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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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反常必有妖,黛玉拉緊兒子, 心中暗暗警戒起來。她們一進門就被迎入老太太的上房, 給老人家拜壽, 而往日裏被上賓對待的南安郡王太妃、王妃也沒有被慢待,被迎入女眷候客處, 由二位太太帶著兒媳接待。

“哎喲,非哥兒快過來,到太婆這裏來!”老太太別提多喜歡賈非了, 將孩子摟在懷裏:“咱們非哥兒又長高了, 看看, 大孩子的樣子了。聽說你也開始讀書了,累不累啊。”

賈非靠著老人, 大聲答道:“不累!讀書可好玩了。”眾人不明所以, 都誇讚道, 非哥兒真是懂事好學雲雲。只有賈敏和黛玉失笑, 這孩子說的好玩,那是真好玩。這時候正趕上寶玉進來給老太太、姑母問安, 向林妹妹問好, 也特地來看看他的小外甥。

“二表舅!”賈非被寶玉抱在懷裏, 撲騰著小短腿咯咯的笑,摟著寶玉的脖子:“二表舅,為什麽很長時間都沒來看非兒啊。弟弟滿月你也沒來, 我弟弟可好玩了!”

寶玉苦笑,隨即換上一副笑臉:“這不是來帶你玩了。”他笑答:老爺在書房想見非哥兒, 叫他帶著孩子過去,就先告退了。

賈敏看著侄子帶著外孫退出去,這才低聲問道:“寶玉和他媳婦還沒好消息嗎?”

提起這個老太太也犯愁,寶玉同寶釵成婚整三年了,卻至今沒有好消息。平時看著小夫妻也不錯,她擔心是不是那個“熱癥”的問題,可寶玉總說什麽事都沒有,讓她放寬心,還說賈琰同黛玉也不是成婚三年多才有的孩子嘛。

到底老太太如今上了年紀,她也就放過不提,真正抓著這事不放想給寶玉選個好人的是二太太。等到遂了她的心願,兩個寶兒成了婚,如今沒給她生個孫子,她又不滿意了,隱隱還有些後悔。前年薛蟠死在了流放地,如今薛王氏已經跟著侄子薛蝌返回江南,而寶琴當初借住榮府。

唉,還不如選寶琴呢,二太太作如是想,當時梅家有悔婚意圖的時候,不如順水推舟……說不定自己的孫子都能有好幾個了。

不過在南安太妃問起的時候,二太太還是一臉笑容:他們還年輕,也不是很著急,子女緣分到了的時候自然就來了。自己有想法是自己的事情,不能讓別人看笑話,尤其是這兩位,二太太雖然思考方式直線條,可是如今這兩位在京中人人躲開的人物來了自己家,必然是有所圖。

壽宴前,各家前來的小輩已經給老太君拜壽了,午間壽宴正是開始,這一日並不是老太太的生日。只是提前一日,專門來招待各家親友,是專門用來應酬的。以南安太妃和王妃的品級,縱然如今郡王兵敗,可皇帝一日沒有處分,任誰也不能薄待這對婆媳。

於是她們還是來到了史太君面前,互相見禮之後,太妃眼圈微紅略帶激動的回憶往昔。激動時,還不忘拉著史太君的手,感慨當年榮公在世,榮國府如何。而寧國府又是多麽的……言下之意寧府不肖,還說寧榮二府已經出了五服,寧府若有什麽不妥,豈不是帶累賈家滿門。

有辱先人吶!

這話倒是透著奇怪,老太太心道東府賈敬修道、賈珍雖然有些風流放蕩,可……難道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隱瞞下來又被外人知道了?老太太叫苦,這可真是,子孫不肖,作孽喲。

她拉著太妃的手:“瞧太妃說的,孩子們還小呢,太妃不妨同我一起更衣,松快松快,不必扳著長輩的譜。咱們去裏頭,這外邊讓她們年輕人也松快松快,她們年紀也不輕了。”說的是彼此的兒媳們,太妃笑納,跟著走了。

賈敏有些不放心,叮囑鴛鴦可得看好老太太,黛玉也上了心,狀若無事的觀察著郡王妃。她們手裏一定有把柄……而且是一擊必中,一定會讓這府裏的掌權者們屈服的把柄,究竟是什麽呢?黛玉左思右想,已經距離朝堂核心非常遠,只能吃老本的寧榮二府,究竟有什麽把柄能讓這對婆媳有如此自信?

近來並未聽說二府又幹了什麽出格的事情,諸如在敏感時期拉攏一大堆人聚眾飲酒、甚至淫樂等等。她苦思冥想,卻絲毫沒有答案,大約半刻鐘左右,有人來叫南安王妃說太妃略有不適提前離開。她們就這麽走了,而鴛鴦神色驚慌的回來,大太太、二太太和寶釵都站起來,鳳姐兒也停下了招呼,沒想到鴛鴦只是請姑太太過去,老太太叫她。

賈敏握握女兒的手,給了黛玉一個眼神,她一走,黛玉也起身請寶釵找寶玉,讓二表哥將她兒子帶過來。她知道,一會她們也會離開,果然,也就是一炷香左右的功夫,老太太和賈敏都回來了。雖然老太太臉色有些暗淡,但精神還好,而賈敏又陪著坐了一會。

像是觀察母親究竟怎麽樣,賈敏發現老太君尚好之後,略坐一坐就叫上黛玉同時告辭,在京的探春自然也在,她還帶走了惜春。這一場壽宴,原本大家都是帶著喜氣而來,最後卻有些虎頭蛇尾,榮府盡力招待好賓客之後,所有人都神色郁郁地立在榮慶堂外。

