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久久沒有言語，只是默默把鍋背好。

零從密室的另一個出口離開，到了乾安宮旁邊的一個小院。得知諸青鈺懷孕後，他起居都挪到了這個小院子裏，方便隨時照顧諸青鈺。

知道頭三個月都是危險期，零除了必要的休息和離開，其他時間都寸步不離。零的確有入後宮的想法，入了後宮他才有理由留在諸青鈺身旁侍寢，和諸青鈺睡在一起。

可不知諸青鈺想什麽，就是嚴防死守，不給他這個機會。

零還增加了乾安宮附近的守衛，防止再像從前那般，什麽人都能在乾安宮進進出出。

曾經放松看守，是為了釣出諸青鈺身後的勢力，想知道諸青鈺為何性格大變，還頻頻提出優秀見解。

可奇怪的是，增加巡邏，將乾安宮保護得嚴嚴實實以後，仍舊沒發現任何可疑之人。那些優秀的見解就像真的來自諸青鈺的腦袋，並沒有依賴任何一個外人。

和蘇胤含等人一樣，以零為首的保龍暗衛也查不出諸青鈺的秘密。

一夜之間，諸青鈺死而覆生，性情大變，還擁有了一顆無比靈光的腦子。若非保龍暗衛在屋頂和密室上下嚴防死守，確認只有寒書容等幾名男妃靠近過，零都不敢想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離奇的事情。

零多次觀察，想要看出諸青鈺的破綻，卻發現對方的破綻非常明顯，同時也毫無破綻。

人的確是那個人，可魂魄卻明顯不一樣了。

蘇胤含和保龍暗衛一樣，正是無法找到諸青鈺偽裝的證據，只能繼續將諸青鈺當君王看待，維持著表面的和平。諸青鈺變化之後，對乾國有非常大的幫助，這是三方都沒有動諸青鈺的最大原因。

無論何時何地，人才都是稀缺的。

許是被諸青鈺身上的光芒所吸引，又許是天乾的占有欲作祟。就連零至今都不明白自己為何做出那等事情來。

七夕那天，諸青鈺的雨露期來得如此地著急。

諸青鈺急匆匆回到乾安宮時，已輪到暗衛貳保護諸青鈺。由於半個月前，諸青鈺死而覆生的事情嚇了所有人一跳。暗衛貳不敢輕視，察覺諸青鈺是雨露期之後，連忙匯報給零。

那時候的零還住在宮外其中一個保龍暗衛據點裏，到乾安宮時，乾安宮又進出了兩個人。

零被諸青鈺這段時間的聰明才智所震撼，最開始的想法是以臨時標記的方式控制諸青鈺，讓諸青鈺為他保龍暗衛一方所用。

私心上，零對諸青鈺的確有了感覺。

從另一方面，諸青鈺是零的母親為他內定的地坤，也是乾國裏最適合他的地坤。

根據母親遺願，他需要與諸青鈺成婚，誕下最優秀的子嗣。只是以前的零一點都不在意那身在帝位就喊打喊殺的乾國君王，也沒把乾國君王當一回事。

他甚至想過，只要他一輩子不將婚事說出來，他和諸青鈺的關系也就沒人知曉。

否則他可以讓其他保龍暗衛過來，甚至利用天乾部下的能力，像南宮伊璃那般改變諸青鈺的記憶。

不管有多少個理由，零出了手，對那個病好之後完全不一樣的諸青鈺出手了。

零將諸青鈺的雙眼蒙上，這樣他才能脫下面具，防止諸青鈺看清他的容貌。

諸青鈺的氣味好聞極了，是很淡雅的清泉氣味。如潺潺流淌在山腰的溪水，夾雜著衣服上的草木熏香，極其和諧，相得益彰。

當時的零只以為每個地坤都會散發如此誘人的味道，後來才知道並非這般，只有那命定之人才有強烈的吸引力。若是那相互排斥之人，天乾反而要被那氣味熏得退避三舍，還不如普通男子。

