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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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對你的盤算提出什麽質疑,”比利的太陽穴開始突突跳了,他費勁地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但你確定這些比賽真的能報夠三個人?誰會傻得像喝了迷惑劑的地精一樣,在暑假裏又重新給自己設置一次全學科的期末考試?!”

“你和普魯維特已經報了名,再需要一個人就夠了。”柳克麗霞擡手指指咒擊銀蘋果項目旁邊的一個懸掛彩幅,那上面被施了魔咒的閃動字體顯示著每個項目的報名人數,“——看看那兒!”

那彩幅上尋找變形物比賽的後面有個紅色的數字——3。

比利怎麽也沒料到世界上真有這麽想不開的人,他突然打了一個激靈:“……梅林的三角褲!那個人……不會是湯姆吧?”

“不是,”一個饒有興味的聲音響了起來,“是我。”

比利和柳克麗霞回頭看去——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歪著身子站在那裏。

柳克麗霞走開去找克裏斯拿藥了,比利打賭她不會很快回來。她那陰沈的面色說明她還急需一些美味的糖果糕點來撫慰她暴躁不安的心情。

比利和阿布拉克薩斯站在一棵大樹的陰影下。中午的陽光照在草坪上顯得明晃晃而油亮亮的,旁邊是主婦編織咒的游戲賽場,幾個胖胖的女巫就像被曬化了的奶酪一樣,不停地流著汗。

“他和羅道夫斯在一塊兒,”對上比利的目光,阿布拉克薩斯輕飄飄地說,“你當然知道我說的是誰,對吧?他真是太神奇了,才不到半個鐘頭,羅道夫斯就對他崇拜得要命。”

“……對不起,”比利幹巴巴地說,“我能不能說一句——”

“天賦異稟,不可思議。我見過他使用無杖魔法,難以置信的能力。有時候和他站在一起,我甚至懷疑自己實際是個啞炮。”

“……”

“不過你應該已經習慣了吧?畢竟,和一個天才生活在一起,總想那麽多就太累了。”阿布拉克薩斯頓了頓,終於停了下來,他微笑著,“對不起,你剛才要說什麽?”

——湯姆給馬爾福灌了迷情劑?

這是比利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除了突然出現,順便告訴比利他報名了那倒黴比賽之外,阿布拉克薩斯對湯姆這麽露骨的誇讚實在太令人莫名其妙了。比利極為無奈地看著他,過了好久才擠出一句:“沒什麽,我只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取消那個比賽的報名。你知道,只要不夠三個人——”

“對不起,”阿布拉克薩斯打斷了他,狡黠地笑了笑,“我覺得它聽上去還挺有趣的——我還沒好好上過一節變形課呢。一會兒見,小斯塔布斯。”

“……”

——這真是古怪的一天!

阿布拉克薩斯走了,比利被一個人留在草坪上,他找回了自己的魔杖,然後決定把一切奇怪的感覺都歸結於午後的太陽讓人頭暈目眩。他漫無目的地在幾個游戲項目之間穿行,聽見叮叮咚咚的音樂在不遠處隱約作響,幾個小孩子坐在旋轉木馬上,讓那些大概頗有年頭的木馬發出負重的抱怨。

“嘿,孩子!要不要來看看這個游戲?”

比利回過頭去,一位面貌和藹的胖婦人正站在那裏朝他招手。她站在盛開著蔦蘿的籬叢後,身邊是幾個高高的木架,上面擺放著許多青蘋果。有兩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兒剛剛一臉沮喪地放下魔杖,從那裏走開。

“咒擊銀蘋果。”她咧嘴笑了笑,指著架子上的那些蘋果說,“使用任何不懼危險性的正當咒語,按照號碼順序擊中十個青蘋果,以及找到最後一個銀蘋果,把它擊落。五個西可玩兒一次,如果你擊中了銀蘋果,甚至不用給錢。”

比利摸了摸鼻子:“我以為這是一個比賽項目。”

“當然,相當熱門的一個。”胖女巫擺正了她頭上的尖帽,“不過比賽項目還沒開始,而且這只是個業餘游戲。你看,”她晃了晃手裏拿著的的一個銀蘋果,“比正式的比賽獎品要小得多,袖珍型的。你還在霍格沃茨上學吧?別擔心,今天的豐收節是有未成年巫師咒語使用批準書的。”