“娘,到底出什麽事了?”黛玉摟著非哥兒,賈非已經睡著了,他被寶玉帶著去見賈政。那位舅公一見面就喜歡問人又學了什麽,然後又讓表舅,還有一個比他大很多的表哥陪著玩耍。實際上還是二表舅帶著他出去見人,然後去園子裏看風景,在園子裏可以隨便跑。

賈敏輕捂著孩子的耳朵,低聲對黛玉說了幾句話,讓她神色大變。

“去年是兒出生那會,咱們家忙忙亂亂也就沒有聽說,”賈敏一臉難堪:“當時忠順王司徒延的母親去世了,那可是前太子妃,雖然陛下只是追封了一個太妃的頭銜,可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偏偏……”對著自己的丈夫女兒談起娘家那些破事真是太讓人難堪了。

再難堪也要說,賈敏咬牙道:“誰知道東府珍兒這個不尊重的,帶著蓉兒,還有、還有璉兒攪合在一起,聚攏一幫子紈絝子弟,在太妃喪期大肆玩樂。最可氣的是,前一天玩樂,第二□□服都不換,酒氣四溢的去王府行禮……還不知道忠順王是否知道。南安王太妃用這個作為交換,想讓惜春給她當女兒!”

“四妹妹同他們王府兩個姑娘年紀相仿,”黛玉接著道:“女兒想若是到時候說作為太妃義女、兩個姑娘姑姑輩的還沒嫁人,當然就將她送出去和親。南安王府倒是好算計,怕是盤算一周,發現只有寧府最好拿捏,而榮府在這件事上也有把柄,至少能威脅榮府閉嘴。”

林海沈吟許久,他嘆道:“那會我正忙著入閣之後幫楚王熟悉中樞政務,和鹽務巡查,而且這樣的事情……南安郡王能知道,忠順王自然更會知道。在那位王太妃喪期中行為不謹,罪過可大可小,郡王太妃威脅主要還是在忠順王身上。”

不過嘛,這種威脅真是……毫無威懾力,雖然算是個把柄,但在可以預計的忠順王知情的情況下,南安王府只是嚇唬一下榮府。主要還是針對寧府,畢竟“聚眾□□”,還是在自己府裏聚眾□□,事情就大了。該知道的人都知道,到時候人家會怎麽看待四姑娘,這才是問題。

黛玉和賈敏母女也讚同林海的說法,所以南安王太妃的思路還是:反正你們四姑娘兄長是這樣的,縱然在榮府長大又如何?還不如給我當女兒到時候風風光光的嫁出去,想也知道這種小國並不會虧待好不容易求來的公主。

“想得倒美,”賈敏氣道:“他們南安郡王打了敗仗,用別人家的姑娘頂缸?虧她想得出來!”黛玉勸母親不要生氣,林海也道:還是要看榮府怎麽決定,若是他們……咱們再動手,其實這事也好解決,皇後不是常叫夫人入宮嗎?將這事當成新聞說一說。

黛玉對母親笑道:“是啊,娘,南安王府這不也是公然作假?寧榮二府要看忠順王如何追究,可歸根結底要看皇帝的意思;南安王府也是一樣。”好聽的說就是秋後的螞蚱,往難聽說,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今日壓著二府交人又如何?

一次敗仗,哪怕主動上繳和親人選,郡王府的敗落也只是時間問題,皇帝會放過他們嗎?難道要給將士們樹立一個榜樣:打了敗仗不要緊,交人就能活?

註定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還沒到那一步,”賈敏道:“老太太讓探丫頭帶著四丫頭回家,說是孫女婿不在讓她們姐妹做個伴,還不是不想讓四丫頭做什麽義女。現在就看東府珍哥兒會怎麽辦了,若是他想把妹子交出去換得一時太平,哼哼。”

過了幾天,黛玉剛剛給司徒循講完了《三都賦》,還帶著講了些漢末三國和竹林七賢的典故,正在給他簡略的說了一下魏晉“清談之風”。司徒循聽的津津有味,還提出問題“魏晉改朝換代和之後的八王之亂真的是因為士人清談嗎?”

“阿循知道,為什麽魏晉清談之風大盛嗎?”

要回答這個問題,又要從漢末、三國、魏晉的整個時代,和選拔人才以及官制變化說起,這等於從一篇文章講到了政治史和思想史,還帶著職官史。其實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這種串講是相當艱深的,可黛玉將這些當成故事講給司徒緒,考察的時候也只是限於名篇背誦,其他的東西讓留個印象就好,目前這位世子接受不錯。

他們這邊說的高興,那邊賈非正在背誦孝經,因為有底子,如今串起來背誦到也不難。他一邊背誦,一邊豎起耳朵聽母親給阿循哥哥講的東西。唉,可是一知半解,不是完全聽得懂的,賈非捧著書又翻了一頁,還是接著背誦吧。

上午的課程要結束的時候,雪雁急匆匆地過來:“姑娘快去瞧瞧吧,太太被氣壞了,您快過去勸勸!”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一下更新順序,本文當然排行第一。本周末開始會更新下面這個《他們還是沒離婚》

現代架空、君主立憲,感興趣不妨收藏一下。

因為擔心劇情混淆,本文完結之後會開始更新目前仍然存稿中,感興趣收藏一下,核心是:如何幹翻封建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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