零能排到保龍暗衛的零號位置，不管實力還是忍耐力都是當中翹楚。

零一直以自己的意志力為傲。

然而，在牙齒咬住諸青鈺脖頸那一刻，零一敗塗地。

無法放開懷裏的人，掠奪，啃噬，融為一體……

臨時標記成了永久標記。

他和諸青鈺，此生都無法分離。

醒來之後，零可恥地逃跑了。

雖然逃跑之前，他沒忘記幫諸青鈺收拾身上的痕跡，擦上藥膏。

冷靜如他都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竟然會因雨露期而失控，就像沒有理智的野獸，只剩無窮盡的本能，直到筋疲力盡才倒在諸青鈺身上。

這樣的天乾醜陋至極，尤其清洗時，看到諸青鈺身上的痕跡。

那些紅痕如同一把把尖銳的刀子，刺向零的心臟。

他不想這樣。

他希望他因愛而和伴侶結合，並非如今這般，激烈之後唯有一片狼藉。

後面幾天，諸青鈺連發高燒。零逃無可逃，不想諸青鈺身上的痕跡被他人發現，零只能親自照顧諸青鈺。

諸青鈺也很暴躁，那幾天摔了無數藥碗，扔了許多東西。可每一次都在想朝零發脾氣時，硬生生止住了。諸青鈺知道，有些事情不該遷怒旁人。

看到這樣的諸青鈺，零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同時又忍不住生出些許驕傲。

和他結合的人並沒有那麽差。

零不知自己是受到標記的影響，或是日久生情。越是和諸青鈺相處，他越是無法控制自己。

看著諸青鈺或笑或怒，他的心也會跟著產生相似的情緒。看不到諸青鈺時，他的心臟就像被貓爪輕輕撓動一般，癢癢的，再微小的撓動都敏感得明顯。

零在諸青鈺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多，偏生他還不自知。

直到那天夜裏，他聽到了柯苡仁的話。

諸青鈺的消息如同上百道雷在耳邊炸響，零的腦袋一瞬間嗡鳴。躲在房梁上的他失去重心踉蹌了一下，還把手給扭傷了。

知曉諸青鈺懷孕後，零似乎有了很多變化，又似乎沒有。

他為自己增加了保護諸青鈺的時間，卻發現早在知道諸青鈺懷孕前，他就已經遠遠超過自己的當值時間。甚至直到諸青鈺睡熟才離開。若非如此，那夜也不會親耳聽到柯苡仁的話。

安排更多保龍暗衛保護諸青鈺，這本就是他的職責所在。

照顧諸青鈺的起居生活，可這事早在諸青鈺死而覆生之後就開始著手，七夕過後更是親自動手居多。

若非懷孕這一事，他大概不會意識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有了如此大的變化。

想起諸青鈺說過的，要讓他後悔亂用那根玩意，零愁得睡不著覺。

零離開了宮殿，尋了一個已經結婚生子，由暗轉明的保龍暗衛。這名保龍暗衛如今在據點前的店鋪賣鹵水烤鴨。用生意往來掩蓋進進出出的保龍暗衛們。

如今已是夜晚，鹵水店早已關了門。

兩個大人將孩子哄睡，正準備入睡時，察覺到零的到來。妻子知道丈夫的真正職業，不太放心地讓丈夫出門，並體貼地讓丈夫多穿一件衣服，秋夜寒涼。

已婚的保龍暗衛大鵝還以為有什麽緊急任務，沒想到頭兒只是找他閑聊。

兩人連房頂都沒上，就站在走廊邊，顯然不是什麽機密。

“我有一個朋友。”不知怎麽的，零下意識用了這個開頭。

大鵝點點頭，雖疑惑頭兒哪來的朋友，但頭兒說是朋友就一定是朋友。

零組織一會語句，才繼續道：“他惹他的地坤生氣了。這事很嚴重，很嚴重。我朋友該怎麽哄？”

想起諸青鈺的笑容，零至今還毛骨悚然。

大鵝撓撓頭，沒想到這事情這麽簡單，“他們有孩子嗎？”

“……算有。”零遲疑道。雖然還在肚子裏。

大鵝不明白什麽叫算有，但這不影響後面想說的話，“有孩子就好辦。只要讓孩子幫頭兒的朋友說上幾句話，什麽夫妻問題都能解決。地坤可溫柔了，只要孩子一哭就心軟。頭兒你瞧我，我家女人雖然罵得兇，可哪次受傷不是她最心痛我。”

零覺得大鵝的話非常有道理。

原本無法解決的矛盾也變得很好解決了。

第一步，等諸青鈺生下孩子。

第二步，教孩子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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