比利想起他口袋裏恰好還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叮當作響的銀幣,他正好可以在這裏消磨一點兒時間,等待柳克麗霞回來。說真的,這位好心的夫人是今天對他最和顏悅色的人了。就沖這一點,他也值得花五個西可隨便碰碰運氣。

前六個蘋果擊落得都相當輕松,它們擺放的位置都很順手。就在比利擡起魔杖,對準了有個上面印著一個“7”的青蘋果時,他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呼:“梅林!你真厲害,我在這個游戲上花了一袋金加隆了,但每次都不幸在第四個蘋果失敗。”

比利手一抖,趕緊放下魔杖回頭看去,一個纖細的女孩兒站在他背後。在這個讓很多人冒汗的午後,她還在寶石藍色長袍的外面裹了一條長長的披肩,尖頂帽上別著一朵白色矢車菊。

“下午好,斯塔布斯。”她輕聲慢語地說。

“下午好,麥克米蘭。”

“挺有意思的游戲,是不是?”麥克米蘭好像漫不經心地朝比利四周張望,“裏德爾不在你身邊?我覺得他一定能輕松擊中銀蘋果。”

“對不起,我也有好一陣子沒見到他了。”實際上——比利在心裏沮喪地想:他們這兩天都沒怎麽說話。

平心而論,和比利同年級的安朵美達·麥克米蘭是個挺漂亮的女孩。尖下頜,大眼睛,一頭濃密的金色卷發,然而她那種細細的聲音和那種天真無邪的性格有時候簡直讓比利渾身發麻。他一直堅定地認為分院帽當時一定是昏頭了——如果一頂帽子也有頭的話——才會把她分到斯萊特林,然而現在,不知為什麽,他隱隱地覺得他應該改變一下看法了。

——除了血統因素,就沖她這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兒,她也一定是個斯萊特林。

“不過他總會來找你吧?”麥克米蘭自然地說,她伸出一個指頭繞著她的一綹卷發,然後露齒一笑,“別騙我,斯塔布斯,我覺得他一定會來找你的。在學校除了在圖書館,我就沒怎麽見你們分開過。”

——這麽說你一定在圖書館埋伏了很多次。

比利挑了挑眉,突然覺得心裏有點兒不大舒服,然而他表面依舊維持了禮貌的風度:“對不起,這一點我不大確定。”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看見麥克米蘭微微瞪大眼睛,然後粲然一笑,朝他身後指了指:“哦!”她輕聲說,“我說對了!你看,他不就站在那兒?”

比利嚇了一跳,趕緊回身看去——湯姆抱著手臂站在咒擊銀蘋果的木架後,在一大叢盛開的紅色蔦蘿映襯下,他的頭發和眼睛看上去更黑了,而他的面色即使在陽光下也依舊那麽蒼白冰冷。

只有那位好心的胖女巫還在狀況之外,她笑瞇瞇地朝湯姆招手:“孩子,要不要來看看這個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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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看文愉快~O(n_n)O

30一顆小巧的銀蘋果

“我正好有這個打算,”湯姆彬彬有禮地對那位和藹的胖女巫說,“謝謝您,夫人。”

就這麽一句話,在場的兩位女士對他的好感就上升到了另一個層次。

“快過來,快過來,”胖太太格外熱情地說,她甚至揮了揮魔杖,把那道開著蔦蘿的籬笆從辟出一個缺口,“這裏還有個聰明孩子,他已經擊落六個蘋果了。你們認識,是不是?”

“是。這一點兒也不奇怪,”湯姆走過來,帶著一臉懶洋洋的假笑,“他使用各種咒語都相當純熟。霍格沃茨的好學生——是不是,比利?”

湯姆停在了比利身邊。他們並肩站著,比利瞇起眼睛看著他,目光裏只有一句話:你可以直接說我這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課沒及格。

湯姆也看著他,他們又開始不出聲地用眼色進行交流了:我就喜歡從反面進行諷刺。

比利訕訕地摸著鼻子,無話可說了。他轉過頭,尋找著剛剛那個標著數字7的蘋果,然後用一個繳械咒狠狠地把它擊落。

湯姆抱著手臂,在旁邊冷冷地瞇起眼睛,不動聲色地看著比利臉上那條泛著藍光的傷痕。第七和第八個蘋果在一陣只能聽見比利施咒聲的沈默裏掉了下來,周圍走過一撥又一撥人群,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游戲,然而那些喧嘩和熱鬧都好像離他們很遠似的。

打破這詭異沈默的是麥克米蘭,她使勁眨著眼睛,讓它們顯得更大了:“真厲害!”她停了一會兒,突然有些酸酸地說,“我想你一定能成功——但你是打算把最後的銀蘋果送給布萊克麽?”

