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關燈
明亮的煙火下,湯姆的臉色一片鐵青。他抿著嘴唇死死地盯著對面那個不是摸摸鼻子就是撓撓眉毛、一臉尷尬局促的男孩兒。然後,他一步一步走到比利面前,斬釘截鐵地說:“跟我回去。”

還沒有反應過來,比利就被湯姆相當粗魯地拽住了胳膊——當然,他避開了那些尖刺——踉踉蹌蹌地被拉向那幢燈火通明的高大建築。

=========================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討厭柳姑娘,相信罐子:柳姑娘全、無、威、脅~【罐子好喜歡她的...T_T】

PS:謝謝墨白的地雷,無以為報一定繼續努力~╭(╯3╰)╮

祝大家看文愉快~O(n_n)O

32一個突如其來的晚安吻

比利被湯姆直接拉上了樓。

他被湯姆拽著,跌跌撞撞地走過鋪著地毯的大廳,路過朝他們鞠躬的家養小精靈,然後磕磕碰碰地上了樓。

比利覺得臉頰正發著燒,好在所有人都還在戶外慶祝豐收節晚會,他們似乎是唯一回到屋裏的人。然而他覺得被湯姆緊緊拉著胳膊還是太古怪了,於是不禁微微動了動手肘。

“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嘗試反抗,”他們正在上樓,湯姆在前面微微扭過頭,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比利,他那精致的側臉因為緊咬牙關而稍顯扭曲,就像樓梯冷硬的大理石扶手一樣,“否則我不介意對你施一個全身束縛咒,然後再把你搬上樓去。”

“呃,用‘反抗’這個詞是不是——”

“閉嘴。”那個脾氣一向很壞的人暴躁地說,“今晚在我和你說話之前保持安靜,不然我就讓你安靜——你知道我辦法多得是!”

“……”

他們一路走進比利的房間,克裏斯已經等在那裏了。年老的家養小精靈深深朝湯姆鞠了一躬,尖聲說道:“先生,阿布拉克薩斯少爺讓我送來了治療蘭蒂格瑞絲尖刺的魔藥,上藥之前需要先把尖刺清除。需要我幫忙麽,先生?”

“不用。”湯姆說,“替我謝謝阿布拉克薩斯。”

克裏斯又鞠了一躬,然後“啵”地一聲,在房間裏消失了。比利單獨面對著湯姆那張陰沈的臉,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好在湯姆並沒有說什麽,他大步走到衣櫃和書桌前面,開始在抽屜裏翻來翻去。

兩分鐘過去了。

依舊彎腰在衣櫥裏翻找的湯姆覺得肩膀被人輕輕戳了戳,他不耐煩地回過頭,看見了憂心忡忡、緊緊抿著嘴唇的比利:“幹什麽?”

比利掏出魔杖在空中寫了一行字:請問現在我可以說話麽?

湯姆瞇起眼睛:“你想說什麽?”

比利費勁地清清嗓子:“……你在找什麽?”

“找鑷子。”湯姆冷冷地說,“然後幫你把那些該死的刺夾出來。”

“……”比利啞口無言地看著他。

湯姆厲聲問:“有什麽問題?”

完了——比利絕望地想,湯姆一定是被氣昏頭了。梅林在上,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有了一種兇多吉少的感覺。他盡量小心翼翼地說:“謝謝,湯姆,麻煩你了。可是……老夥計,事實上我們是巫師,對吧?”

湯姆微微楞了一下,他的手還放在拉開的衣櫥上,一撮卷發在頭頂翹著,然後露出一種極度惱怒的神情。如果不是他的臉色實在太難看了,比利打賭自己一定會笑出來的。

“謝謝提醒。”湯姆鐵青著臉說。他抽出魔杖,在比利的身上點了幾下,那些折磨人的斷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脖頸和手臂上幾個明顯正流著血的小洞。

湯姆隨手把克裏斯留在桌上的藥盒扔給比利,他的聲音還是硬邦邦的:“去床上塗。”

比利老老實實地走過去在床上坐好,開始捋起長袍,往胳膊上抹藥。那些魔藥散發出一種刺鼻的烈酒味兒,塗在身上的瞬間蟄的人忍不住一哆嗦。等魔藥覆蓋了胳膊上所有的細小傷口,比利發現肩膀後面有幾個地方他怎麽也抹不到。他正伸手努力去夠,突然一只手拿走了他放在面前的藥盒。

