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歐文幹巴巴地答道,“魔咒價值重估與翻轉。”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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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它是否能像赫夫納或者梅森那麽稱職,它看上去有些太活潑了,而我給你的這封信十分重要:還記得聖誕節時我提到的那個大消息麽?我們改變了計劃,決定在暑假之前就告訴你——盡管我預料到你會有點兒吃驚的。不必害羞,孩子,這是個好消息。我希望你還記得你童年時的玩伴小西格,那是個好姑娘……”

——很快,歐文的手就抖得幾乎拿不住羊皮紙了。

湯姆的手指一直在有節奏地敲擊著沙發邊的矮桌,他似乎對歐文的閱讀速度感到極為不滿——然而事實上那可憐人已經讀得夠快了——又過了半分鐘,他挑起眉發問:“看完了?”

歐文呆滯地把羊皮紙扔到一邊,毫無意識地跌坐在他身邊的破沙發上,頹然地揉起太陽穴。一截彈簧由於他的動作從一團棉絮裏彈出來,然而他根本沒有知覺。

“好啊,”湯姆英俊的面容痙攣了一下,他慢吞吞地開口,腔調優雅,然而簡直令人汗毛倒豎,“好啊,比利·斯塔布斯,在牢不可破咒下締結的婚約——幹得漂亮。”

——這個老名字一出來,歐文就知道湯姆已經氣急了。

他使勁用手搓了搓臉頰,好不容易才恢覆了一點神智,歐文頹然地苦笑著:“梅林在上,你也看過這封信了,我母親都說明了,那個該死的牢不可破咒是八歲那年和那個——”他頓了頓,抓起那封信翻了兩頁,“那個西格納絲·博克訂立的,內容是她要在成年後嫁給我,還說了些要和我共度一生的傻話,見證人是列文斯……”他呻|吟了一聲,“大人們發現得太晚了,根本來不及阻止。天啊,我想那個時候那可憐姑娘的牙還沒換完呢……”他頹喪地把頭埋在手心裏,聲音越來越低,“可是——用你那天才的腦子想想,湯姆,你怪我也沒用——你知道……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從列車起始站開過來的,我只是去年暑假才臨時上車的一個倒黴乘客……”

歐文的比喻已經足夠顯豁了,然而湯姆的臉色並沒有好轉多少,他似乎已經恢覆冷靜了,只是黑沈沈的眼珠依舊微微泛紅:“——你打算怎麽辦?”他把那些散落在四周的信紙收攏起來,用指尖拈起中間的兩張,皺眉看了看,“這裏說想讓那個西格納絲去你們家度暑假,順便商議——”

“——停。”歐文頭疼地說,“求你別再把那個詞說出來。”他努力撥開腦子裏混亂的迷霧,突然產生了一點希望——坐在對面的那個男人可是黑魔王,是天才的卓絕的湯姆·裏德爾,也許——

歐文猛地擡起頭,直直地看著湯姆:“牢不可破咒——”

湯姆的嘴唇扭曲了一下,聲音沙啞地說:“沒有。”

“……我甚至還沒有說完。”

“我當然知道你在想什麽。”

“是啊,我早該想到的。”歐文藍色的眼睛閃了閃,他自嘲地笑道,“如果有解咒的方法,魔法史上有一半去傻乎乎地驗證這個咒語的蠢蛋都不會死了。”

湯姆瞇起眼睛:“還有一個辦法。”

“不行。”

“我也沒有說完。”

“你的眼睛裏寫得明明白白:‘歐文·斯科總沒辦法和一個死人締約。’”歐文苦笑著摸了摸鼻子,“假如最終走投無路,出於極端自私,我不排斥你把這個想法作為待定選項。但如果還有其他方法——”

“那麽只剩一個辦法了——到了時間以後,”湯姆突然打斷歐文,輕聲說。他的聲音波瀾不驚,平靜得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然而正是因為這樣,才顯得格外可怕,“你就去和那個西格納絲結婚。”

歐文差一點被吸進肺裏的空氣嗆到!他擡起頭,臉色幾乎和湯姆一樣蒼白,除了不可置信,惱火也讓他的聲音變得結結巴巴:“湯姆·裏德爾!該死的……你在——你在說什麽——什麽鬼話!”