“我無所謂。”比利淡淡地說,隨著他的話音,最後一個青蘋果應聲而落。

他聚精會神地尋找著最後的獎勵,沒註意到身邊面色陰沈的湯姆嘴唇幾乎已經抿成一條直線了。

“你有三次機會,”胖女巫在一邊說道,“不過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好了,加把勁兒開始吧,孩子。”

比利終於找到那顆銀蘋果了,它只有青蘋果的一半大小,閃閃發亮,帶著一片小銀葉子,看上去很是精致。然而它被擺放的角度太刁鉆了,躲在右上角高高的角落裏,不僅比前面的每個目標距離更遠,而且還有一半隱藏在另一個蘋果後。

“看,裏德爾,他就要成功了,”麥克米蘭在比利身後輕聲說,“我真羨慕布萊克。”

湯姆終於克制不住他的壞脾氣了,他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惡劣而篤定地說:“他打不中。”

一道紅光從比利的魔杖中射出來——他在聽到湯姆的話後手一抖,一個大個兒青蘋果骨碌碌地從架子上滾了下來,銀蘋果依舊安然地呆在原地。他回過頭狠狠瞪了湯姆一眼,後者抱著手臂,滿不在乎地朝他扭曲了一下薄薄的嘴唇。

比利深吸了一口氣,湯姆的冷笑讓他覺得所有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湧——現在他好像非打中那個銀蘋果不可了。

然而事與願違,他用力太過,角度再一次偏了。第二個咒語剛好擦過銀蘋果,只讓它微微滾動了一下,然後幾乎完全隱藏到了青蘋果掩體的背後。

“看上去有點兒困難了,是不是?”胖女巫憂心忡忡地說,“只剩最後一次機會了,孩子。”

事情確實有些棘手,比利的鼻尖開始冒汗了。他微微搖牙,暗自估算著角度,然後慢慢擡起手臂——

突然,湯姆橫跨一步,站到了他的身後。下一秒鐘,一只修長的手覆上了比利攥著魔杖的手指。

比利吃了一驚:“你在——你要幹什麽?”

“閉嘴。”湯姆沒好氣地說,“我早說了你打不中。”

“……”

比利僵硬地站在那裏,感覺古怪極了。

湯姆站在他身後,他們幾乎緊貼在一起。這個跟他鬧了兩天別扭好友的冷冰冰的聲音就在他耳朵上方響起,連帶能感覺到的是那拂過耳廓的、均勻的呼吸——這麽近的距離,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太不正常了。更何況湯姆溫涼而幹燥的手掌還緊緊覆蓋著他的手背,修長的手指抵在他的掌心——見鬼!這個瞬間比利幾乎以為自己又中了一個繳械咒,他覺得自己的手竟然不自然地發著麻!

陽光令人頭暈目眩地閃耀著,草坪上一片金光,那銀蘋果刺眼得幾乎讓人看不清了。

在一陣昏頭漲腦裏,比利只剩下一個念頭——這樣兩個人一起舉著手臂的動作簡直傻透了!

“別傻站著,”湯姆突然不耐煩地說,他的呼吸不知為什麽突然變得很急促,“不管用什麽咒語——快出聲!”

比利楞了一下,然後他費勁地清了清自己似乎堵住了的喉嚨,大聲念道:“飛離——飛離無蹤!”

但願結巴不會對咒語的效果影響太大,無論如何,在比利念響咒語的同時,湯姆握著他的手靈巧地一揮,銀光從一個很奇特的角度射了出去。它打在架子上,然後反彈回來,不偏不倚地從側面擊中那個小巧的銀蘋果!

然而這飛彈咒的效果太顯著了,被擊中的銀蘋果“嗖”地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然後高高地朝天上飛去。

湯姆放開了比利,同時退後一步。他掏出自己的魔杖,從容地念道:“銀蘋果飛來。”過了兩秒鐘,那小巧的玩意兒閃著銀光飛了回來,恰好落在他張開的掌心。

和藹的胖女巫張大了嘴,看上去很迷惑:“說真的,嗯……我不太確定這是不是符合規則,但是……這也算是擊落了它,對吧?”