湯姆板著臉站在床邊:“轉過身去。”他搽著那盒裏綠色的藥膏,濃烈的酒味在屋子裏擴散得更加明顯了,“把長袍脫了。”

比利呆了一下,仰頭望著湯姆:“或許找克裏斯來幫忙更——”

湯姆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居高臨下地瞇著眼睛看他。

比利乖乖閉嘴了。他按照湯姆說的做了,然而當湯姆的手指和藥膏一起碰到他肩膀後背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猛地哆嗦了一下——說不準究竟是因為那冰涼的手指還是因為那蟄得人生疼的藥膏。

“冷?”湯姆皺著眉頭問。他揮了揮手,窗戶猛地關上了,厚重的窗簾唰地一聲拉了回來。

“疼。”比利咬牙說,他頓了一會兒,“湯姆?”

“嗯。”

“我想我有件事情得跟你說,”比利垂頭喪氣地說,“我大致弄清了我們冷戰的原因,源頭在柳克麗霞身上,是不是?我只能說,如果我們真的在戀愛我一定會正式告訴你,但實際上並不是。我只是在幫柳克麗霞一個忙,但關於它究竟是什麽——”

湯姆冷哼了一聲,他手下的動作沒停,比利被紮得格外厲害的右肩已經被小心地塗滿了綠色藥膏:“——讓那個叫普魯維特的大塊頭死心?你可真夠慷慨的。”

比利張口結舌地楞了一下,然後猛地轉過身子:“你……你知道?”

湯姆不耐煩地把他的臉推了回去:“別亂動!”

“見鬼的梅林!”比利皺著眉摸了摸鼻子,“既然不論我告不告訴你你都一清二楚,那你還生什麽氣?”

“我知不知道和我生不生氣是兩碼事。”

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比利噎了一下,好在他早已習慣了。他摸了摸鼻子,忍受著脖頸和肩膀上一跳一跳的疼痛:“你呢?”

“什麽?”

“——你是不是也有事要告訴我?”

“得了,我知道你都聽見了。我和馬爾福可沒有你和布萊克的那些秘密。”湯姆淡淡地說,“不過有一件事我確實想要第一個告訴你:我查到了我的身世。”他頓了頓,“——我是斯萊特林的後裔。”

——毫無疑問,比利在心裏默默地想著。然而他還得做出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得了,別開玩笑!梅林……你說真的?!”

湯姆皺起眉:“馬沃羅——我的中間名。順著它向上查,根本費不了兩天的事。記得上學期我跟你說過我應該換個方向,不要再找我——我父親的姓名了麽?”他扯了扯嘴唇,露出一個有點兒扭曲的笑,除了嫌惡和不屑,還有些說不清的感覺。最後,他幹巴巴地輕聲說,“多少年來的純血巫師裏根本沒有裏德爾這個姓——那男人是個麻瓜。”

“……哦。”

“而這個他留給我的、跟了我十幾年的名字,”湯姆沒什麽語氣起伏地說,“實際上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骯臟的麻瓜的名字。”

比利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低著頭坐在那裏,背上的疼痛似乎已經感覺不到了,然而不知道為什麽,湯姆的聲音讓他覺得有些難受。他突然轉過身,面對著湯姆,後者正舉著右手,修長的手指上沾滿綠色的藥膏。比利暗自嘆了口氣——那雙黑眼睛果然隱隱泛著紅色。

湯姆多少有些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幹什麽?”他輕蔑地嗤笑一聲,“得了,你不會愚蠢到以為我現在需要一個擁抱吧?我不——”

“是,”比利直截了當地說,他跳下床猛地狠狠地抱住了湯姆,“我覺得你確實需要這個。”

感謝梅林,這個壞脾氣的家夥並沒有毫不留情地把他推開。比利想湯姆多少是不怎麽情願的,否則也不會僵硬得像中了全身束縛咒。

“話說回來,”比利在湯姆的肩膀上錘了兩下,因為身高原因這麽做還挺費勁的,然後他輕聲說,“其實名字和血統這種東西,或許並沒有那麽重要。我是說……起碼你可以看看我,平凡的名字,不怎麽友善地說,可能還是個泥巴——”