坐在對面的那個男人沈默地和歐文對視,他擡手松了松黑袍領口的銀扣,好像那讓他喘不過氣來一般。他的嘴唇抿得死死的,那雙沈靜的黑眼睛裏明明白白地寫著: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別傻了!”歐文幾乎被氣笑了,這一個早晨的事情太匪夷所思,簡直像一個滑稽透頂也恐怖透頂的夢境,但他絕不任其擺布,“這麽多年來你那令人稱道的天才腦子頭一次掉了鏈子——你覺得這個極端愚蠢的主意我會同意?至少還有一個辦法,你知道我的靈魂可以——如果我還能轉移一次——”

“砰”地一聲巨響!離他們不遠處的一架書櫃猛地倒塌了,四散的圖書傾瀉下來,堆在另一邊的架子上,讓它也發出不祥的、搖搖欲墜的嘎吱聲。

沙發角落的樓梯上突然嘰裏咕嚕地滾下一個毛茸茸的東西——維克托狼狽地摔在了歐文身邊的沙發上。他剛剛似乎正躲在樓上偷聽——梅林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聽懂湯姆和歐文說了什麽,但總之他就是在偷聽——被那一陣響動驚得猛地掉了下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小貓頭鷹甚至嚇得忘了自己會飛。

“閉嘴!”湯姆嘶嘶地說,他的雙眼像是被一把火焰燒得通紅,臉頰卻出奇地慘白。這個克制力卓絕的男人終於不打算再忍耐,這一次他根本已經懶得說那些拐彎抹角的刻薄話了。他看著歐文,沙啞而斬釘截鐵地說,“——誰也別想讓我再冒這個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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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唔……請大家不要擔心~未婚妻什麽的大概連出現都不會出現~下一章就會被解決~完全不會造成影響~

另外,歐文的那個小弟弟查菲其實是他上輩子的爸爸~所以關系亂的沒邊兒了……

祝大家看文愉快~

╭(╯3╰)╮

97一個被解決了的大麻煩

很難得,歐文已經很久沒有輾轉難眠過了,然而這一夜他始終保持清醒。湯姆破天荒地在中午就出去了,晚上回來時,他見到了一個熟睡的歐文。

——當然歐文是在佯裝熟睡。

說實話,他的偽裝技巧已經相當純熟了,但他還沒有足夠的信心可以騙過湯姆。床頭的燈還點著,那本他翻了一半的《經典建築結構設計》倒扣著掉在地上,就像是在昏昏欲睡時從手裏滑落。當然,這也是布置過的假象。

樓下的大門叮當響了一聲,那大概是門廊上掛的銅鈴——湯姆回來了。

歐文盡量松弛地面朝門口側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實際上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連眼皮微微的顫抖都引起他那精明情人的警惕和懷疑。他聽到輕微的開門聲,維克托快樂的喳喳叫聲,納吉尼打招呼的嘶嘶聲。然而很快——大概是受到了湯姆的阻止——這些聲音都不見了。

湯姆一定在越走越近,歐文即使緊閉著雙眼也能感覺到那種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最終,那個男人站住了,就停在床邊。

事實證明歐文估計得一點兒也不錯,湯姆就站在床邊。他皺著眉頭,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直直地看著蜷縮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的歐文。後者看上去睡得很熟,呼吸從容而均勻,那一頭淺棕色的頭發連一絲最細微的顫動也沒有。

“我想你確實可以放心睡覺,”湯姆垂著眼簾不動聲色地說,就好像在自言自語,“我出去是——既然你不同意,我就不會真的打算殺死西格納絲·博克。”

歐文似乎動了,又似乎沒動,只是他呼吸的起伏微微停頓了一下。

湯姆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歐文,然後彎下腰,撿起那本掉在地上的、封皮已經缺了一半的《經典建築結構設計》,然後輕描淡寫地加上一句:“——大概也不會真的打算找人殺死她。”

趁著湯姆彎腰的動作,歐文飛快地伸了伸腿,他覺得自己僵硬得快要抽筋了。而當他透過瞇起的眼睫縫隙看到湯姆黑色的頭頂動了一下時,他立即放緩了動作,就仿佛是在夢裏無意識的翻身。