比利:“……”

麥克米蘭雙眼放光地鼓起掌來:“真是太棒了!哦——裏德爾!你願意把它送給我麽?”

湯姆靜靜地抿著嘴唇看她,沒有說話。

然而這並不妨礙麥克米蘭的興致,她歡快地繼續說:“接下來我們可以去一起走走,那邊有一片池塘。我早上路過那裏——美極了——有一片白蒙蒙的霧氣,就好像地精新娘的婚紗。”

比利快聽不下去了,他決定立即轉身離開。他猜想自己的面部表情一定很扭曲,因為他馬上就忍不住要笑出來了。說真的,他現在一點兒也不生湯姆的氣了,相反,他同情湯姆同情得要命——真不知道那天晚上湯姆是怎麽和麥克米蘭交談了那麽久,還能保持那種彬彬有禮的假象的,他心裏的刻薄話一定都炸開鍋了。

“我不願意。”湯姆簡短地說。

比利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回過頭詫異地看著湯姆,和他一樣驚訝的還有麥克米蘭。

然而湯姆理所當然地繼續說了下去,他英俊的面容顯得相當無情:“另外,霧就是霧,那是空氣裏的水汽凝結,不是地精在結婚——我建議你選修麻瓜研究課,然後借用他們的物理學弄明白這一點。你大概還需要好好聽講,這樣就不會出現總是在圖書館堵著我問問題的情況了。”

他說完話,把銀蘋果放進長袍兜裏,斜睨了比利一眼,然後大步流星地走開了。

比利向目瞪口呆的胖女巫道了謝,然後好心地把麥克米蘭拉到了不遠處的樹蔭下——她看上去滿臉通紅,比利真擔心下一秒她就要暈過去了。

“怎麽可能?”麥克米蘭的眉毛漸漸豎了起來,這與她一貫溫柔的形象大相徑庭,她咬著嘴唇尖聲說道,“這簡直太無禮了!他以為他是誰?”

“呃,你知道,”比利聳聳肩,“總是裝成一個和自己性格相反的人是很累的。我以為在這一點上你會很理解他呢。”他隱隱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擡頭一看,柳克麗霞簡直是梅林派來的救星,她正在二十英尺外朝他招手。他抓住時機在麥克米蘭變得歇斯底裏之前快速說道:“抱歉,我得走了。豐收節愉快,麥克米蘭。”

“克裏斯找到了藥,”柳克麗霞往比利手裏塞了個紅色的小盒子,“不過抹上大概會有些辣。”她皺起眉頭,“你怎麽會和麥克米蘭在一起?”

“意外。”比利簡短地說,同時接過柳克麗霞遞過來的另一個淺綠色紙包,“這是什麽?”

“我沒找到菠蘿蜜餞,克裏斯說只有糖漬玫瑰花苞。”

“謝謝。”比利從裏面挑了一個格外飽滿的放進嘴裏,“我想以後最好離她遠點兒——我是說麥克米蘭。”

“你最好這樣做。”柳克麗霞冷笑一聲,“純潔的安朵美達在女生中間風評極差,真不知道你們這些男生為什麽總喜歡追著她跑。”

比利差點被那個玫瑰花苞噎住:“等等,我沒有——”

“她找男生就像集郵,各種類型的都不錯。偏偏有人覺得她單純的要命,阿奎拉直到現在還對她念念不忘。聽說她上學年盯上了裏德爾,”柳克麗霞斜了比利一眼,“別大意,比利,你並不是沒有危險,只是年級第一和全校三分之一女生夢中情人的誘惑太大了。但據說她並不是真心的,你知道,血統畢竟——”她突然停下了,柳克麗霞快速捋著她的黑頭發,“對不起。”

“哦——沒關系。”比利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她為什麽道歉,“我知道你並不是那個意思。”

“謝謝。”柳克麗霞簡短地說,她咬了咬嘴唇,“快四點了,我們最好去尋找變形物的場地看看。”

“……”

那該死的比賽過程實在不用多說了。

開賽的時候普魯維特面色鐵青地站在那裏,死死盯著柳克麗霞挽著比利的手臂高昂著頭走過來;而到了比賽結束的時候,這個高大的男生就像一顆熟透的巨型番茄。

比利很擔心普魯維特就快要爆炸了,因為他憤怒得甚至連鼻頭都泛出一種不正常的深紅色,離開賽場時步伐邁得磕磕絆絆。只能說普魯維特或者在變形術上並不擅長,他報名比賽實在是勇氣可嘉。老實說,如果沒有柳克麗霞刻意制造的這場誤會,比利說不定會覺得他相當值得敬佩。