“你真聒噪。”湯姆說,比利覺得他那一頭卷發微微顫了顫,“好了,快松開我。你身上的藥都蹭到我的長袍上了。”

比利訕訕地放了手,老實說抱著湯姆的感覺還挺不錯的,真有點兒舍不得松開——當然,這話他可不打算說出口,不然可說不準有什麽不可饒恕咒在等著他:“所以你打算換個名字?可以理解。但你覺得那些純血的名字真的……比如安朵美達,”比利忍不住抖了一下,他加強了重音,“——仙女座1·麥克米蘭。”有時候他很慶幸,前世裏一向不怎麽講究的斯科家族從未在拿星座起名字這件事上用心,如果他真的被叫做“大熊座·斯科”,在七十年後的霍格沃茨一定會被人嘲笑至死。

湯姆短促地笑了一下:“至少它很少見。”他眼底的紅色褪下去了,然而不知為什麽,他脖頸到耳根的地方正微微泛著紅,“何況我也沒打算起這種名字,”他高傲地說,“我配得上獨一無二的。”

“所以——”

“你聽到了。”湯姆扭了一下嘴唇,“‘湯姆·馬沃羅·裏德爾——我是伏地魔’。”

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夜風吹開了一道縫隙,窗簾鼓鼓脹脹地被風吹起,就像一面鼓滿風的大帆。很快,窗外清新的植物氣息就灌滿了房間。那些狂歡的人群一定施了很多烘托氣氛的魔咒,一些精靈的幻影和晶瑩剔透的泡泡很快也順著風飄了進來。

比利沈默了好久,然後他舔著嘴唇,露出今晚頭一個真心的笑:“說真的,你就不能起個好聽點兒的名字?伏地魔——”他輕輕咂了咂嘴,“所以,以後我都要這麽叫你了?”

“你不用。你可以就像原來似的那麽叫我,”湯姆皺了皺眉,“我還能夠忍受。”

“……”

二十分鐘後,維克托從外面飛回來了。比利猜想小貓頭鷹一定是被草坪上那些人噴出來的香檳襲擊過了,他竟然暈暈乎乎地飛錯了房間,一頭撞進湯姆房間的窗戶去了。湯姆過去了一趟,他在回到比利房間的時候,帶回了維克托,納吉尼嘶嘶吐著信子纏在他手臂上——另外,他還拿著一籃青蘋果。

“克裏斯拿來的,”湯姆把那些標著數字的蘋果扔在了比利的桌子上,皺眉說,“咒擊銀蘋果的獎品。”

比利隨手給了納吉尼和維克托兩個蘋果,他們很快就為了爭奪自己心儀的數字爆發了一場大戰。終於搶到了數字7的納吉尼得意地咬了一大口蘋果,結果立刻酸得把信子吐出嘴來不停抖著。

“我想,還有一件事需要告訴你。”湯姆慢吞吞地開了口,“我打算在古靈閣開戶——我和你聯合的。”

比利奇怪地看他:“我以為下個學年的資助還沒拿到——除了去年那一點兒可憐的結餘,我們還有其他錢用得著開戶?”

“不少。”湯姆飛快地微笑了一下。

比利對他這種假笑太熟悉了,他警惕地看著他:“你——”

“這還得歸功於你。”湯姆坦然說,“下午的尋找變形物比賽下註,我用全部家當壓了你。”

比利徹底呆住了——他的賠率是五十八比一!

梅林啊!他有一種被從天而降的金子砸到頭的眩暈感,這使他的喉嚨仿佛被堵住,結巴得快要不會說話了:“那是……是一大筆……”

——等等。

有什麽事情很不對勁。

比利努力閉上他張口結舌的嘴,仔細在大腦裏檢索著,他突然靈光一閃!

“是你!”他瞪大眼看著湯姆,試著捋清思路,“是你在我和普魯維特決鬥的時候給我施了繳械咒!這樣就可以把他捧成奪冠熱門——”

湯姆瞇起眼,毫不愧疚地說:“這是原因之一,但不是最重要的。繼續。”

“也是你讓馬爾福參賽的,要確保足夠三個人比賽才不會被取消……”比利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梅林啊,湯姆……你真不愧是個斯萊特林!”

