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剛回到辦公室就被檢事審查委員會傳喚了。連續兩天都被傳喚，說實話還真是史無前例。站在審判席上，11人圍成一圈，有律師有檢事。他真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迎接SL-9的審判。

“我們又見面了呢，禦劍君。”

他已經見怪不怪了：“連續兩天被傳喚，檢事做到我這份上還真算史無前例了呢。雖然才剛加入，但您已經成了實質上的領導人了對吧，一柳審查長。”

“哎呀哎呀，這種玩笑可開不得啊。我可是上個月才有幸進入檢事審查委員會的。”

“所以我才更奇怪。為什麽短短一個月就可以爬到這個頂點呢？”

他裝出一副感動到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沒辦法，審查長忽然去世了。承蒙大家推薦，我就只好勉為代勞了。”

禦劍心裏直吐槽，信你有鬼。

“但你是怎麽知道的呢？禦劍君？”

他攤攤手：“當然知道了。看大家的表情就知道了。”

“哦。那個會察言觀色的邏輯象棋嗎？狩魔老師真是傳授了你好東西呢。”

“承蒙垂青。但你坐上這個寶座也是必然的吧？畢竟是被成為納言的檢事，實力可見一斑。”

“我可沒承認我是審查長。”

“換個說法，領導，也一樣。雖然看似將權利分散開來給大家，看似平等，其實並不平等，是【獨】【裁】。通過昨天的接觸我已經明白了。其餘10人，不論律師檢事都是你的棋子，無法反對你的意見，對吧？多半是受到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威脅吧？這裏就是這麽個地方。”

他笑笑：“真是如傳聞一樣很聰明的孩子呢。那你明白今天為什麽要找你嗎？”

“SL-9，我明白。但我也要聲明，偽證是不知情的情況下的。”

“你也該知道，不論知情不知情，都是要處罰的。因為無法避免寶月巴是替你脫罪的可能性呢。”

他高傲的擡起頭：“明白了。那我不再狡辯，什麽處罰，說吧。是要拿走我的檢事徽章嗎？”

一柳萬才又裝出一副十分痛苦的樣子：“你年輕有為，人稱天才檢事。我真的很不願意這麽做。比起排擠你，我們更需要你啊。你難道不明白我們的一番苦心嗎？原檢事審查委員會長剛去世，現在就有1個空位哦。你可以立刻進入的。同甘苦，共進退，相信假以時日你一定會獲得很好的席位的。”

聽起來很誘人，好像天上掉餡餅，但他心裏卻滿是問號。狩魔豪比他優秀不知多少，當初同樣的情況，為什麽毫不留情的處罰了呢？或者說，是不是當初也被這麽勸誘過，但為人正直，剛正不阿的父親拒絕了呢？

“為什麽非我不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無需考慮太多。我們需要你的力量，為了審查會更好的運作。為了地區的治安和和平。我們早就對你的所作所為有所耳聞。雖然黑色新聞不斷，但你很有實力也是確實的。不僅如此，你還是唯一一個敗訴了狩魔老師卻沒放棄幫著辯護的弟子哦。到底是如何操控局面才打動了他呢？你的演技，你對法庭操控的熟練度，你個各種技能，都是我們審查委員會需要的。”

“要說演技，你不比我更勝一籌麽一柳檢察長。”

“哪裏哪裏，我當時敗訴了可是立刻就被逐出師門了啊。”

“但你很快就爬到了父親的頭上，懲罰了他，對吧？利用你的人脈，利用你的演技。”

“呵呵，那時你還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可是不可原諒的錯誤哦。”

禦劍攤攤手：“和我今天的情況一樣，我明白的。要說他的錯誤不可原諒，我現在的處境也是哦。父親從沒刻意向我隱瞞過什麽。在美國剛考出司法考試成為檢事時他就將前因後果告訴了我。一開始進入搜查環節就教我怎麽辨別偽證，還用心良苦的模擬了各種案件現場讓我辨別。多虧了他的教導我辨別出了許多不正當的人證和物證，最大程度防止了冤案的發生。”

