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休息室裏，成步堂好像沒事人一樣。或者說，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沒事人。

“謝謝了，王泥喜君。果然像我期待的一樣，你表現的很好呢。”

這種不顧他人想法兀自撒鹽的舉動說實話十分欠揍。

“我……什麽也沒有幹。追查到……老師……的是……你。”

好像是對委托人說的，又更像是為了減輕心中的罪惡感對自己說的。

“只我一人的話，是不可能的喲。今天，感覺到了吧？自己心中的可能性。”

他楞了楞：“可能性？什麽可能性？”

“那種可以看穿證人謊言的能力。”

他“啊”了一下：“那個……到底是怎麽回事！”

“想知道的話問狩魔檢事局長更清楚。我也只是跟著他學的。”

他的眼瞼又垂了下來：“這種事……隨隨便便和檢事局長說話這種事……怎麽可能……落到我這個新人律師頭上。”

“那就自己去找答案吧。”

“自己……去找……答案……嗎？”他抹了抹沒有淚水的眼睛，“牙琉老師……為什麽要殺人……你知道點什麽嗎？”

他“啊”了一聲：“知道啊。全知道啊。”

“為什麽！”

“這件事……還是聽他親口說出來比較好吧。我說出來的話……可就違反約定了。”

“約定？”王泥喜眉頭狠狠皺了一下，“和誰的約定？和老師的嗎？”

“這個嘛……他也知道的。自己去問他吧。”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你還記得約定我還真是放心了呢。”

前一秒玩世不恭的態度下一秒頓時收斂，看了他一眼，緩緩低下頭去。王泥喜在背後看不清他表情，但想必絕不會是剛才那種輕松到讓人火大的表情。空氣驟降到冰點，房間裏沒半點聲音。僵持幾秒後，就在他想移點位置看清楚成步堂表情時，一聲清脆的響聲伴隨這“給我知恥”四個字如同春雷一般重新撕裂了這安靜到詭異的空氣，也撕裂了他的好奇心。剛才還玩世不恭的前律師大叔在檢事局長面前就是一個犯了錯被處罰的小孩子。

“王泥喜律師是吧？”

被檢查局長點名他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喊出好幾聲“沒問題的”。

“今天法庭上，出示了2個偽證。可知道？”

他撓撓頭：“那個……是那個牌……和……什麽……”

“墜子。”

“那墜子果然是被害人的嗎？但那墜子裏面不是成步堂女兒的照片嗎？”

他看了幾眼：“牙琉律師為何殺人，動機為何，以墜子為線索追查下去你會明白的。”

“那……那牙琉律師事務所會怎麽樣呢……”

禦劍頓了頓：“如果有罪，倒閉就是肯定的了。到時候就是樹倒猢猻散。你也快點為自己找個著落比較好。”

王泥喜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問一下，這家夥律師費付清了嗎？如果沒付清我現在就替他付了好了。”

他“啊”了一聲：“那個……好像……的確……還沒……”

禦劍大方的拿出一些錢：“刑辯的話，現在新人律師的市場價大概就是這個價吧？還是說你需要提價？”

“那個……那個……不……不需要了……夠了！”

其實作為一個新人律師來說，第一次出庭能收到比市場價稍高的辯護費已經萬幸了。當然，這些錢是不能彌補他失去老師的心痛的。

“夠了的話，這家夥我就帶回去了。雖然無法證明那是偽證，但那的的確確就是偽證。必須嚴厲處罰。”

禦劍走到門口的時候，王泥喜忽然叫住了他：“那個……狩魔檢查局長……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那個……那個……庭審時……好像註意到了些奇怪的東西……那個……成步堂先生說問您更清楚。”

“啊……你說是邏輯象棋嗎？邏輯象棋只是沒有特異功能卻有些天賦的人勤學苦練習的的一種觀察術。你這樣……先天就有特異功能的……問這家夥更合適。我並不清楚。但我可以確定的是，你不用習得就能學會牙琉律師無論如何也想學會的東西。他在監獄裏如果冷靜下來想想前因後果的話，大概會恨不得把你身上的血抽幹註入自己體內吧。”

“特異功能……到底……怎麽回事……”

他聳聳肩：“牙琉律師收養了你，是緣分？或者說只是看起來是緣分？這得問他自己了。說不定他也知道的很清楚。你問他更好。”

轉身時王泥喜又開口問道：“那個……對不起……我還想問一下……您和成步堂先生的關系……是小學同學吧……但剛才……那個……”

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這種違和感。

“啊，如果你說的是剛才的事的話，因為憐侍不僅僅是我的小學同學。”他的臉半邊還紅著，可想而知剛才那巴掌力道有多大，“他還是輔導我通過司法考試當上律師的老師。憐侍已經名聲大噪時我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司法愛好者而已呢。所以我犯了錯他作為老師當然有權利扇我。”

“牙琉老師……一直說你是他的朋友！你為什麽要不惜做偽證也要……為什麽！”

他笑笑：“朋友？這7年我可從來沒當他是我朋友過。”

“你……你……”

無法接受這句話的王泥喜一拳頭揍了過去，淚水撲簌撲簌流了下來。為什麽！當初為什麽會答應為這種人辯護！

“解氣了嗎？”臉結結實實挨了一拳卻微微一笑，“走投無路的話，歡迎來我這裏。這是名片。”

他將名片給了王泥喜後就跟上了早已走出房間的禦劍的步伐。

“鬼……鬼才去……下一次去就是證明你有罪的時候……犯罪者！”

手裏緊緊握著名片，他頹然的坐在地上。

“今天如果勝訴獲得無罪宣判的話，晚上就好好慶祝一番吧。”

“好的好的。我要咖喱飯！”

“所謂的慶祝居然是咖喱飯？真是個讓人驚奇的小鬼呢。”

牙琉摸摸劉海一臉無奈的苦笑。

“因為老師您做的咖喱飯簡直比五星級酒店做的還好吃呢！”

王泥喜把手放在背後單腳站立著還斜著身子，頭上的觸角一動一動的好似有生命一樣。

回到事務所，夕陽已經西下。其他律師不約而同的快速收拾東西走出了房間，他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封信，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請他離開的信。

來到廚房，熟悉的咖喱飯的香味。他手狠狠一揮整個人撲在煤氣竈上嚎啕大哭。比五星級更考究的咖喱飯撒了一地，一如那如今已深陷高墻之內的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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