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半夜，霧人覺得哪怕是形式上也該回監獄一次。

“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泥喜拉著霧人：“老師，我和您一起……”

“我這是要回監獄去。王泥喜君不用一起去吧？”

“我……我想和老師一起去。老師您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什麽都不知道卻還……”

霧人用笑打斷了他的話：“那就委屈王泥喜君了呢。”

而後，事實證明王泥喜的判斷是完全準確的。

“殺了那家夥，那老狼怎會放過你。他才是真正的狼崽！”

美和瑪麗在一旁心驚膽戰。

“法院的視頻，他和那小鬼說了不少話，難保他不把我們給供了。留不得。”

於是便有了以下一幕。狩魔等人親自將霧人送進去並關照他明天就可以回去，卻無意間看到了一點紅色。

“此乃……此乃炸藥！”

說出答案後大家一個勁的往外跑，跑的同時還得顧及年老的狩魔和霧人。但才到監獄門口就發現一間必定要通過的房間已經成了攻堅點。

“發現目標！開火！”

少說也有10挺機槍朝著這邊開火。雖然躲在柱子後面，但那強力子彈恐怕打塌柱子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只是固定炮臺居然如此囂張！”

王泥喜第一個看不慣。

“看起來只是群紙老虎而已呢。老師，怎麽辦？這柱子，一分鐘都撐不到。”

禦劍想了一會：“老師，接下來的事情可以當作沒看見嗎？”

狩魔別過了頭：“此乃無差別殺人，並無談判之必要。爾等所做之事皆為保護重要證人，乃檢事應做之事。”

“這麽說我們就放心了呢。”

草太率先拿出槍，霧人看到王泥喜也將那家夥從背後拿了出來。

“要做到任何檢事都無法起訴的程度。幹幹凈凈。”

王泥喜將一個按鈕用力往後拔了下：“高熱模式對吧？明白了。”

“這次可是真的需要高熱模式，別再掛錯擋”

隨後出現了一個虛擬液晶屏。他驗證瞳孔後整個槍都成了紅色。其他人的槍也是，一開始明明是黑色的，一瞬間就變紅了，周圍的空氣也像被炙烤過一樣幹的很，很難讓人相信現在竟是冬天。

“三……二……一……沖！”

禦劍，草太，響也和王泥喜都沖了出去。火力雖然集中到了他們這些人身上卻被輕巧避開。柱子塌下前那些人就完全消失了，好像從來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樣，案發地點連一點血跡也沒。快速離開監獄後霧人喘了口大氣。

“這就是助紂為虐的下場呢。”

躲在車子後面他也只好苦笑著自嘲。為怕意外只好禦劍等人從人行道這一邊的車門鉆過去。真沒想到居然自己也有如此狼狽的一天。

“老師，為什麽炸彈還沒爆炸？難道是您看錯了？我們逃出來的時候已經耽擱了一會了。”

狩魔也覺得奇怪：“為何吾會註意到？興許當真吾看錯了？”

話一出口滾滾濃煙就證明了狩魔並沒有看錯。

“抱歉，吾沒看清爆炸時間。”

禦劍被嗆了聲：“老師，弟子為剛才的無禮之舉向您道歉。”

當再有人追出來時，車子已經跑遠。

“居然，只是因為要殺我一個人，居然就拉著整個監獄陪葬。他們明明許多人並不是死刑的。”

車子才開到一半禦劍就大轉彎了。

“發生什麽了？”

禦劍卻咬著嘴唇：“大家拉好把手。回天……”

“什麽！回天！”

狩魔覺得不知為何車內溫度一下子降到了零下。這個回天，到底是什麽？沒開車的好幾個都不自覺的回過頭去看著那著火的魚雷。回天是他們最不想聽到的名字。狩魔固然不知，但法學院畢業的人是明白的。那是一種一種手動魚雷，而且是自殺性武器。每一團火焰裏逝去的都是一個小生命。

“王泥喜君，火裏面好像有人的影子。”

不經意的一句話惹的本就心情不好的禦劍更加惱火，直接說了聲“閉嘴，不要再說了”。一向紳士的他直接出言不遜的情況屈指可數，看樣子他根本就是知道怎麽回事的。

“老師，裏面……的確是人。”王泥喜垂下了眼瞼，“法學院的孤兒中，被斷定為不成器但還沒死的廢品的成員就被投入到回天魚雷中去。這是由人操控，裝滿汽油的自殺性魚雷。這樣的學員每一屆都有，自小學高年級開始。可以說我也好，這裏的所有法學院的孤兒也好，都離這只有一步之遙。“回天”直徑1米，魚雷內部可裝載乘員1名，乘員可由小型潛望鏡確認敵艦的位置並操縱魚雷。早期回天只能在水下發揮作用，但由於技術的改造成了兩用後在空中也可以小幅度偏離原始航線進行粗淺的追擊了。礙於尺寸沒有裝載雙翼，所以只是在著陸前稍微改變一下航線罷了。回天雖小，但火力極強。裝在的炸藥量為一般炸藥的3倍之多，且為殺傷力極強的DDT，而且為了最大程度利用空間，駕駛艙布滿汽油。不僅如此，回天的艙門是單向的，一旦關上就再也無法打開了。就算攻擊失敗成員也無法獲救，也不會有人去救，只能在被活活淹死和按下自毀按鈕手動自毀魚類自盡這兩個選項中兩選一。”