——結局毫無懸念,在這場只有三個人的比賽裏比利贏了,他在那一堆變形物裏幾乎找到了賽制要求的一多半物品。

阿布拉克薩斯笑嘻嘻地欣然墊了底,他對此則顯得比普魯維特大度多了:“我是第三名呢,”他仔細端詳著一個由於在變形覆原時失敗而格外扭曲的茶壺,說,“我想我父親簡直要為我驕傲了。”

這場比賽出人意料地爆了冷——大部分目睹了普魯維特和比利決鬥的人都毫不猶豫地在前者身上下了註,大冷門比利的賠率達到了驚人的五十八比一,發現投錯了註而血本無歸的人們大聲咒罵著梅林,四周一片哀鴻遍野。

“你聽,”柳克麗霞冷笑一聲下了結論,“這些人發出的哀嚎聲連身處北愛爾蘭的人都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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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墨白和wy親的地雷,罐子會繼續努力的~╭(╯3╰)╮

祝大家看文愉快~O(n_n)O

31一叢刺人的玫瑰

天色暗了下來,夜幕開始降臨。那些嬉戲在陽光下的金翅精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則是一群歡快的西爾芙,她們用透明的空氣翅膀在夜空中制造出大片美麗的雲群。池塘水面上倒映著點點星光,一些美貌的水妖在浮藻間飄渺地歌唱。

這倒黴的豐收節看來終於要結束了,比利大大松了口氣。

他和柳克麗霞走在後花園一條靜僻的小道上,從這裏能看見大廳裏的燈火通明,也能遠遠聽見草坪上傳來的狂歡人群的喧嘩,但卻見不到一個人影。

他們拿了兩大杯甜草莓酒,坐在一大叢玫瑰花旁,在夜風中愜意地喝著。托柳克麗霞的福,比利覺得自己一點兒都不餓,他敢說他今天一定足足吃了兩磅的糖漬玫瑰花苞。

“……所以,他真的說完那些話就轉頭走了?裏德爾果然是個有腦子的人,”柳克麗霞呡了一口草莓酒,露出一種難得的心滿意足的表情,“我猜麥克米蘭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比利瞥了她一眼:“別幸災樂禍,柳蒂,還是想想你的普魯維特吧。如果他去告個狀,我不認為你父親會對你的行為放任自流。”

“他什麽也不會說。”柳克麗霞篤定地說,她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角,“想想他‘普魯維特的驕傲’吧。據我所知,他在八月中旬就會離開,準備回德姆斯特朗上學,所以你只要再堅持十天就夠了。”

——十天?!

比利瞪大眼睛看著柳克麗霞,他正要說話,卻突然閉了嘴。在這僻靜的小道盡頭隱隱傳來踏在碎石子上的腳步聲,聽上去這個人邁著大步,而且走得很急。他們同時擡頭張望過去。

片刻後,柳克麗霞已經眼尖地看清了那個人是誰。她狠狠瞪了比利一眼,壓低聲音說,:“看在梅林的份上,拜托!求你在接下來的十天裏千萬別提這個名字——你怎麽不去選修星座占蔔課?”她伸直脖頸又看了兩眼,然後回頭快速說,“他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她猛地頓住了。

柳克麗霞身邊的石凳上孤零零地放了一杯草莓甜酒,而比利早就不見了蹤影。

比利蹲在一大叢玫瑰花後,盼望著普魯維特千萬不要停下來和柳克麗霞聊天。或者柳克麗霞可以行行好把他帶走——但那明顯不太可能。他正在暗自咒罵梅林,突然身邊花枝一響,一個人撥開它們擠了進來。比利嚇了一跳,連忙扭頭看去,柳克麗霞皺著眉頭也擠了進來。

她陰沈地對比利耳語著:“你躲到這兒幹什麽?”

“我看不出有什麽理由和他正面交鋒。”比利咬牙切齒地小聲回答,“話說回來,你也擠進來幹什麽?他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對你施惡咒!”