站在床前的湯姆再沒有多說一句話,他神色覆雜地看著歐文,然後隨手把撿起來的書放上了床頭。自始至終,他也沒有揭露在他眼裏同從前一樣拙劣的歐文的演技。

過了幾分鐘,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來了。歐文實在忍不住把眼睛稍稍瞇出一條小縫,透過模模糊糊的睫毛看去,湯姆不見了。

很快,歐文感覺到一個人躺到了自己的身邊,湯姆從背後伸手松松垮垮地環抱住了他。

歐文還是一動不動——當然,他現在可是一個已經熟睡的人。

湯姆的呼吸就在耳後,歐文覺得全身的神經似乎都集中在被那溫熱氣息拂過的耳廓,癢得他渾身不自在。他似乎聽見湯姆低聲說了一句“晚安”,然而那聲音太輕了,以至於他不確定是不是幻覺。

歐文靜靜地等了一會兒,湯姆再沒有其他的動作。他努力理清腦子裏一團亂麻似的思緒,感覺如同顱內正經歷著一場妖精的叛變。他當然知道既然沒有經過他的同意,湯姆就不會去找那個可憐姑娘隨便朝她扔幾個不可饒恕咒,但他也不知道湯姆還能忍耐多久——而他自己則絕對不會和那個什麽西格納絲結婚。作為一個男人,自由選擇娶誰是他最基本的尊嚴,除了他的前室友,他沒打算和另一個人共度一生。

可是——等等!

西格納絲·博克……就像電光一閃,什麽東西猛地劈開了籠罩在這個名字上的迷霧!歐文終於意識到為什麽他有一種隱隱的熟悉感了——西格納絲·博克在後來確實成為了西格納絲·斯科,她的丈夫總是親昵地叫她“親愛的西吉”——可是,她絕對不是嫁給了歐文·洛克斯·斯科!

那個牢不可破咒一定有問題,要知道——梅林最肥的三角褲啊,當時的見證人可是列文斯,而列文斯的不可靠一貫是顯而易見的。歐文越想越覺得疑點重重,又或者——是因為他的出現,所以歷史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這種事情並不是沒有出現過,從現在的湯姆和過去的桃金娘身上就可見一斑。

歐文煩躁地想要翻個身,猛然察覺到湯姆還在自己的身後,他立即停住不動了。湯姆的呼吸聲依舊在他耳後,平穩寧靜,歐文慢慢放松下來,去摸索湯姆放在自己腰間的手。當他覆蓋住、輕輕攥住那些細長的手指時,他的思路開始漸漸清晰起來了。

……這也可能是個陷阱。但這是真的麽?這種事情荒誕不經得根本不像出自正常人的思維,然而確實很有斯科家族的風格和傳統。

歐文豎起耳朵又聽了聽湯姆的呼吸,小心翼翼地移開那個男人的手,翻身下床。

他回頭看了一眼湯姆,暗自放下心來。湯姆看上去真的睡著了——當然了,就算是黑魔王他畢竟也需要睡覺,何況他幾乎已經兩天沒合眼了——歐文堅信只有在夢裏湯姆才能露出這樣的表情,他的眉頭皺得死緊,眉間都出現了深深的紋路。

歐文在心裏嘆了口氣,真想把那礙眼的皺紋抹平。但他沒有這麽做,一旦把警惕性極高的黑魔王弄醒一切就前功盡棄了。他最終也只是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湯姆黑色的發梢。維克托在高高的衣櫃上蒙著頭睡覺,突然被什麽驚醒,正要嘰嘰喳喳地叫兩聲,被歐文緊急制止了。

無論如何,歐文必須回去看看,這畢竟是他自己的事,沒道理還要湯姆幫他解決。

他走到樓下,在沙發上留了張字條。他穿好了旅行鬥篷,把魔杖裝進口袋,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謹慎小心地在麻瓜街區走了一段路才幻影移形。

當熟悉的、還亮著燈火的斯科莊園出現在眼前寬闊的道路盡頭時,歐文深深吸了口氣,一陣寒風讓他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這裏似乎比倫敦還冷。

他念了個老舊的口令,一扇黑沈沈的鐵門打開了。歐文再不猶豫,大步朝那幢方正的高大建築物走去。

——這一晚,住在附近的居民們都以為那棟斯科家的老房子鬧鬼了。麻瓜們一直以為那是一處空無一人的破木屋,然而今夜裏面雞飛狗跳、大聲喧鬧的聲音簡直能傳到英吉利海峽。

※※※※※※※※※※※※※※※※※※※※※※※※※※※※※※※※※※※※※※※

等到歐文走出大門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後半夜了,他一路揉著太陽穴,長長地松了口氣。一種精疲力竭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真像剛從巴爾幹半島攻打巨人歸來。

