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禦劍雙手垂在褲腿兩邊低著頭，響也被水鏡制伏在身下表情及其痛苦。就在剛才他得知這居然是場考核，而自己渾然不覺，或者說好奇心害死貓踩了地雷，沒通過考核。

“汝二人均回房睡覺，吾與水鏡有事相商。”

得到了解放的響也和禦劍剛走到門口狩魔手抓了抓衣服：“憐侍，汝可是忘了什麽？”

他只好再拿走粘在桌面上的紐扣式竊聽器。

“回房，不得竊聽一個字。否則後果自負。”

“弟子明白。”

回到房間禦劍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沒搞懂考試的題目是什麽，稀裏糊塗的就被宣布沒通過。老師出的現場還原題確實難，但這考試題型簡直聞所未聞。水鏡也在書房笑了笑：“老師，這熊孩子什麽時候才長大？詩紋再過幾年就成年了。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狩魔“唔”了一下：“吾也無可奈何。竟如此心急，與那時相比竟無一點長進。真只是馬齒空長。”

“若是一柳君在會說我不是媽怎麽知道媽的牙齒是空心還是實心吧？”

狩魔被這句話逗得笑了出來。不得不承認那孩子吐槽本事一流。

一小時前，狩魔宣布大家去睡覺。禦劍走到響也身邊說了句“那麽晚水鏡裁判長居然隨叫隨到一定有貓膩。我懷疑他和老師有什麽關系但沒法動手，你查一下，明天告訴我。”

就沖著這句話打算通宵在書房查U盤的水鏡就有了被刀尖抵著脖子的經歷。

“如果可能的話，我還真希望你別來呢。牙琉檢事。你老師知道嗎？”

他並沒作聲。

“真是愚蠢的問題呢。是你老師命令的對吧？”

他還是沒回答。

“記得檢事資格審查時我問你的問題嗎？”

刀的封口又緊了些：“你和狩魔檢事什麽關系？哪邊的人？知道答案我立刻離去。”

“當時你說系某歌星受冤枉被判有罪，又說了縱火，我就想到那個歌星也許是綾裏憐侍，果真是。一柳一定也想到了，所以牙琉律師才遭殃了。”

“你是說因為我亂說話哥哥才被盯上了？”

“徒弟也好師傅也好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熊孩子。狩魔檢事還真辛苦。”

響也抿了抿嘴：“所以你才問我有沒有舍棄哥哥而追隨他的覺悟？這一切都是裝的。你早知道禦劍憐侍就是狩魔憐侍，所以用了追隨一詞。聽不懂的人認為這個詞等同於追星，而你則意在暗示他是檢事，要我拜他為師。”

“人生就是巧合的連鎖反應。你雖然沒理解我話中之意，卻還是成為了他的徒弟。可喜可賀。你當初回答沒覺悟我是很欣賞的。回答沒才是正確答案，回答有的話我就不會給你徽章了呢，因為嘴巴說說的事誰都會，只有回答沒的人才是真正值得信任的人。”

“你是為了救我才問我如果最後查明他確實是犯人怎麽辦。在真相和感情面前會如何選擇。我還以為你是在考驗我有沒有檢事資格，理所當然的回答了再次追查真相，一定要找出真正的真相。”

“我可是想救你的。你如果回答只好如此那牙琉律師就不會有事，可惜你給了個刨根問底的答案，引起了一柳的註意。他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那可都是你的責任。”

“那最後一個問題，你和老師關系不一般吧？還有多少是演戲的？你和老師什麽關系？絕對不是上下級的關系。”

“那你說什麽關系呢？”

響也稍稍想了想，回過神來時已經被重重摔在墻上又彈到地上。水鏡居高臨下看著他：“突襲之前連對手底細也不摸摸清楚嗎？明明檔案上寫的清清楚楚我是法學院畢業生。禦劍檢事居然如此粗心大意，真是一點沒長大。好奇心害死貓。為了犒勞他敏銳的洞察力，我今天就讓他失去可愛的徒弟有個教訓如何？如果可能的話，我還真希望你今晚不要對我那麽好奇的呢。”

聽到墻壁被撞了一下禦劍一骨碌翻下了床朝門口走去。

“弟子任務失敗汝便去善後？”

剛放到門把上的手又縮了回來：“老師您說什麽？書房有動靜我去看看水鏡裁判長是不是出了什麽狀況。”