“可只要有一場確實的冤案發生，而且是用偽證造成的冤案，無論日後多優秀，只要檔案上留這麽一筆，日後你最多成為優秀檢事。不可能再晉升了。你可明白。”

他搖搖頭：“不明白的是你。父親就是我的目標，和他一樣一輩子都是檢事，成為資深檢事，哪怕無法晉升，無法成為主席檢事，無法成為檢查局長，對我來說也沒什麽遺憾的。”

就在這時，一把匕首抵住了他的頸部：“來我們這邊好嗎？不行嗎？”

他甚至連那人是誰，什麽時候下來的都不知道。

“以為這樣就能嚇住我嗎？”他一點也不緊張，“我的搭檔刑警可是知道我來了這裏的。既然對我那麽了解，我身上的寶石是什麽你也該知道吧？現在，他可就在寶石的那一頭哦。如果發生了什麽事的話，那些錄下來的錄像和話可是會成為證據立刻發布到網上去的哦。”

“原來我們就那麽沒信用嗎？”

“沒信用的是你。沒一句真話。”

“那我說真話你就會過來嗎？”

“會不會過來由我自己判斷。但不聽一下我無法下結論。”

一柳打了個響指，那個人又忽然離開的。甚至怎麽消失的他都不知道。

“那麽，我就告訴你吧。”他裝出一副醞釀感情的表情：“真相什麽的，可不一定都是好事哦。曾經的我們啊，都只是平凡的檢事。平凡，不起眼，就好像空氣一般的存在。狩魔老師桃李滿天下，而我們只是一小部分。那些連名字都沒被他記住，甚至連有做過他徒弟這一事實都被忘記的一小群人。那樣的我們，被逐出師門後只能互舔傷口，互相安慰。最終，甚至被記住有逐出師門過的的也只有一小部分而已。傷心了好一陣，覺得前途無亮，後來，我終於知道了，就算失去了老師，還是有人會關照我的。我就是融入這個特殊的群體後才漸漸明白這個道理的。但是後來我才知道，我們一整群人其實都被當作了可有可無的空氣。但是，有一天，有個人偶然旁聽了一場我的庭審，註意到了我，說我辯論技術不錯，說願意提攜我。後來我才知道，那個人和我一樣，不，和我們一樣，都是被狩魔老師逐出師門的人。看到他高升，甚至升到了狩魔老師的頭上，我仿佛重新看到了曙光。”

禦劍皺起了眉頭。如果那次大將軍案敗訴後被逐出師門，被斷絕父子關系，是不是他也會走上和他們一樣的道路。

“呵呵。禦劍君，你好像當真了呢。這只是我編的而已。”

為了防止被騙，故事一開始他就將手放在了護身符上。但是，沒小動作。那些都是真話，都是真實發生的事。

“禦劍君是不是註意到了呢？消除這個汙點的辦法。”

他搖搖頭：“誰都不能證明你會替我消滅汙點。再說了，這件事也傳開了。如果沒汙點，父親知道我用了某些手段後會生氣的。”

“但那也要等他無罪後才會知道哦禦劍君。”

他咬咬牙。不得不說一柳真的很擅長抓別人的弱點。

“來我們這邊的話，可以得到更多你想要的資源哦。權利，財力，各種手段，你愛怎麽用就可以怎麽用哦。”

他握緊了拳頭，強迫自己不要動搖，但騙的了別人騙不了自己，他知道自己已經開始動搖了。

“這也是為了讓狩魔老師獲得無罪判決。雖然他根本不記得這件事，但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更何況他其實就是你父親呢。我們還是記得他的。將恩師推向刑場實非我願。這是為了你，但更是為了你敬愛的父親啊。你難道不覺得過來我們這邊才更好嗎？看啊，空出來的位子已經近在眼前了哦。”

他眼睛睜大越來越大，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和昨天充滿惡意的審訊不同，今天的審訊充滿誘惑。

“再說了，你根本就沒留在那邊的理由，不是嗎？”