——極度匪夷所思的是,這場戰役他竟然打贏了。

德伯納亦步亦趨地跟在歐文身後,一直把他送出鐵門。老家養小精靈鞠了一躬,很不放心地動了動尖耳朵:“真的不用德伯納把歐文少爺送回霍格沃茨——”

“不用,德伯納,謝謝。”歐文再一次撒了謊,不過話說回來,他這一晚上面對斯科夫婦說的謊話幾乎已經超過平時半年的總量,那麽再多一個也無所謂,“我說了,有位教授把我送出了霍格沃茨,”——已經辭職的前教授,“我們一起回去。他在對角巷等我。”——在一家麻瓜書店等我。

德伯納看起來放心了。小精靈走在前面為歐文打開了門:“再見,歐文少爺。盼望您在即將到來的暑假回家。”

“只要他們別再逼著我和西格納絲結婚。”歐文心有餘悸地摸了摸鼻子。

“不用擔心,歐文少爺,今晚過後,一切真相大白,所有人都皆大歡喜了。”老家養小精靈狡黠地笑了,“事實上——本來西格納絲小姐也不願意,今天早上我們剛剛收到了她寄來的吼叫信。這對於一位有教養的小姐來說有些失禮,但老爺和夫人都明白她的心情。”

“……”

“等待您假期回家!”德伯納笑瞇瞇地又鞠了一躬,他幾乎把自己對折起來,耳尖都要觸到地了,“德伯納會準備您最愛的茴香小牛排和香草煎鱈魚。”

歐文承認德伯納的承諾極具誘惑力,但天亮前他就得趕回倫敦那家舊書店煎雞蛋了。在格外心滿意足的心境下,他想他的廚藝說不定會極為可觀地上升一個檔次。

他在一處格外黑暗的小巷裏現身,大致判斷了一下方向。街上已經寂靜無人,不知道是不是由於心情開朗的原因,這料峭的夜風似乎也不那麽寒冷了,只有偶爾經過徹夜營業的酒吧裏傳出的濃烈酒氣不時讓他皺一下鼻子。

歐文幾乎已經要走到查令十字街的路口了,可是——昏黃的路燈,寂靜無人的街道和濃霧遮蔽的晦暗的夜空,這一切似乎都很正常,然而歐文還是極為敏感地察覺到了——

不祥!

這當然不是什麽見鬼的占蔔課上常指的那虛幻的一套,這是貨真價實的、如芒在背的威脅感!黑漆漆的櫥窗就像一面不太明亮的鏡子,但這已經足夠了,那裏不僅倒映著他自己的身影,還有一個在斜後方路燈下拖得長長的黑影!

歐文停住腳步,就站在那面櫥窗面前——那道黑影謹慎地縮後了。然而歐文只是若無其事地整了整鬥篷的帽子,然後繼續朝前面走去。歐文並沒有避開他真正的目的地,他相當坦然地路過那家老舊的二手書店,甚至還特意擡頭望了望那已經褪色的招牌,就好像是第一次看到那對於巫師來說有些獵奇的店名。

一只禿鷲站在路燈上,目光炯炯地俯視著寂靜街道上大步走過的孤零零身影。

如果不是預感到危險,歐文簡直要在心裏笑出來了——麻瓜街區裏哪來的禿鷲!真不知道他們挑選阿尼瑪格斯的時候是不是覺得獵豹會在晚上翻找倫敦某條小巷的垃圾箱……

歐文決定幻影移形,但要盡量離他和湯姆的落腳地再遠一點兒。

——唯一的遺憾是他明天的早飯大概會遲到了,他本來有信心在這一天早晨做出魔法史上最完美的煎蛋和麥片粥呢。

歐文大步流星地拐進一條小巷,然後穿出來,走向另一個街區。他走了相當曲折的一段路,直到拐進兩棟高大建築的中縫,越走越窄——梅林,他也想不到那裏最終是條死胡同。

差不多到時候了,現在他可以——

歐文正準備幻影移形,然而突然一道人影從天而降,櫻桃紅色的鬥篷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紮眼,隨之而來的是正對歐文的一道紅光!歐文無奈地咬牙,從口袋裏掏出魔杖還擊。就在這個瞬間,他似乎碰到口袋裏還有另一樣東西:圓圓的、又冷又硬,牢固地粘在他口袋的內壁。

