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那麽早？”

大清早房間就充斥著電話鈴聲，據禦劍判斷十有八九是和工作有關的。今天本該是正月的休息日啊唉！

“狩魔檢事，有一個極密案件只能您處理。請帶上極為信任且優秀的兩名人員前往案件現場立刻開始調查。”

草草結束掉早餐狩魔理所當然將才15歲的天才檢事禦劍憐侍一起帶了出去。半是做助手半是順帶帶這個大孩子。另一個人選，想也不用想，馬堂。

“地點是駐日海豹訓練基地。準確來說是兩國的共同訓練基地，地形是山地丘陵覆合地帶。案件死者訓練時從高處墜落而死，因墜落而意外死或是人為致死還是之前就死了，死亡地點是山底還是山頂皆不明。美國人在這裏可是有治外法權的。但死者是日本人。只是不知道加害者是否為本國公民。不得不考慮辦案過程中會涉及的兩國邦交問題。對責任者時時進行側寫，察言觀色以拚命其情緒，談話中適時進退，讓步或前進的時機把握是關鍵，在證據搜集的過程中也是。”

狩魔點了點頭：“吾明白。馬堂，汝可有不明白之處？”

他坐在後面座位：“你們不制止我就查，你們制止我就不查。察言觀色也不是我長項，你們直接告訴我什麽時候該查什麽時候該住手好了。”

來到訓練場地，山足有千米高。

“我們昨晚進行的是偷襲訓練。”

“偷襲？”

馬堂有些不明白了。

“說白了就是半夜趁著夜□□落到山頂，利用D形環快速固定好身體，拋好錨點，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從這目測有千米的山的山頂降到陸地，然後拉下錨收好繩子，迅速離開，趁著夜色移動至指定地點。”

馬堂才消化掉這句話禦劍已經帶上手套開始調查。

“故意殺人案。”

馬堂眨眨眼：“小朋友，雖然我明白狩魔檢事很想起訴，但調查才開始幾分鐘。”

“死因是墜落致死，會墜落的原因是因為D形環斷裂。若使用正規的D形環是不會的，他的被替換了，是劣質鐵而不是高強度特質鋼打造的。找出另外半個，接口吻合便可判定是故意殺人。然後找出兇手就可起訴。”

馬堂覺得有點跟不上思路。自從2年前這小家夥以助手檢事的身份跟在狩魔身邊後他覺得自己這個刑警根本就是多餘的。別說搶在他前面破案了，要跟上思路已經很費力了。這就是人和人，凡人和天才的差距嗎？自己只能撿他遺漏的點，或者說難聽點，撿他剩下的吃。當然絕大多數是連剩下的都撿不到，撿到的只能稱得上是他消化了拉出來的。

“啊！看到了！D形環！在那裏！”

他手臂與地面形成的角度不小，按照角度的延長線計算，那個地點離地面最起碼有百米。

“我一會就去取來！”

沒等大家反應過來他就脫下西裝，馬堂條件反射的接住，反應過來時他已經開始攀爬。

“小朋友，小心點。”

“這點距離沒關系的。”

連一旁的負責人都滴汗了：“這點……距離……這小孩子……屬猴的？”

他不僅徒手，而且爬的速度並不慢。

一名隊員拿來了望遠鏡：“隊長！找到了！真的在那附近！”

那名負責人也舉起望遠鏡，找了幾秒後才憋出句“真在那。”

狩魔“吾”了一聲：“憐侍視力多少？竟堪比望遠鏡？”

馬堂搖搖頭：“而且是軍用望遠鏡。”

5分鐘後爬到指定地點拿到了另外半個D形環看他四處張望並沒立刻下來馬堂就知道不妙了：“小朋友！你該不會是下不來了吧？”

他頭朝下一看。這高度，直接跳下去的話估計得活活摔死。有撇了一眼尚留在現場的證物——死者下降時用的繩子，朝下面喊：“沒關系，我一會就下來。”

“別逞強！”

誰知他從天天帶的腰間的小荷包裏拿出一個不知什麽東西扣在了繩子上，以及其標準甚至可以說專業的動作從那裏迅速降下來！

“他……是……普通……檢事吧……”

看到一個普通檢事不經過訓練竟能輕而易舉上手海豹隊的項目而且動作毫不拖沓，在場人都傻了眼。

“小朋友小心！”

馬堂喊了一聲，另一個方向，某士兵捂著肩倒在了地上。

“怎麽回事？！”

禦劍頭一歪，那子彈嵌入山體形成一個小小的彈坑。後來人進行訓練看到這個坑根本不會想到那是狙擊手的子彈造成的。他以更快的速度降到地面後隨即也跑了過去。那人手裏還握著一把穿膛槍，看樣子是真的要置他於死地。

“汝射擊憐侍意欲何為！到底與憐侍有何過節！與此案有和關系！”

那人自嘲的笑笑：“中國有句古語知道嗎？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

馬堂眨了眨眼睛：“什麽意思……”

倒是狩魔了解歷史：“荊軻受到排擠，故受燕王之命刺秦，不論成功與否必死無疑。汝之燕王為何人？”

他忽然大笑：“哈哈！哈哈！人？那是人嗎？哈哈！”

牙齒喀喇一聲響後，那人直接倒了下去。

“是毒……劇毒……”

眾人看看周圍，幾乎可以肯定已經沒救了。

“老師，還是等指紋鑒定結果吧？雖然我覺得也許沒多大希望。這好像是唯一的線索了。”