“事實上——”柳克麗霞沈吟了一會兒,“我也不知道。”

“……”

“哦,”柳克麗霞一邊小聲抱怨一邊拂開玫瑰花枝,“刺紮到我的臉了……這些蘭蒂格瑞絲!”

比利也註意到這些嬌艷的植物了。相比起一般玫瑰,它們長得格外高大鮮艷,但是那些尖刺也更加令人畏懼。這也是它們被叫做蘭蒂格瑞絲玫瑰的原因——北歐女武神們中的一位,意為“盾牌破壞者”。它們經常被種植在庭院外圍當做防禦籬笆,另外,在草藥學上這些尖刺可作為被施了禁錮咒的強效藥成分,但對於要躲藏在蘭蒂格瑞絲玫瑰中間的人來說,它們可是最令人頭疼的東西了。

“誰讓你莫名其妙地鉆進來。”比利沒好氣地低聲說,他張開手臂護住柳克麗霞的臉和肩膀,“靠過來,小心——噓,別說話!他過來了。”

走過來的普魯維特很暴躁,比利和柳克麗霞只能從他們聽到的聲音判斷出這一點。他聽上去在憤怒地抱怨著些什麽,然後比利聽到了一些砰砰的響動,普魯維特不斷咒罵著“該死!”,他像是在朝小徑旁邊的石墻施撞擊咒。

好在他發洩怒火的時間並不長,過了一會兒,那踩著石子、咯吱咯吱的腳步聲遠了,四周又恢覆了一片靜寂。

柳克麗霞戳了戳比利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擡頭看看。比利覺得自己腿都麻了,他巴不得趕緊站起來,然而他剛剛動了一下就猛地縮了回去:一陣腳步聲又靠近了,難道是普魯維特去而覆返?

然而接下來響起來的熟悉聲音讓比利睜大了眼,那竟然是湯姆在說話:“……是,我是要拋棄它。”盡管離得還很遠,飄過來的話語斷斷續續的,但他的聲音聽上去相當冷酷無情,“……已經讓我感到惡心很多年了。”

另一個聲音是阿布拉克薩斯的,然而他一點兒也不玩世不恭了,反而恭敬十足:“……這當然……既然決定……真是個好消息,不過說實話,我並不太驚訝……”

柳克麗霞也聽到了,她對著比利挑了挑眉,作勢要站起身來。

比利毫不猶豫地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甚至騰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柳克麗霞沒有出聲,她只是用淩厲的眼神表達了對這種冒犯的憤怒和不解:那又不是普魯維特,為什麽我們不可以出去?

比利想了一會兒,然後用口型無聲地回答了她:事實上,我也不知道。

柳克麗霞狠狠眨了兩下眼,然而她總算配合地保持不動,依舊把臉靠在比利的肩膀上。而比利則小心翼翼地往前傾了傾身體,想要聽清湯姆他們說的話。

“是我看錯了麽?”腳步聲突然停住了,湯姆慢吞吞地開口,他和阿布拉克薩斯已經離比利他們藏身的玫瑰花叢很近了,“花叢好像動了一下。”

“我想是凱爾特地精——除了那種小生物誰會傻到躲在這種玫瑰後面?”阿布拉克薩斯輕聲說,“它們總喜歡在花園裏跑來跑去,怎麽也趕不幹凈。”

比利猛地僵住了。他一動也不敢再動,生怕引起最輕微的花葉的顫動。

好在湯姆似乎並沒有太在意這個,他沒有再說什麽。一陣壓抑的沈默裏,阿布拉卡薩斯又開口了:“那麽,我們以後應該怎麽稱呼——”

魔咒劃破空氣的嗤嗤聲響起來,湯姆用魔杖憑空寫出一行紅字。然後,在玫瑰花叢後屏住呼吸的比利聽見他冷冰冰地說:“伏地魔。”

一陣涼爽的晚風吹過,在濃郁的花香中,比利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

自從回到這個年代,他再也沒有聽人說起過這個名字——伏地魔。

比利覺得五味雜陳,心亂如麻,湯姆和阿布拉克薩斯還在繼續說著什麽,然而他已經一句都聽不清了。那些聲音和語句就像一些毫無意義的亂碼,它們在他的耳膜上彈開,根本不能被他的大腦接收。

——他回來了。黑魔王真的要回來了麽?

比利覺得眼前一片金光亂冒,有那麽一個瞬間,他覺得他的靈魂一定正在脫離他的身體,他甚至連那些紮進他皮膚的玫瑰尖刺都感覺不到了,卻反而能聽見遙遠草坪上的狂歡人群在大聲喊著“幹杯!”。

——不,這不對!