然而已經沒有時間多想了,歐文抽出魔杖,隨手甩出一個咒語,那個小個子男人應聲倒地——就在這一瞬間,更多的人從虛空中現身了,好幾道咒語同時朝歐文飛去,簡直如同編織了一圈稀疏的光網。

“砰”地一聲,歐文的魔杖高高地飛了起來。他靈活地矮□子,想要避開那些嗖嗖飛來的咒語,然而最終還是有兩道紅光同時打中了他。其中一個中年巫師擡手擋住了新一輪的密集攻擊,同時尖聲喊道:“夠了——已經擊中了!別不小心殺了他……”

這是歐文在完全昏迷前聽到的最後聲音。

“這小子帶我們繞了不少遠路……”一個臉頰幹癟,頭發稀疏,長得好像一只兇狠禿鷲的男人恨恨地說。

另一個中年女巫似乎有些猶豫:“梅林……可他看上去幾乎還是個孩子。”

“別憐憫未來的黑巫師,莉亞。”另一個穿灰鬥篷的男巫冷冰冰地說,他走過去踢了踢毫無知覺的歐文,“斯萊特林的泥淖……從上學時起我就最恨這些奸詐狡猾、眼高於頂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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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看~可愛的未婚妻被解決掉了~

唔……雖然歐文被很可憐的綁走了,但是我們還是來很歡快地來討論一下定制的問題吧~

目測正文還有三章結束,所以現在仍然還想要定制的姑娘們說一下吧~依然是超過十分罐子就開~定制裏會有一篇小番外和罐子自己寫的《守則》,想要的姑娘們留言告訴罐子就好~

祝大家看文愉快~

╭(╯3╰)╮

98一次面對面的交談

……潮濕的空氣……水的滴答聲。

腐臭的淤泥、隱隱的鐵銹味……

冰涼的、粗糲的地面,一股特別的腥味躥入鼻腔,直通大腦深處。歐文模模糊糊地醒過來,他的神經就像中了閃回咒的魔杖,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片段就是那些幾乎把死胡同照得亮如白晝的攻擊咒語。

——這未免太大張旗鼓了,待遇高得簡直是把他當作了某種高級危險神奇生物。

歐文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掏魔杖,可實際上他只是動了動手指,甚至根本沒有碰到他的口袋……不對,他中了繳械咒,那他的魔杖——

“醒了?”一個近在咫尺的聲音親切地問,似乎就在歐文的頭頂上方,“希望你感到好一點兒了,歐文。你想找什麽?哦,我知道了——你的魔杖,是不是?在這兒呢。”

耳邊傳來一陣“嗒嗒”的輕響,像是有人在用魔杖輕輕敲打手心。歐文過了一會兒才勉強開口,嗓子就像刀銼一樣幹澀疼痛:“……這可有點兒奇怪。”

“——對不起?”

“我是說……”歐文咳嗽了兩聲,笑了笑,“我以為你不會讓人把我的魔杖帶回來呢,或者幹脆撅斷它——畢竟你是那麽恨我。”

“恨你?”那個聲音悠閑地說,像是覺得挺可笑似的,又像是在安撫歐文,“我當然不恨你。從某個角度來說,我和你是同一個人。看在梅林的份上,我為什麽要恨我自己?”他頓了一會兒,似乎在仔細打量歐文的魔杖,緊接著那種嗒嗒的輕擊聲又響了起來,“十二又三分之一英寸長,紫檀木,獨角獸毛——很適合變形術,可沒什麽攻擊性——”

他話音剛落,明亮的銀光一閃,就像一道銳利的刀鋒。咒語的光芒照亮了本傑明漂亮的臉孔,他蹲在歐文面前,瞇著棕色的眼睛,剛剛揮動了魔杖,一臉笑吟吟的樣子。歐文怔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感到右手邊緣一陣劇痛!

