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4章 掃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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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來如此。今天是你的周年啊。”

禦劍咽早餐慢了半拍:“不是我的周年。”

“哦,對呢。離你周年還有三天,對吧?”

他黑著臉將將貴族的優雅拋諸腦後一口氣將一個蛋餅塞得滿嘴都事表示抗議。

“老師,別噎著。”

響也看他杯子空了很體貼的去倒水。

“一柳檢事……”

他“啊?”了一聲面前的劉海抖了一下:“什……什麽事……”

冥很無語的自己去倒水。有抽他的時間水早就灌進嘴巴了。禦劍笑的歡,響也搖搖頭,狩魔至少表面不動聲色的看著徒弟和女兒較勁,至於夕神,不知何時也開始見怪不怪了。看上去十分光鮮的一家,現在看來,呵呵,也就那樣,越吵感情越好,而且到了動槍的地步感情就更好的不得了了,僅適用於狩魔檢事。真可謂吵是親罵是愛相愛相殺不奇怪。

換下平時穿的那一身紅色西裝,換上黑色西裝,禦劍開著華麗的跑車出了門。真宵一上車就到處張望像看見了新鮮玩具一樣,成步堂則是和冥想到一起去了,玩笑般的吐槽了句“還好你還有命來掃墓,否則說不定今天得給你掃墓了”讓禦劍本就不怎麽好的心情更糟了。當初腦子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會選擇敗訴。

“我約了真宵,今晚你也一起來吧?”

禦劍歪了歪頭:“不是昨天才偷偷見過嗎?還給你買了玻璃臺燈呢。”

“難得真宵來,考慮考慮吧。”

禦劍壓低了聲音:“被老師發現我就完蛋了。”

“不會的。難道都二十好幾了還有門禁不成?”

其實他只是不好意思告訴她,二十好幾的自己真的有門禁。約定見面的時間是9點,但家裏門禁時間是8點半。時鐘慢慢走向9點,最終他決定違反門禁。

“汝欲外出?”

他抿了抿嘴:“老師,就今天,可以嗎?”

狩魔放下了手頭的工作看著他:“一年內可有兩次門禁違反規定,汝自己承諾過。汝應知昨日已違反一次,今日之違反乃此年內最後一次機會。可是同一人?”

他點點頭:“是的。”

“女友?”

禦劍甚至笑了出來:“怎麽會呢?和誰也不可能和她。”

“對方如何認為?可否會誤會?”

他搖搖頭:“絕對不會。我也好她也好沒半點這種意思。”

“介於汝短時間內兩次為同一人違反門禁,可否告知吾去向?”

禦劍不介意的聳聳肩:“就是去路邊吃個小吃,閑聊幾句,然後就回來。來回開車的時間還比見面的時間長。”

“不可明日白天?”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是白天。但還有一個女孩子,是她的妹妹。大老遠的過來,得趕淩晨2點的通宵末班車回去。那裏地處山區,一天只有2班車,來回各一班。”

狩魔點了點頭:“若汝所說確為實話,吾允許。但汝今年年內不得再次違反門禁,可有異議。”

他搖搖頭:“無異議。”

微微一鞠躬他退出了房間,拿起電話,撥通後還沒等對方說話就搶了先:“是我。啊,抱歉,我這裏終於得到允許了。雖然晚了些我15分鐘後就到。叫真宵包容一下。我現在就去車庫。”

在快打算掛電話時電話那頭傳來了男子的聲音:“禦劍……大人……的說?”

被這個聲音給驚到禦劍走到玄關停了下來:“糸……鋸……刑警……你為何會拿著綾裏千尋律師的手機?”

他又看了一眼號碼,的確沒撥錯。

“禦劍大人,您和死者是什麽關系的說?”

“死……者……”

聽到手機落在地上和人摔在地上的聲音狩魔走了出來:“憐侍,發生了何事?”

看見他的臉失去了表情,失魂落魄的樣子狩魔又搖了搖他:“憐侍!發生了何事。”

“不用……出門了……”

狩魔眨了眨眼睛:“不用出門?為何?”

“因為……她……已經……成了……被害人……糸鋸刑警……正在……勘察現場。她……成了……死者。”

手機裏糸鋸的聲音不間斷的傳來:“禦劍大人,已經找到犯人的說。叫真宵的說。被害人寫下了犯人姓名的說。”

“ma……yo……yi……”

他機械性的念著真宵的名字,低頭看著電話,忽然捂住嘴哭了出來,淚水一滴滴滴在屏幕上。狩魔回想那天的經過,禦劍的確是為死者悲傷,但眼淚不一定都是為死者而流。心中勝訴的親情的天平孰輕孰重已經有了答案。他哭的是自己即將要面對的一切,哭的是自己即將失去的一切。而狩魔直到那時那刻還沒察覺出這點,以為他要報仇,以為將這個案子分給他是對他的仁慈,殊不知正是自己的大意將愛徒逼上了絕路。

墓地並不遠,開車半小時就到了。三人來到千尋的墓前,澆水,供奉鮮花。

“才一年。一年前的這個時間你還在為失張那小子辯護吧?”

