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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各個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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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荀以為自己聽錯了,目光詫異至極。

徐楹卻以為他聽不懂自己這口不太標準的“古代普通話”,又小聲問了一遍:“譚公子,你是否願意給齊國人當教書先生?若你答應的話,往後你的學生便會給你交束脩,你便既不用擔心食嗟來之食,也不用想著去田中耕作有損你士族公子的身份了,如何?”

譚荀隱約聽出她話裏的意思,明明語氣挺正常他為何總覺得這話裏有話?他以為是自己想多了,慢吞吞道:“可是……我阿母和大母不同意。”

徐楹忍不住對他翻個白眼,強忍著走人的沖動,將彈弓收進懷中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譚公子,我要是沒打聽錯的話,你們譚家雖然全族被流放,但你是長房嫡孫,如今你父兄皆逝,你便是嫡支一脈僅存的男丁,對嗎?”

譚荀面露哀戚之色,想到了親人族人,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麽,最終沒有說出口。

徐楹循循善誘道:“既然如此,你此刻就是譚家的一家之主,怎麽還需要征得你阿母和大母的同意呢?且日後去教書的又不是她倆,應當以你自己的意見為準才對啊。”

譚荀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

徐楹見他有些動心,心中松口氣,轉而又得意偷笑,那群士族老滑頭想反對?哼,等她各個擊破看他們是忍著餓肚子還是死乞白賴地再求他們去當教書先生。

徐楹又接著對譚荀說:“你若是同意,便找幾個意見一致的人,明日一起來我家和我阿父商議束脩的事情,待一切商議妥當便可以掛館授課了。”

譚荀驚詫地看著她,璀璨的眸裏都是期待的笑意,不由地放松了警惕:“這麽快嗎?”他雖讀書十年卻也一直是個學生,此番突然要做教書先生……倒還真有些……不好意思。

徐楹見他似乎又有了退縮之意,知道不下猛藥怕是不行,於是壓低聲音一臉關切到:“馬上就要秋種了,這事兒快些定下來也是為你們好,你算算現在迎水鎮有多少你們這樣的家眷,我們根本養不活的,若不早點掛館授課領齊國人的束脩,到時候缺了口糧我們自然是先保證自家軍士的體力,你們便要先挨餓了,你年紀輕輕倒是能挨上幾頓不吃,可你阿母、大母還有那個幾歲大的妹妹如何能受得住?更不用說你們其他幾房的那些老弱婦孺了,秋種過後便是冬天,那時候只會比現在更難熬。”

此話說得在情又在理,立刻打動了譚荀,他肯定地點點頭:“好,我應下了,我會盡量說服幾個願意與我一道去授課的,但此處條件受限必然沒有充足的筆墨紙硯,恐怕暫時只能做沙盤練字。”

徐楹這回是真的松了口氣,語氣輕松不少:“沙盤沒問題,我回頭就與他們提,保準你的學生們來之前準備好。”說罷像只貓兒似的又溜走了。

譚荀望著她輕巧如燕的背影,不知怎的腦海中想起那日她揮舞長鞭的肆意灑脫,和暨城那些循規蹈矩的千金閨秀完全不同……

回到家時,正巧碰見士族那幾個老頭兒笑瞇瞇地離開,徐楹特地躲開,等他們走遠了才推門而入,一進去便看到阿父和三叔沈默不語的模樣。

“他們不同意?”徐楹明知故問道。

徐虎成“嗯”了一聲,眼角一瞇透著不屑:“竟然仗著她孫女做了聶陽的小妾就來壓我?哼!”

徐楹張大了嘴,心裏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立刻搬了張凳子伸著脖子湊過去,好奇地問道:“他孫女?他最大的孫女不是也才十六嗎?聶陽可是都四十三了,他也不嫌寒磣?”

一旁的梁三娘也有些憤慨地接話道:“何止是寒磣,簡直是恬不知恥,為了繼續過舒服日子隨隨便便把個豆蔻年華的孫女這麽賣了,現在竟然也好意思過來以權壓人,呸!老不要臉的!”

徐鷹明看了妻子一眼,阻止了她喋喋不休的話語,然後冷笑:“那老匹夫估計還以為咱們這兒和暨城一樣,賣個閨女孫女的就等於結盟聯姻,就能借勢了,真是愚蠢天真!”

聶陽此人最好色,每年不知道要納多少妾氏進門,但無論多得寵,只要他家那個鎮宅之寶的太太在一日,那些鶯鶯燕燕的小妾便翻不起風浪來。

徐楹嘴角一撇連連搖頭,這可真是把她惡心壞了。

徐虎成卻突然瞪著徐楹,表情嚴肅地一拍桌子,質問道:“你將才鬼鬼祟祟去哪兒了,給我老實交代!”

徐楹正巧喝著三嬸端過來的熱茶,茶剛入口還未下喉差點被他嚇得噴出來,勉強吞下去後連忙掏出手絹在嘴角擦了擦,兩道彎彎略有弧度的秀眉微微皺起:“阿父你就不能小點兒聲嗎,差點嗆到我。”

說完又端起熱茶抿了一口,方才為了說服譚荀可真是把她口水都快說幹了,喝完茶後就將譚荀答應去教書的事情說了出來。

徐虎成眼睛一亮,瞬間轉為笑臉:“太好了!”有一就有二,只要他們士族間有了分歧這事兒就好辦多了。

徐鷹明也和妻子對視一眼笑了出來,這個阿楹啊,果然還是她有辦法。

裏間的屋裏突然傳出卓大娘的咳嗽聲,徐楹立馬起身走了過去,徐虎成也緊隨其後進來看望妻子,一撩布簾子便看到她動作艱難地撐起上半身想要去端水。

卓大娘聽到門口的動靜擡頭看了過來,看到徐虎成父女倆下意識地松懈下來笑了笑,結果手臂無力支持整個人從床榻上滾落下來。

徐虎成與徐楹同時沖了過來將她扶起來。

“阿母,您沒事吧!”徐楹緊張兮兮地站在邊上看著。

徐虎成將妻子抱上床榻蓋好被子,眼裏滿滿的擔心。

徐楹見父母四目相對一副無暇顧及旁人的深情模樣,很識趣地悄悄退了出去,出去時還不忘朝三叔、三嬸做了手勢,三人遂全部退了出去。

梁三娘望著微微燭光的那間屋子,輕嘆一聲面露惋惜,這般纏綿恩愛的夫妻,老天爺卻看不過眼非要橫插一杠,也不知道大嫂這身體還能堅持幾年,能否堅持到阿楹出嫁那天。

徐楹站在樹影下,頭頂那片略顯黯淡的月光灑在片片樹葉上折射出點點銀光,莫名地給人有一種淒冷感,她突然感覺有些冷,身體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縮了縮脖子雙臂環抱住身體給自己取暖。

看了會兒沒有工業化學汙染的天空,感受了把夜間的天地靈氣,徐楹也回到自己的房間,吹熄燭火,入榻而眠。

另一端的營地營帳裏,譚荀卻做起了怪夢,一夜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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