很快,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在不算寬敞的空間裏蔓延開來,本傑明有些惋惜遺憾地說完了剛才的話:“看,它太溫和了——所以不大適合我。熒光閃爍。”他手中歐文的魔杖應聲亮了起來。

——劇痛鉆心!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手腕直流下去,很快歐文的長袍袖口就變得黏黏糊糊了。順著他自己魔杖杖頭的光亮,他這才發現,他的右手被一條鐵鏈牢牢地固定在身邊的石壁上;而原本應該是小拇指的地方,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光禿禿的棱角——他的一根手指不見了。

“我想它現在出去覓食了,不過嗅到氣味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看起來我的召喚還是不那麽管用……”本傑明嘟囔著說,他拍了拍手,站了起來,但他只能彎著腰,“該死,腿麻了……”

——它?

難以形容的火辣辣的疼痛讓歐文出了一身冷汗,不得不咬緊牙關。透過本傑明的身影,他看到一個接近橢形的圓洞口。他們身處於昏暗的隧道口,隧道深處似乎比較寬敞,只是接近洞口時驟然縮緊。從外面透進綠瑩瑩的、慘淡的微光,隱約可見一根根高大的石柱一直頂向穹頂。

本傑明還在甩著歐文的魔杖,他十分不滿意地抱怨著:“梅林,真是出乎意料地難用……我建議你換一根,”他十分貼心地對歐文說。在極其昏暗的光線下,歐文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有些陰沈地輕笑一聲,“——如果你還有機會的話。”他隨手一揚,歐文的魔杖劃了個弧線,掉出了洞外。

歐文側耳聽去,“啪”地一聲輕響,魔杖掉落的聲音似乎是從下面的地方傳來。看來這是一個位於高墻上的洞口。

“……如果聽到身後有聲音,”本傑明輕描淡寫地說,他掏出了自己的魔杖,“我建議你不要回頭。”他扭頭四下看了看,“管道是相通的,在這種亮度下,偶然看清它的眼睛並不是不可能……”

歐文恍然大悟,他的嗓子還是十分嘶啞:“——這是……斯萊特林的密室?”他頓了頓,用左手費力地支撐起身體,想要努力忘記右手上可怕的痛苦,“可我還是有幾點不明白。”

“我知道你會猜出來的。”本傑明平靜地說,他那些親切隨和的笑容消失了。他一眨不眨地看著歐文,像是想要把後者仔仔細細地完全看透,棕色的眼睛裏覆雜和猶豫的情緒一閃而過。然而只是一瞬而已,很快他的情緒就變得有些木然,“我也知道你在疑惑什麽,有關於我為什麽能打開密室,走到這裏來。你知道——”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漫不經心地說,“我的記憶是來自誰吧?”

歐文艱難地喘了兩口氣,血還在滴滴答答地流著,他盡力把手舉高,冷汗已經流到了眼睫上:“……湯姆。”

“沒錯!”本傑明突然恨聲說,他突然尖利起來的聲音在管道裏散開,回聲震蕩著。然而他立即又平靜了下來,盡管他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急促,最後完全和歐文痛苦的喘息交雜在一起,“從這一點來說,我應該感謝他,你的——你的……湯姆·裏德爾。”

那個名字像是被他咀嚼了很久,用從前比利·斯塔布斯的嗓音,最後終於從舌尖上、牙縫裏彈擠出來,聲音很輕,然而那其中的情緒簡直讓歐文毛骨悚然。

“沒錯,是他制造了我的記憶。”本傑明陰郁地笑了笑,繼續說了下去,“一開始我就被警告過了,然而這並不公平,是不是?他給了我記憶,也給了我各種各樣覆雜的感情——那裏面有你的,但更多是他的——帶著或甜蜜或痛苦的痕跡。或許是在無意間,這份記憶裏帶有了他自己的特質,似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我幾乎成了半個蛇佬腔……他精巧地修補了這份作品裏的漏洞,給了我另一個身份,讓我就好像是一個自始至終,一直飄蕩在你們兩人中間的幽靈,經歷了你們之間的一切……”