狩魔嘆了口氣：“憐侍……汝怎麽還是如此不成熟。”

“老師？”

“算了。汝去吧。”

打開門時響也正在慘叫：“老師！救救我！”

“水鏡裁判長，你這要幹什麽？！”

她手上拿著的是一只殺蟲劑。

“如果我將這個註入他體內，將他體內可愛的白蟲子都殺了，再捏斷他的脖子，會怎麽樣呢？”

“老師！小心！她是我們學校畢業的！也是受試者！”

禦劍“誒”了一聲：“怎麽會……”

“清清楚楚寫在檔案上。你全然不看，連我底細也沒摸清便派弟子偷襲我。還好我並沒殺心，若我真是那一柳的人恐怕今晚你就得品嘗喪徒之痛了。因為你的幼稚！”

“請……請將牙琉檢事還給我。”

她將響也拎起來推了過去：“這種高中小毛孩還輪不到我來殺。但我要告訴你，禦劍閣下，今晚你老師布置的考題，你可是交了張白卷了。”

回過頭，狩魔雙手抱胸站在身後不遠處。

“對……對不起……弟子讓您失望了。”

他握緊拳頭，低下了頭，乖乖等著挨訓。

“見著餌汝便像只豺狗般不顧三七二十一一口咬餌，絲毫不考慮此餌可否為陷阱！如此不顧全大局不加思索碰到稍覆雜案件便會打草驚蛇，本可得到之線索亦會失去。即便發現汝亦當學會裝作不知，學會欲擒故縱，學會放長線釣大魚。怎可空長年歲辦案經驗卻無半點增長！今天若水鏡乃一柳那邊之人汝早已飽嘗喪徒之痛！”

禦劍低著頭漲紅了臉腰90度彎曲一句沒反駁：“是。老師教訓的事。弟子太過大意，令老師失望，惹老師生氣。對不起。弟子甘願受罰！”

“還好今日只是測試。若響也真成為一具屍體罰汝又有何用。天色已不早，汝回房睡覺。錯誤分析明日再寫。吾與水鏡尚有事相商。”

他“是”了一聲，又說了聲“對不起”便帶著響也灰溜溜的打算回去。

“汝可是忘記帶走什麽了？”

連這點也被看穿了，他只好很沒面子的拿走臺面上的紐扣式竊聽器，帶著弟子離開了房間。

“立刻回房睡覺，不得竊聽！”

“老師您真是辛苦了，帶著那熊孩子。現在看來還不止一個。”

狩魔搖搖頭坐下：“憐侍也是，響也也是，冥也是，都如此思維簡單。冥還是國際檢事，其實她並不適合。吾只是怕打擊她自信心。”

“禦劍閣下若為國際檢事恐怕早已死於非命。”

“由卵子，汝說的的確沒錯。憐侍時至今日尚不吸取教訓！”

房內安靜了一會，他又開口：“冰見子可好？現在那相澤該是由她暗中保護著？”

“姐姐一切安好。第一次非正式出庭就闖下大禍撬了您安排多年的棋子，禦劍閣下真有能耐。”

“一傻頭傻腦刑警怎可與冰見子相提並論。居然為救一刑警逼的冰見子差些走投無路，吾當真甚覺可惜。如今她在哪生活？”

“她聽您的命令去到了西鳳民國，作為狼搜查官的副手暗中搜集證據。血液已采集完畢，只要與詩紋比對便可。”

“狼搜查官？便是冥之搭檔？”

“是的。”

“冥竟渾然不知。若冰見子當真乃她所知那殺人不眨眼之殺人犯，她豈非早已命喪黃泉！如此粗心大意吾怎可放心。”

“一個在外粗心讓老師您掛心，一個在您身邊還闖禍趕走了您的得力助手。這裏應外合老師您可真是辛苦了。姐姐演技很好，不僅小狩魔檢事沒發現，連馬堂都沒發現。”

“汝姐妹二人演技果真不錯。打入核心層連那一柳也以為汝乃妹妹水鏡秤。”

“多虧老師當機立斷覆制了我的照片和履歷，還捏造了KG-8葛由卵子死亡，註銷了葛冰見子的身份，連馬堂刑警都誤認為葛冰見子從未出現在這世上過呢。”

