的脆弱難過的表情嚇了一跳。

“殿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老嬤嬤安慰著昌平公主，一臉著急和疑惑地問她。

昌平公主捂著臉，哭得一臉委屈。

“嬤嬤，我方才在書房竟然看到他給那徐楹畫了一幅丹青！”昌平公主的臉因為嫉妒而扭曲。

老嬤嬤卻說：“殿下，那徐楹先是背叛陳國，又投靠咱們大周，現在又幫齊國做事，為人不忠不義，根本不是什麽好女郎，就算駙馬畫了她的畫像，以倆人如今的身份差別，這輩子也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更別說給駙馬做妾氏了。”

昌平公主又說：“他竟然還為了張姨娘斥責我！那不過就是個賤婦！我難道還處置不得了？”

老嬤嬤嘆了口氣，只怪自己這些年將公主殿下教左了，於是努力開導她：“公主殿下你身為大婦確實有權利和職責去處置妾氏，但您卻忽略了她同時還是譚大娘子的奶娘，駙馬可以不在乎那賤婦，但卻不可能不在乎自己的親生女兒，駙馬有多疼那個女兒您自己也是知曉的，您將張姨娘突然弄走，表面上是作為大婦出氣了，實際上卻是忽略了您作為譚大娘子母親的身份，將她的奶娘給突然弄走了，駙馬必然是因為這樣才生氣的。”

昌平公主被她這麽勸一勸，心情又好些了。

可到底過不了那個坎兒，神色還是很郁結。

老嬤嬤不得不再次勸解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