——梅林在上,歐文咬著牙暗自想著:但願不是一切。

“我能察覺到這裏有漏洞。有時候我懵懵懂懂,幾乎相信了我就是比利·斯塔布斯……然而巧合的是,一些事件中間總有些銜接不上似的瑕疵,但都得到了掩飾和彌補……”本傑明自嘲地低笑了一聲,他來回在洞口踱步,聲音越來越低如夢囈,“每到那個時候,我就會突然跳出來——或者像是被硬生生地拽出來——變成了本傑明。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這些捋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我猛然意識到我恨這個名字,就像憎恨那個隱形卻無所不在的比利·斯塔布斯……我甚至沒有姓氏——”

他突然幾大步邁到歐文面前,強迫地捏起歐文的下頜,陰森地輕聲說:“你看到了,親愛的比利,這副軀體、記憶、靈魂——什麽都不是我的,至少原本不屬於我。但我曾經還有一點希望,一個幾乎和失望同樣痛苦的希望:我以為我天生屬於我的創造者。”

“……這一次……”歐文艱難地說,因為下頜被人死死捏住而口齒不清,然而他還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我註意到你沒叫他的名字。”

“因為我不打算和你共用同一個稱呼。”本傑明皺起眉說,“我受夠了,比利,如果你也體會過就知道這不是一種多好受的感覺。如果有可能,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只要能擺脫你的影子,”他松開歐文,抹掉手心裏沾上的汙泥,“——雖然我得承認和你說話確實簡單明了,就像對著鏡子,這讓我覺得輕松多了。”

“——可我倒是越來越分得清你和我的區別了。”歐文靜靜地說。一陣眩暈襲來,他努力擡起左手按壓住傷口周圍止血——該死的梅林,又是一陣讓人想要幹脆暈過去的疼痛。

“隨你的便。”本傑明相當輕快地說,他彎腰從地上撿起那一截蒼白的、死氣沈沈的小拇指,惡毒地笑了笑,“你說,如果我一會兒給他看看這個會怎麽樣呢?”

“我覺得這有點兒像在用叉子戳一條火龍,”歐文提醒道,“——你從早戳到晚,叉子彎了,火龍也被激怒了。”

本傑明挑起眉,正要說話,然而他突然停頓住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密室的石墻外響起,似乎離那雕刻著兩條互相盤繞的蛇的石門越來越近。這間空曠的狹長密室就像個巨大的傳聲筒,甚至把一切雜音都放大得清清楚楚。

無疑歐文也聽到了這陣腳步聲,他揚起眉的表情跟本傑明有些相似。

“……這麽快?”本傑明有些不可思議似的喃喃著,一陣潮紅猛地騰上他白皙的臉頰,他陰郁地瞇起眼睛,“當然……我早該想到的,那畢竟是……”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歐文,隨手揮了揮魔杖,“好好聽、好好看——如果你看得到的話,但別出聲。放心吧,我知道無法打敗他,”本傑明最後咧開嘴微笑道,“但可憐可憐我殘缺的靈魂——我只是想盡我所能,讓他別過得太好。”

歐文完全說不出話來,他的喉舌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禁錮住了。他死死盯著本傑明,然而後者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後走到那個洞口,縱身一跳,黑色鬥篷就像巨大的蝙蝠翅膀——

歐文狹隘地希望本傑明是直接摔下去的,但他久久沒有聽到重物掉下去的一聲巨響,也沒有什麽令人戰栗的慘叫——好吧,這不算什麽了不起的遺憾,因為他本身也沒有對此抱有很大期待。

本傑明大概就在下面的某一處靜靜等待,歐文盡力深呼吸,想要克制由於失血帶來的眩暈感。洞外黯淡的瑩瑩綠光讓那些直達天花板的高大柱子顯得更加陰森詭譎,那上面盤繞著的、栩栩如生的長蛇在忽明忽暗的神秘光影映中出一種滑膩膩的光澤感。

憋悶的窒息感和一陣天旋地轉讓歐文簡直想要嘔吐,喉嚨卻被咒語殘忍地禁錮住了。他聽到石墻裂開的聲音,一個人走了進來,腳步在這偌大的房間裏發出陣陣回聲,每一步都好像能引起他神經的震顫。

——終於,歐文聽見了湯姆的聲音。

熟悉的低沈嗓音,然而其中那同樣熟悉的無動於衷不見了,一種暴怒前的可怕平靜從聲音裏滲透出來,被竭力壓抑克制的微微顫抖洩露了湯姆的焦心——雖然歐文懷疑這只有他聽得出來:

“中午好,本傑明。”湯姆輕聲說,每一個單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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