“若是冰見子未被逼的離開司法界現今當可保全霧人。吾雖一開始接觸之時便有意引導其作為律師代替冰見子，怎奈外秀內中，雖然聰穎，卻不及冰見子城府深，反倒被那一柳所利用成了他人之傀儡。冰見子當真可惜。吾毀了她一生。汝亦是，明明志向乃檢事。”

“一開始決定追隨老師受老師您擺布之時我們早已有此覺悟。相信冥冥之中這條路才是法之女神指示之路。”

“那一條當真……”

“是的。很可惜。真的是那邊的人。禦劍閣下逐漸成長，得您真傳，羽翼日漸豐滿，他們不得不動手。姐姐只好先下手為強，不惜殺人。而且姐姐也的確查到了，他們的資金的確是以天野跨國公司作為平臺合法化的。這個集團是整個恐怖組織的命脈。禦劍閣下曾經遇到的一系列恐怖襲擊的確與SS-5脫不開幹系，包括您的SUV案件看似巧合但都是精心安排。而安排如此強大陣容甚至將駐日海豹突擊隊也牽扯進來，用真鈔夾帶□□使得西鳳民國實際上名存實亡，成了現在的冰島自治區，□□的制作，墨水的提煉，背後都有這個財團的支持，而用真鈔對他們國內各項能源資本買空，買斷，控制，使得許多廠家破產，這資金也的確都來自這公司。小狩魔檢事追查之走私案其實就是這個案子。雖不知是不是他們刻意為之或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但還好搭檔是狼，有姐姐在她應當不會有危險。”

“吾真希望憐侍早日長大。”狩魔站了起來，“吾去睡覺了。汝查到新情況記得記錄。”

他撐著手站起來之時卻感覺手掌有一個難以察覺的冰涼的小點。

“由卵子，開燈！”

趕忙打開燈，狩魔一身冷汗。拿走的那個是誘餌，真正的機械部分是下面那層只有玻璃膠一般厚度的透明薄膜，薄膜中間的金色電子元件幾乎沒有任何厚度。

“老師……剛才的談話……被牙琉檢事……”

狩魔搖搖頭：“不。並非響也，乃憐侍！響也只是馬前卒，成功亦好失敗亦罷最重要之證據乃留下竊聽器。吾等發現並囑咐其拿走，甚至吾等不開燈，均在其計算之內。響也乃吾之孫，憐侍沒查汝檔案便貿然突襲並非大意，亦並非作案時間不充裕，乃因為確定汝不論是敵是友現階段既然不敢與吾撕破臉皮便不敢殺吾之孫。”

“受到暗算的……是我們這邊。冒失是裝出來的？！餌是故意咬給我們看的？！”

“並非如此。餌當是真咬，但判定即便被釣亦會被放回水中。兩人當真有恃無恐。”

“這下……怎麽辦……還不到！”

狩魔撕下那竊聽器丟入垃圾桶：“吾說過後果自負！既敢忤逆吾兩人必當已做好受罰之準備。今夜絕饒不了兩人，必須重罰！”

氣得打開門，響也房裏只有睡著了被嚇醒了的夕神，自己房裏一個人也沒。兩人早已不知所蹤！

“還好逃的快！老師，您說這下怎麽辦！遲早得回去，回去會被打死！”

禦劍臉色同樣不好看：“你不用擔心。你是我的弟子，老師應當不會直接插手。倒黴的是我自己，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他“哦”了一聲：“既然不會有事那我就不擔心了。”

禦劍被這句話噎的夠嗆：“你就不會擔心我嗎？！”

“老師您撞上狩魔檢事那是挨槍子的大事，不是我擔心就能改變結局的。不過如果您命令的話，制服他我還是做得到的，只是接下來水鏡裁判長得您親自鎮壓才行。我一招被她放倒，實力不一般。”

禦劍差點翻白眼：“制服老師……這樣只會死的更慘。算了，先去狼搜查官那邊聯系上那叫希娜的葛冰見子。”

同時希娜接到了一條短信，來自狩魔：“若憐侍或響也來找汝並且說吾囑托汝說，此乃說謊，不得說任何信息，當即遣返兩人。”

她笑笑：“當年穿著那花裏胡哨西裝的小少爺終於查到我了嗎？好像成長一些了呢。我就陪你們玩玩吧，讓我看看你是不是還像當初惹人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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