響也要緊了牙齒：“為什麽！為什麽會扯上法學院？！大哥和法學院沒任何關系，為什麽會被法學院追殺！檢事局和檢事審查委員會在想什麽？！”

“我想，下達這條命令的至少不可能是檢事局或者檢事審查委員會。”草太在一旁插嘴，“狩魔檢事想自殺不成？水鏡會不顧自己老師的安危？”

“那就更奇怪了。大哥根本沒在那裏呆過！”

“是不是……我該下車？”

兩人吃驚的看著王泥喜。

“目標……會不會是我？如果沒有我的話，一切都……”

狩魔“哼”了一下：“汝太看重自己。即便汝自投羅網，亦會有第二第三人被派往霧人身邊牽制霧人。”

“也就是說，目標依舊是我嗎？但為什麽呢？”

霧人扶了扶眼鏡。

“皆因汝乃吾之孫，吾無意間知曉不該知曉之事實。那一柳不會留一活口。”

“憐侍，周旋一晚，明天人多的時候再開進法院吧？這種情況就算回到家裏也只是大家一起葬身火窟。”

禦劍瞄了一眼油箱：“也好，油箱是滿的，足夠了。”

但就在那一瞬間，一顆天上飛下的自殺性飛機差點正中車。

“神風……”

響也臉色慘白的吐出兩個字。

“那是什麽？也是自殺性武器嗎？”

禦劍不停的改變方向希望不要被打到。響也緩緩張嘴代為回答。

“回天的成員一般為小學至初中階段產生出來的瑕疵品，神風則是高中階段的飛行器操作員。和回天一樣，也是自殺性的，自殺性飛行器。對於那些被老師們稱為瑕疵品的同學，我們內部稱之為沒有成為天使的人。這些人中有些是自願的，有些是被強迫的。反正都是孤兒，沒人在乎他們的意願。”

狩魔想起知道禦劍是法學院學生那天強迫禦劍查的那件女生自爆案。他一直打著馬虎眼一直推脫，沒想到結果居然是這樣。其實不用查，其實他早就知道了吧？當街上車漸漸多起來時，王泥喜卻執意要去高速公路。

“為什麽！那裏很危險。”

響也出聲阻止。

“2547155，初中時她已經是一點紅了。不會認錯的。回天裏的是她！”

“但她已經死了，屍骨無存。”

“至少去悼念一下，至少去收個屍！”

禦劍對此滿是不屑，聳聳肩搖搖頭：“本以為牙琉檢事已經很幼稚了，沒想到真正的孤兒中還有更幼稚的呢。”

“禦劍學長，的確我不如您優秀，但我還是希望……”

“別太自大了。”

王泥喜“誒？”了一下：“太自大什麽的，我從來就沒。”

“一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所以他可以保護的人或物也是有限的。你什麽都想保護，先是葵大地，接著是牙琉檢事，現在又執著於一具屍體，明明能力只有這麽一點點。這不是自大是什麽？成人儀式上我是殺人了，但我從來不後悔，這是為了堅持自己的道路所必須做的事。我只會認為他是我能力不足無法保護的犧牲品罷了。我要走的路不會變，哪怕出現犧牲者。如果你下定決心要保護牙琉律師，就不要再奢望保護其他人了，認準自己的目標去做就好，無論發生什麽情況也不準動搖。作為一個普通人，哪怕只能將一個人保護周全也很了不起了。目標太多最後只會連真正的目標都失去，後悔莫及。”

“所以，你能夠接受好友的死？能親手殺了他？”

“而且，問心無愧。”

王泥喜坐在沙發上，雙手抓著頭：“我……我無法接受……大地他……”

霧人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什麽都做不到嗎？如果我變的和你們一樣強的話，是不是王泥喜君也不用那麽痛苦？我終究……是累贅嗎？”

“誰人初生時便不是累贅？汝若欲變強自是好事，卻要知此絕非一朝一夕之事。即便肉體並不強，汝亦有可做之事。”

“若借助檢事審查委員會的力量對律師審查委員會內部大洗牌，有沒有可能做到？當然我會作為內應配合。”

狩魔打了個響指：“並無不可。”

快開庭了，大家走向法庭。經過一夜的逃生，霧人已經下定決心做自己想做的事。若對方是亡命之徒，那自己必須比他更不計後果才有可能取勝，從古至今都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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