狩魔卻搖搖頭：“憐侍，汝的確十分優秀，但僅限眼見之物。”

“哦？弟子愚鈍，請老師明示。”

馬堂咬了口棒棒糖：“小朋友雖然強裝鎮定但其實被嚇壞了吧？這種情況下實力發揮不正常也難怪。我們還有很多潛在線索可以追查。這個偽劣D形環是怎麽被制作出來的？入手途徑是否有線索？兩名死者是同謀？那是否有第三同謀？衣櫃內是否還留有其他線索？”

狩魔也讚同馬堂的觀點：“憐侍，將汝之思維努力擴散，不留死角追查任何細節。真正檢事應當由1-2個物證作網狀發散思維，尋找其中之邏輯，發現更多認證物證。”

他微微鞠躬：“弟子明白。接下來的搜查中定當註意。”

“小朋友不用那麽著急，你還小著呢。這就是經驗，是刑警的嗅覺，是要在工作中慢慢日積月累的。和你的年齡一樣，急不來。”

和每個少年老成的天才一樣，每次說到年齡就戳中他痛點，這次自然也不例外。他雙手抱胸：“馬堂刑警，再如此出言不遜下個月的工資評定你給我看場大好戲。”

反正只是說說而已。這種時候狩魔作為禦劍的老師，也就是主任檢事是不會插手的。

“這就是兩人的更衣箱。兩名死者平時不太交流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個部門的。”

調出兩人履歷狩魔皺了皺眉頭：“竟有一人乃西鳳民國之人。”

“海豹部隊是海軍陸戰隊所屬部門，很難想象竟會接受原籍是外國人的人參與到其中。”

一名鑒定人員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報告！D形環，衣櫃，衣櫃中所有物品均只有被害人指紋，且無指紋擦拭痕跡。”

“沒指紋擦拭痕跡卻又只有他指紋？難道我們查錯方向了？該去臥室？”

但臥室居然也無果。他室友說死者已婚，經常回家居住。

“查一下他家裏吧？”

一到他家就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線索。一臺不大不小的機床。

“將殘留鐵屑與此環對比！”

禦劍的眼中又閃現出了光芒。綜合來說他並不比馬堂優秀，還只是個極富潛力的小童星罷了。但童星的保質期是很短的。那之後他將何去何從？成為優秀的檢事還是默默無聞全看他自己。但不得不佩服的一點是他對眼見之物的觀察力的確強人數倍，這大概和他視力比常人優秀數倍，甚至及的上望遠鏡有關。

“報告！檢測結果顯示一致！”

他興奮的搖搖手指：“接下來就看這臺機器能告訴我們什麽了。檢查整臺機器的指紋。”

狩魔靠在墻壁，等著他再次跌進陷阱。顯然他由於過於興奮或者經驗不足忘了共犯的話了。荊軻受排擠而被交付刺秦之任務，但殺他之人乃秦王，並非燕王。荊軻是受到了脅迫只能這麽做。後人知曉歷史真相當然能知道來龍去脈，但如果不知道答案呢？如果不知道或者是沒聯想到他的動機，即受燕王指使這一層呢？表面來看難道不是他自發的去了秦國刺殺秦王了？表面看來也是一場自殺，只不過用來協助自殺的是秦王這個人而非□□或者偽劣D形環。雖然目的是找出這件事中的燕王，但很可惜只靠眼前的證據若不出現奇跡是基本不可能的。能發現才是最大的奇跡。果然，當報告員告知機器沒其他任何人指紋時這名小檢事童顏大變：“你……你說什麽？！沒有其他人指紋？”

“是。而且也沒被擦拭過的痕跡。”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是誰做的？”

馬堂又拿出了根棒棒糖：“小朋友，繞了那麽大個圈子是不是該考慮一下自殺的選項？”

“但如果是自殺就沒辦法控告了！”他想了想，“對了。他妻子。丈夫做什麽事他妻子不可能不知道。”

回到房間，妻子已經端上了咖啡。

“我想問一下，最近發生過使你丈夫萌發自殺念頭的事嗎？”

那妻子顯得很傷心。仔細觀察能發現她居然是名孕婦，肚子裏有著遺腹子。

“我……是我不好……我發現外遇後不該質問他的。就在前幾天，我質問他了。然後他就很生氣，去到工作間，開動了機器。我以為他是消遣誰知……”

“居然真是自殺！這樣豈不是誰都無法起訴了？”

狩魔倒顯得相當鎮定：“吾等還是回去罷。只不過出軌自殺死者換成海豹隊員罷了。”

雖然不甘心，禦劍還是走出了玄關。直到開門他也沒考慮到一個疑點——自殺和狙擊他這兩件事的聯系。

“檢事桑，給您添麻煩了。”

禦劍和馬堂已經走遠，狩魔卻知道他還有什麽話要說。

“檢事桑，您和我一樣，都是想保護孩子的家長。希望您好好保護自己的孩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就是我丈夫最後的遺言。這就是軍紀。我丈夫他，必須以自己的死來引出你的孩子來狙擊。雖然看上去，他白死了。”

他回答了聲“吾明白，汝保重”後便走向車門。聽到槍聲再次回到房間時那孕婦已經倒在了血泊中——顯而易見的自殺。肚子朝上如此明顯，一屍兩命！

狩魔意識到這不會是第一次，自然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唯一的辦法便是雪藏自己愛徒，直到他有能力保護自己後再將這份為之過早的能力還給他。不論他如何哭叫，狩魔還是封了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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