“猜得好,比利。”湯姆點點頭,但他看上去多少還有些不滿意似的,於是他停頓了一會兒,“我很高興你能自己想明白,省了我解釋的事。”

比利默默咽了口氣——算了,他早就習慣了,不是麽?

“我要睡了,”他沒精打采地說,準備走向盥洗室,“今天快要把我折騰死了。”

湯姆皺眉打量著他的表情,頓了兩秒:“好吧,”他飛快地眨眼,“我想我應該道歉。那個重擊咒一定讓你很難受——”

他大步走了過來,比利有點兒發楞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那道高瘦的身影已經完全遮住了他眼前的燈光。

下一刻,湯姆俯□來,在比利的臉頰邊吻了一下。

那是個比精靈翅膀和青鳥羽毛還要輕的吻,在嘴唇微微離開比利的面頰之後,湯姆輕聲說:“對不起——晚安。”

——轟隆!

湯姆的聲音很輕,然而在比利的耳朵裏卻像雷聲一樣轟響著,他結結巴巴地開口:“等等……這,這是怎麽——”

湯姆退開兩步,抱著手臂看他,神態從容得就好像一切都理所當然:“怎麽?”

“我不……”比利幹巴巴地咽了口唾沫,他覺得大腦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而該死的心臟莫名其妙地跳得飛快,“我是說……是啊,吻面禮,很正常——如果是我對柳蒂這麽做,或者是你對任何一個女生這麽做。但是你,你和我——”

湯姆冷冷地擡起下頜:“我看不出我為什麽要對任何一個女生這麽做。”

“當然,”比利語無倫次地說,“我只是在就一個情況討論——”

“你討厭我這樣做?”

“……不是,只是——”

“那就行了。晚安。”

“……”

湯姆等了一會兒,又重覆了一遍,只是不耐煩地加強了重音:“晚、安。”

比利昏頭昏腦地在心裏詛咒這莫名其妙的豐收節——以及他莫名其妙的室友。他兩眼無神地開口:“……晚安,湯姆。”

========================

作者有話要說:1安朵美達:仙女座的音譯。

大概他們的感情還要發展一段時間,我覺得太快的進展似乎不太符合這倆人的性格。當然,等到V一旦確定下手,從不從就不是比利的事了= =

所以求姑娘們暫時耐心一點吧~╭(╯3╰)╮

祝大家看文愉快~O(n_n)O

33一個出人意表的情人節

暑假快結束的時候,霍格沃茨向馬爾福漢金莊園寄去了許多開學通知單。比利和湯姆的也在其內。

翻了翻五年級的教材用品清單,這學期看上去並不會有什麽特別。湯姆毫無疑問地當選了級長,這在比利看來理所當然,因此用不著多說了。

自從豐收節那個吻之後,比利每天面對湯姆道晚安時都相當心有餘悸,好在湯姆再也沒有那麽讓人心跳加速的舉動了——但說來奇怪,比利對此竟然不知道是該感到失望還是該松一口氣。

時間在開學後過得飛快,一大堆課程和作業洶湧而來,把學生的喘息時間都壓迫殆盡。十一月份,一場魁地奇開場賽足足打了一天半。這是個凍得要死的陰雨天,看臺上的所有人都頭發蓬亂,眼中布滿血絲。比利徹底忘了這天他應該去找龐弗雷夫人做身體檢查——事實上連龐弗雷夫人都正在看臺上吶喊呢。最後,疲倦不堪的他是硬被湯姆拽走的。

比利被湯姆拉著胳膊走在地下隧道裏,他凍得嘴唇發青,還在不甘心地小聲抱怨:“拖了這麽久,你至少應該讓我看到比賽結果……話說回來,把我拉來拉去是你的新習慣?”

“如果犯傻不是你的老習慣,我用不著這麽做。”湯姆厲聲說,“我知道你要緩解學習壓力,但——適可而止。”

他們打開宿舍的門走了進去。湯姆胸前的級長徽章閃閃發亮,比利小聲咕噥著:“你可真有威嚴……”

湯姆的回應是直接把比利的毛巾扔在他臉上,斯萊特林級長不容置疑地冷冷說:“去洗澡!”

