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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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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迎水鎮,徐楹將東西交給軍士們後迫不及待去找阿父跟三叔,她想到好辦法解決那些士族家眷的溫飽問題了!

到家了才知道阿父跟三叔還沒回來,便問梁三娘:“三嬸,劉使君當初頒布軍令說看護那些士族家眷,您可知道軍令上明確說了怎麽看護嗎?”

梁三娘彎著腰正巧淘完了米,然後將一旁爐子上燉著藥的瓦甕掀開蓋子看了看,聽到這話後偏著腦袋想了會兒:“倒也沒說怎麽看護,無非就讓是他們別餓死唄,畢竟都是些忠臣良將的遺孤遺孀,劉使君也是一片好心,他還擔著大風險呢。”

徐楹暗道也是,劉使君是郢縣的折沖府的都尉,雖然只是劉家的庶出子弟,倒也是個人物,敢這麽堂而皇之地把被朝堂貶斥的官員家眷護得好好的,這麽些年朝廷也沒追過責,倒也奇怪。

徐虎成和徐鷹明一路緊趕慢趕總算在夕食前趕了回來,倆人俱是風塵仆仆的模樣,徐虎成更是黑著一張臉仿若有人欠了他百八十兩不肯還。

“行了,都回家了,大兄你別氣了。”徐鷹明勸解道。

徐虎成卻仍是板著一張臉,似乎在聶校尉那兒被氣得不輕。

徐楹看倆人臉色就知道此事沒商量好,請三嬸幫忙看著藥爐的火便走了出來,問道:“阿父,聶校尉如何說的?”

徐虎成冷哼一聲,氣呼呼道:“他能如何說!一句“牢記劉使君的軍令”就想把我們打發了,我與你三叔不過多問了幾句就不耐煩地將我倆轟出來,真是豈有此理!”

竟然如此做派?

徐楹面色漸漸揾冷,再次想到自己在齊國想出來的主意,道:“阿父,三叔,我有一辦法,但不知會不會與劉使君的軍令沖突。”

“什麽辦法?”徐虎成和徐鷹明異口同聲道。

徐楹道:“若按現在的辦法繼續供養那些士族家眷,咱們隊的軍士肯定無法承擔,既然聶陽不願意替我們解決,那就只有我們自己想辦法了,我今日在齊國買藥時發現齊國邊境很難尋到教書先生,咱們迎水鎮也是如此,不如咱們與齊國那邊合作,令那些士族各家派人為大家教書習字,給他們的口糧就當作束脩,如何?”

徐鷹明有些猶豫道:“若只是咱們迎水鎮好辦,拉上齊國人怕是……”他看了眼大兄。

徐虎成點點頭:“雖說咱們與齊國如今無戰事,但此舉恐遭人非議,而且那些腦筋頑固的士族也必定不願意教齊國人。”在陳國士人心中那齊國就是野蠻無禮之地,不通教化。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如今都快吃不上飯了,徐楹才懶得管士族怎麽看:“可不拉上齊國人,咱們哪來那麽多人教束脩?不過是些紙上功夫罷了,又不會有什麽大問題,齊國邊境尚且允許我們去那邊做交易換取物資,咱們又何必如此拘泥扭捏呢?“

此話……倒也有些道理,而且聶陽此人好大喜功,只要將此事吹成他的臉面,他必定也不會反對。

徐虎成和徐鷹明對視一眼。

徐楹又道:“只是不知道此舉是否違背了劉使君軍令?”

這一點徐虎成倒是很爽快地搖搖頭:“必然不會,劉使君只是讓我們盡力看護那些家眷罷了,弄成這般騎虎難下純粹是聶陽攬功所致。”

徐楹這就放心了,齊國連鐵具糧種都敢賣給陳國人,他們找幾個教書先生給齊國人又有什麽關系。不過,那些習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士族家眷恐怕會竭力反對。

晚上,徐虎成將他下轄這隊的所有軍士聚集到一處,將徐楹的計劃托盤而出後贏得所有人的稱讚與同意,如此一來他們身上的擔子便減輕了不少,還能有機會跟著讀書習字,實在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主意了。

但徐虎成也說了,此事那些士族定然不同意,所以他們須得強硬起來,只要不違反劉使君的軍令,他們也拿自己等人無法。

第二天清晨,徐虎成便公開宣布了此事,果不其然引來所有士族家眷的強烈反對,譚荀倒是想同意,卻被阿母和大母死死壓著,根本沒有說話的餘地。

“徐隊長,劉使君多次言明要你等軍士看護好我等,你便是如此看護的嗎?竟然讓我等去給那齊國人做教書先生,簡直豈有此理!”說話的人其父曾是翰林,為阻止新皇增加苛捐雜稅撞柱而死,雖身死卻使家族名譽大增,故此子向來心高氣傲。

徐楹冷哼一聲:“你既是讀書人就應當明白,劉使君不過是讓我等看護你們,可不是像養米蟲般養著你們,況且,你們每日穿的用的有幾樣不是從齊國百姓手中買來的,你們不願意教齊國人,有本事別吃他們的米,別穿他們的衣啊,在我們面前裝什麽硬氣!”她對這些人早已是忍無可忍,此刻諷刺起來火力全開。

對面不少人被她這話氣得渾身發抖,面紅耳赤,譚荀更是將頭埋得不能再低了,尤其是看見徐楹義憤填膺的模樣有些愧疚心虛。

軍士家眷們也紛紛應和著譏諷道:“就是,要吃要穿的時候怎麽不嫌棄是齊國人那兒弄來的,天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還當自己是在暨城的時候呢。”

“早該如此了!”

“我們支持!”

此起彼伏的聲音生生將士族家眷的反對聲壓下,不知為何他們也突然偃旗息鼓不強行反對。

徐楹卻知道此事沒那麽簡單。

果然,日落時分便有幾個老者縷著胡須一副長者摸樣走進徐家,正是徐虎成負責“看護”的那些士族家眷中的幾個領頭人物。

梁三娘將他們引進門與徐虎成和徐鷹明商議,徐楹卻一早就溜得沒邊了。

她趁著夜色不明悄悄來到了譚家暫時居住的營地,手裏拿著一把小彈弓,瞄準譚荀居住的帳篷,右手一松,石子快速飛了出去。

“哎喲”一聲,譚荀吃痛地摸著肩膀,地上小石子滾到了角落裏,他摸了摸痛處還沒緩過勁兒背上又被打了一粒石子。

譚荀忍無可忍走出帳篷想看看是誰這麽無聊,卻瞧見角落裏神色詭異的徐楹,怔怔地站在原地,俊秀文朗的臉上透著絲絲尷尬:“怎……怎麽是你呀徐大娘子?”譚荀走上前行了一禮。

徐楹伸出手指“噓”了一聲,在譚荀手足無措的目光中將他拽到陰影處,譚荀一個踉蹌差點撲到在地,徐楹趕緊扶住了他,倆人突然靠得極近,幾乎都能聞到對方身上的氣息,淡淡的……

譚荀臉上一熱,擡頭假裝看月亮,幸而今夜月淡星疏。

徐楹拿彈弓戳了戳他肩膀,語氣調侃:“譚公子,有沒有興趣跟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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