禦劍只能機械性的重覆理由2個字。

“是啊。公平也好，真相也好，你都沒有去秉承的理由。現在，禁錮你的只是不值一提的倫理觀罷了。被這樣束縛住無法施展拳腳難道不覺得很痛苦嗎？”

他嚇的後退了一步。一柳萬才，真是太可怕了！

“所以，你可以沖破那層束縛的。”他甚至站了起來，走到了最前面，“相信你可以的。把我們當作你的理由，當作任性的借口，去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我們可都是好人，都是為了寶貴的同伴付出再多也願意的人哦。你的願望，你想做的事……我們全部……都可以幫你實現哦。狩魔老師的……無罪判決……也是……”

“為……為什麽……”

他笑的人畜無害：“因為……你是我們的……夥伴啊……所以……就讓我們……成為你的理由……成為你的接口……救出你最重要的……最敬愛的……父親……”

那雙惡魔之手正伸向他的臉龐。就在快要觸及他臉，就在即將答應“是”的那一刻，他想起了父親的面容。如果和他們同流合汙了，狩魔之子成為了惡魔之子的話，即使獲得無罪判決，對父親來說也將會是個沈痛的打擊。如果那封信只是父親一時氣頭上寫的，如果最後的最後他真的是將自己當兒子來看待的，那這種背叛無異於使他晚年喪子。傾盡無數心血教出的是個沒有道德的檢事，傳出去的話只會給狩魔之名抹黑！他將真真正正的失去這個來之不易的家，失去父親，失去冥，甚至失去成步堂，失去一切。

“理……由……嗎？”他知道自己也許會為現在做的決定後悔一輩子，但他後退了，拒絕了，拍掉了對方的手，“現在的我確實想救出父親，確實有加入你們的理由，但父親是不會同意我這樣做的。他說過，若因一次敗訴甚至是不完美的勝訴而輸掉一輩子，那才是最可怕的。哪怕對他來說是性命攸關的案件，他也不會希望我用整個人生去交換那個勝訴的。我不想讓老師的信任和教導付諸東流。我不能讓他失望。所以我不能走到你們那邊去。”

一柳後退了，他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有能力拒絕如此大的誘惑。

“你說所的一切我都相信，都當真了。我會邏輯象棋，所以我也知道你說的確實是真話，你們真的是被父親逐出師門的。但是，對不起，只要父親還承認我是他的孩子，我就有義務維護狩魔之名的廉潔秉承完美。有一瞬，我是真的想走到你們這邊來的，要不是忽然想起父親那番語重心長的教導。我為自己曾經如此動搖感到羞恥。”

他裝出一副感動的樣子還留下了幾滴眼淚：“真是父子情深令人感動。但即使感情濃厚至此也不願耍一些小手段救出自己最敬愛的父親呢。禦劍君真的很殘忍要將自己的父親送上絞刑架呢。我真想不通呢！”

“那是因為我判斷與其做同伴，做敵人更能讓你如願。為了讓你找理由摘掉我檢事徽章甚至除掉我這個存在時不會發愁，我會與你為敵的。”

他不怒反笑：“越是精致的藝術品就越是有毀壞的價值呢。真是越來越想要你了呢，禦劍君。總有一天，你會來到我們身邊的。”

回到辦公室，他坐在沙發上好久都沒說一句話。

“糸鋸刑警，都看到了嗎？”

他點點頭：“都看到了的說。”

“我是不是……做了一個會讓我後悔一輩子，永遠無法彌補的錯誤的決定？甚至沒詢問過父親的意見就擅自拒絕。”

“自己認為，哪怕最後被送上絞刑架，狩魔大人會為禦劍大人感到驕傲的。”

當天晚上，冥收到了一條消息：對不起，冥。今天，我做了一個會讓我後悔一輩子的決定。如果父親最後真的被送上絞刑架，那就都是我的責任。對不起，我果然配不上狩魔之名。

隨後禦劍就關機了。任憑冥怎麽回撥都無法接通。深感不安的他立刻訂了飛機票，踏上了回日本的班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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