他點點頭:“沒錯。一年前的今天的這個時間,我還是個楞頭青。而一年後的今天,呵呵,我都已經不是律師了。”

“我無意戳你痛處。”

“其實,我和千尋老師還有個約定。”

禦劍雙手抱胸:“成為獨當一面的律師時就讓她送你什麽東西?或者別的什麽?”

成步堂搖搖頭:“和這無關。他問我庭審時是不是很緊張,我說這種緊張的感覺從小學學級裁判後就再也沒有過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們的關系,自鳴得意的告訴她是你為我辯護的,她睜大了眼睛很吃驚的樣子,說想聽詳細情況。所以那天就約定晚上9點去吃拉面的時候說。她還開玩笑的說要不將已經成為檢事的你也叫來,說想看看你知道這是個鴻門宴時的表情。”

禦劍吐槽原來不是三人而是四人嗎?而且是這律師心血來潮的一場小小的鴻門宴嗎?當時自己若知道被暗算了到底會是什麽表情呢?還是會被驚一下的吧?

“她的確約我了。我好不容易從老師這裏取得許可,快出門時打電話過去,但電話已經由糸鋸接聽了。”

成步堂癱坐在地上:“我如果那時沒離開的話……如果多呆幾分鐘的話……老師他……再也沒有機會……”

“對她來說這也許只是個隨口說說而已的事,但對你來說則不是。即使是那麽細小的約定,終究會因為陰陽兩隔而註定要抱憾終生。”

真宵在一旁不滿的嘟嘴:“真是的。憐侍哥你連安慰人都不會。只說第一句的前半部分就好了啦。”

禦劍看了她一眼:“現在的成步堂需要的,是真相,而不是安慰。不是嗎?無論多麽殘酷,你都要去挖掘到的你最喜歡的真相。”

他吸了吸鼻子點點頭:“你說的沒錯。這就是真相。就算有靈媒,老師終究已經不是活著的了。你知道嗎?真宵無罪那一次,她說會一輩子感激我,我真想條件反射吐槽句“一輩子你還有嗎”呢。老師的一輩子,已經沒了。”

忽然間一張小單交到了他面前。

“這是……□□劃賬的底單?”

底單上顯示的商品是那玻璃臺燈,購買日期當然是案發的前一天,送貨地址當然是綾裏法律事務所,而付款人則明明白白寫著禦劍憐侍。

“誒??????那那天你……”

禦劍聳聳肩:“我比誰都清楚那臺燈是什麽時候買的。如果你到最後的最後還沒辦法反駁的話,我自然會來反駁他。”

“那那天的敗訴……是註定的?”

“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家夥我不會放過。只是,本以為仗著在老師身邊那麽多年,就算是條狗也該有感情了,以為僅一次敗訴可以被原諒的,卻沒想到……我真是太高估自己在老師心中的地位了。”

成步堂拿著□□:“真好啊,該做的事你都做了。而我……永遠也沒機會在她活著的時候告訴老師那件事了……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多好……我一定不會離開……一定會庭審結束後立刻告訴她那件事,講給她聽。”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早點鼓足勇氣出門該有多好。”

真宵雙手放在胸前頭探了過來:“憐侍哥哥還有狩魔檢事呢。他年紀也很大了,一定要在他死前將該說的事情都說清楚哦。千萬不要像成步堂君這樣到了墳前才哭訴哦。”

“到了墳前……才哭訴……”

他看看真宵,看了看墓碑,忽然一陣暈眩雙腿一軟向後跌去,還好被一把拉住。

“餵餵,你是為了讓我掃墓方便所以趕在今天投胎嗎?雖然你的確很作死但可不可以別總是讓我有心理負擔?葫蘆湖案也是,今天也是。”

成步堂雙手叉腰一副老大哥的樣子,禦劍真想吐槽他什麽時候學會嘴那麽毒的。但他更在意的是那句“別到了墳前才哭訴”。那個夢沒有繼續,老師被處以絞刑後便強制將他嚇醒。但如果有繼續,甚至如果那個夢成為現實,那接下來真宵的話是不是就應驗了呢?自己就會在老師的墓前哭訴,哭訴其實還有好多心裏話沒說,哭訴自己為什麽吞吞吐吐總以為日後有機會再說最後卻再也沒了那個可以對他訴說的明天。

“一直都認為今天不夠浪漫,以後有時機再說,卻不想拖著托著就再也沒有明天可以拖了。”

響也的話言猶在耳。真沒想到居然被弟子給教育了。

“真宵,謝謝。提醒了我很重要的事。”

開車回家,他想,該是做個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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