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被盜

關燈
譚夫人心中郁結難解,聽到兒子噗通跪地的聲音還是有些動容,肩膀稍稍偏了過來,臉卻還是對著另一邊不肯看譚荀。

譚荀看著母親的背影,往日阿母總是嫌新作的衣裳小了窄了,如今看去卻削瘦得肩膀都撐不住衣裳了,自從來了迎水鎮,阿母就沒有哪天不擔驚受怕,即便她性格有瑕,總歸是為得自己打算,自己今日卻當著她的面擦肩而過目不相識。

譚荀愧疚難當:“阿母,今日都是孩兒之過,還望阿母保重身體。”

譚夫人聽到他這話卻愈發生氣,終究忍不住轉過頭露出紅腫的雙眼:“你之過?那徐楹呢?她也看不見我嗎?就算你與她尚未成親,好歹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我這個阿家被她氣病了,她都不屑來看一眼嗎?”

譚荀跪著上前一步:“阿母您消氣,此事確是孩兒之過,是孩兒惹了阿楹生氣,她那時正在氣頭上,周圍到處是人,才沒能註意到您,高大娘子告知我時阿楹正在處理要事,我回來前給她留了口信,我相信她必然會立刻回來與您當面道歉的。孩兒知道您不喜阿楹,可她這麽久以來每逢佳節總會來看望您跟大母,平日裏軍務繁忙不能時常回來也都托人帶禮物,最是一片赤忱。”

譚夫人就是聽不得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一朝之息全幫了徐楹去,聽見他這麽著急替徐楹解釋不但沒消氣反倒連連譏諷:“喲,這麽說來我還得感恩戴德了?”

譚荀急得汗漬直冒,不得不求救似得看向大母。

譚老夫人也是這麽過來的,最是明白譚夫人的心思,卻也不能理解這個兒媳的心思,孩子們長大了總歸是要成親的,這世上萬般磨礪,千般日子,哪有父母能跟孩子們始終如一?

做父母的總歸是要看著他娶親成家的,即便不分家,住在一起也終歸不再是完全擰作一股繩,各有各的院子,各有各的生活,漸行漸遠……做長輩的無非也就盼著兒孫們過來請安,好日子一道吃個團圓飯罷了。

這個兒媳卻愈發執拗。

譚老夫人心中雖然也對徐楹有了些許不滿,但她視野格局非譚夫人能比,看得出徐楹身上的潛力,再加上大郎如今的計劃……這個徐楹要是能死心塌地跟著二郎,往後便是譚家一把利劍,大有裨益。更添大郎未死,二郎所娶就非宗婦,徐楹的身份也就無需那麽計較在意。

她威嚴十足地走過來,看得譚夫人心裏發毛。

“阿家”譚夫人畏懼地看著她。

譚荀已經被譚老夫人“轟走”。

譚老夫人輕輕哼了一聲,扯過旁邊的矮凳坐了下來,似乎想與她細細詳談。

屋外,譚荀看見高大娘子帶著譚清元坐在院中,倆人手裏拿著繡繃子來回穿針引線,高大娘子似乎很擅長哄孩子,不一會兒便將譚清元哄得興高采烈。

清元看到他就嘟著嘴一臉不高興。

譚荀微笑著哄她:“清元這是怎麽了?見到阿兄都不理了?”

清元嫩嫩的嗓音透著幾分尖銳:“阿兄和徐使君將大伯母氣暈了,清元不想理你。”

譚夫人沒有嫡女,在暨城時就待她極好,到了迎水鎮倆人更是相處得不錯,譚夫人昏迷不醒地回來,她得知是因為譚荀和徐楹造成的後就心生不滿。

自從阿兄與那徐使君定親,就總是惹得大伯母生氣,她都不喜歡大兄了,自然更不喜歡徐楹。

譚荀對此事很心虛,面對清元也沒了平日的威嚴,聽她這麽說只能尷尬地解釋道:“此事是阿兄錯了,阿兄已向你大伯母認錯,清元就不要和阿兄計較了好嗎?你徐姐姐也會馬上趕過來的。”

譚清元看著他,突然面露戚色地坐過來,小小軟軟的手輕輕抓著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出人後怕:“阿兄,我好害怕,大伯母回來的時候我好怕她就像我阿母一樣,睡著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阿兄你不要再惹大伯母生氣了好不好?我們是一家人,高姐姐說過一家人應該要相親相愛的。”

譚荀聞此言看了高大娘子一眼,對方露了一抹淡然從容的笑意。

天空下起了微微細雨,譚老夫人和譚夫人還在交談,譚荀三人從院子中撤回到旁邊的屋裏,安靜地等著徐楹的到來。

直到皓月初升,高潔芳在譚清元不舍的目光中離去,譚老夫人從屋中走出,也沒等到徐楹……

徐楹一路疾馳不敢停歇地趕回紅騎軍的軍營,駿馬的嘶鳴聲遠遠傳入門口站崗軍士的耳中,他們正準備攔住人問話便聽到塵土飛揚中傳來熟悉的聲音,如利劍破霄。

“讓開!”

霸氣十足的聲音伴隨著馬蹄奔騰之勢,只留下一縷逐漸揚起又落下的塵煙。

“使君回來了!”左邊的軍士驚喜地說道。

另一軍士卻唉了一聲,望了一眼女軍士宿舍方向:“使君回來得這般急,定然是為了後面那石屋爆炸之事吧。”

徐楹確實是為了石屋內火藥半成品差點被盜之事趕回來的,不知道哪來的大膽賊人竟然避開了巡邏摸到石屋裏,差點就偷走了裏面已經配好比例的半成品,可惜那賊人運氣不佳將東西掉在地上引發了爆炸,瞬間被炸成肉渣,也使得徐楹的實驗之地被徹底揭開。

孟娥帶著人在附近找尋線索。

徐楹趕到時只看見一堆破碎得十分徹底的石料子,賊人偷走的半成品是十幾次實驗的量,爆炸後果十分驚人,所幸修建時徐楹就考慮到爆炸的問題將石屋建得離宿舍較遠。

“阿徐,你總算回來了。”孟娥一見到她便跑了過來。

徐楹直接從馬上跳下來,眼神十分凝重:“可抓到活口?”

孟娥搖搖頭,看了看後面的一片破敗之景,回頭道:“偷東西的那人已經被炸成幾塊,身上的衣服也都成了碎片,看不出什麽了。”

徐楹將韁繩松開圍著石屋轉了兩圈,道:“當時巡邏的人情況如何?”

孟娥面露憂愁:“都受了傷,葛思葭的肩膀被砍了一刀,大夫說起碼要修養一年半載。”

剛說完就聽到身後傳來阿父的聲音:“帶我去看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