他怎麽也沒辦法真的把原來那個伏地魔和湯姆聯系在一起!那個曾經令所有巫師顫抖的名字被冰冷地說出口時,就像覆活了一個可怕的詛咒。然而不知為什麽,比利的腦海中卻浮現出那個陪他下巫師棋、給他熬藥、對納吉尼和維克托惡作劇,和他互祝聖誕快樂的湯姆!

這才是那個比利印象裏的湯姆:瘦高個兒的英俊少年,有著一頭和他個性不相稱的柔軟的黑發;他會尖刻地嘲笑比利的魔咒作業寫得一塌糊塗,但又會把一切有用的參考書清單壓在比利的課本下,然後漫不經心地表示他並不是故意的;和他住在一起當然免不了摩擦矛盾和忍氣吞聲,但那並不比和別的人住在一起更差——相反,比利相信他對自己的情誼是絕無僅有的。

好像有個聲音在心裏小聲對他咄咄逼問:想想上次的靈魂研究,那樣的懷疑真的符合《守則》、又真的對感情毫無損害麽?你難道不應該無條件地相信你的室友、朋友、兄弟麽?既然你知道歷史,為什麽不能嘗試著扭轉它——那個沒鼻子的伏地魔至少還是幾十年後的事,是不是?

眼前一片奇怪的光亮把比利從思緒中拉回了現實:他腿腳麻木地躲在玫瑰叢後,右臂僵硬地護在柳克麗霞的臉頰旁,玫瑰尖刺給他的脖頸、肩膀和手臂都帶來一陣刺痛。一大片金紅色的光從他頭頂照來,眼前那些猙獰的勾刺、鋸齒形的綠野和嬌嫩的花朵忽然都如同在白晝般清晰——

“砰!”“啪!”

聲音隨即響起來了——原來那是草坪上的人群點起的煙火!大片金輝從空中墜落,劈啪閃爍著,像一道道明亮的流星,然後在半空消弭不見。

“阿布拉克薩斯,”比利聽見湯姆輕聲說,“花叢動了。另外,”他冷冷地嗤笑了一聲,“我不認為地精們會有深栗色和黑色的頭發。”

“我很抱歉——好啊,好啊,好啊。”阿布拉克薩斯頓了頓,他分開花叢,掛著一臉看好戲的微笑,假裝出一副驚訝的口氣,“哦!柳克麗霞和小斯塔布斯,是你們躲在這兒?當然,當然,你們的事已經傳遍了……不過我想在這裏練習接吻並不太妥當——你要摘一朵玫瑰送給柳克麗霞麽?”

比利和柳克麗霞狼狽地站起來,後者挪開了比利還捂在她嘴上的手,極為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我早就說了,不如剛剛就站起來——放下手吧,比利,你快要把我悶死了。”她皺眉看向還紮在比利身上的那些尖刺,“你要趕緊清理一下這些東西,治愈魔咒對它們沒用……哦,你又要去找克裏斯拿藥了!”

比利根本顧不上回答她。他費勁地把僵硬的手臂從柳克麗霞的肩膀上放下來,挨到腿的時候不小心碰到長袍上的一根斷刺,他“嘶”了一聲,然後開始訕訕地左顧右盼。

他根本不敢直視湯姆,因為眼角的餘光已經告訴他湯姆的臉色有多難看了。

“我必須得解釋一下,”比利小聲說,他努力清了清嗓子,“首先,我們並不是躲在這裏——躲在這裏練習……見鬼!”他說不下去了。

“別這麽愚蠢,”柳克麗霞陰沈地看著阿布拉克薩斯,這是一種有理由的遷怒,“我們當然沒有接吻。問題在你身上,阿布拉克薩斯,漢金莊園裏為什麽要種這麽多蘭蒂格瑞絲玫瑰?”

“我道歉。”阿布拉克薩斯絲毫不以為忤,他微笑著點點頭,“明天我會告知克裏斯,讓他在花園裏多種些溫和柔弱、便於情侶享受溫情時光的植物叢。”

“……”

又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了,一大團銀光在深藍的夜幕中炸開,照得夜晚如同白晝一般。那些光芒這次並沒有墜落下來,而是向四周流散,最後完全融入星群當中。

就在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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