到了年底,所有老師都好像發了瘋,他們留的作業大概比裝飾在大廳裏的那棵聖誕樹還要高。比利費解地揣測著賓斯教授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世界上還有聖誕節這麽回事,因為魔法史布置的必讀參考書簡直遍布了圖書館的各個角落。

“——他們好像覺得我們下周就要參加O.W.Ls考試似的!”聖誕節早晨,比利頂著亂蓬蓬的頭發,盤腿坐在床腳拆禮物。當拆到柳克麗霞的《世界魔咒大全》時,他回頭對另一張床上的湯姆說,“感謝梅林!瞧,這本書在圖書館已經被借光了……”

穿著睡衣的湯姆坐在他的床上拆禮物,那一堆禮物就像一座小山。一看那些鮮艷的包裝就知道有相當一部分來自那些為他著迷的異性。透過窗外的湖水,陽光變成微弱的、隨著水波蕩漾的藍綠色光線,照在這個少年蒼白的臉頰和黑卷發上,讓他顯出一點難得的溫和。

他聽了比利的話,懶洋洋地開口:“是麽?早知道我就把《魔法世界通史》送給你了——全集四十冊,每年送一本,足夠送四十年。”

“所以你最後送了我什麽?”比利開始在禮物堆裏翻找,最後找到一個綠色的小盒子。他揭開盒蓋,然後肩膀垮下來一半:裏面躺著一個小巧的銀蘋果——他對這玩意兒相當印象深刻。

而湯姆早就拆開了比利送他的禮物,他笑了笑,一只手拂開覆在他額頭上的卷發:“哦,塔夫斯羽毛筆。”

這種羽毛筆的好處就在於,除非你願意,否則用它寫出的字沒人能看見——在各種考試中嚴禁使用。

“是啊,”比利斜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說,“這樣你就不用在每次我經過你身後的時候都要藏起你的日記本了。”他舉起銀蘋果朝湯姆晃了晃,“這個算是物歸原主了,我要好好收起來。話說回來,你到底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湯姆漫不經心似的說:“我沒想好。”

比利十分愉快:“那我就隨便——”

“先欠著,我以後再跟你要。”

“……”

他們換好衣服,準備把給維克托的禮物送到西塔貓頭鷹棚去。納吉尼在她的窩裏戴著一頂聖誕帽——來自於比利失敗編織魔咒的作品——盤踞在湯姆送給她的一盒小老鼠周圍,還沒怎麽清醒。

比利扭頭看著湯姆:“告訴我蛇佬腔的‘聖誕快樂’怎麽說。”

湯姆的表情分明就是“我告訴你你也學不會”,但他最終還是耐心地緩緩說了一遍。不過無論他的語速是快是慢,對比利來說都沒什麽差別,那句話聽上去仍舊只是沙啞的嘶嘶聲而已。

他試著學了一遍,湯姆短促地嗤笑了一聲——納吉尼連頭都沒擡。

“她是沒聽懂,”比利疑惑地問,“……還是不想理我?”

“大概兩者都有。”湯姆可惡地拖長了尾音,然後他笑了笑,對比利從容地說了一句蛇語。

這一次納吉尼終於有了動靜,小蛇揚起頭頸,頗為詫異地來回看著湯姆和比利,聖誕帽歪在了一邊。然後她似乎又想明白了什麽,重新安安靜靜地趴了下去,只不過眼睛還盯在比利身上。

“你說了什麽?”比利狐疑地擡頭問道。他們站得很近,此刻剛好目光相接。

“沒什麽。”湯姆揚起下頜,然而從側面可以輕易看出他嘴角勾起,“只是聖誕快樂而已。”

憑著直覺和對湯姆的了解,比利才不相信他的鬼話呢。不過同樣憑著直覺和對湯姆的了解,他知道就算他問下去也一定得不到結果,還不如改天約湯姆下一盤巫師棋,然後贏了他再說——

好吧,比利沮喪地承認,這件事情同樣難度頗大。

聖誕過後,情人節緊隨而來。

——這一天本來沒什麽特別。

早晨的大廳裏一切照常,送信的貓頭鷹飛來飛去,不過今天的信件明顯有所增加。受歡迎的人都坐在長桌前拆著賀卡,無數巧克力蛙在餐桌上跳來跳去。湯姆和比利找到座位坐下,立即有好幾只貓頭鷹從窗外飛來,在他們面前丟下包裹。

湯姆收到的林林總總可以開雜貨店的禮物就不必說了,事實上,比利也收到了不少。憑借騙人的外表和溫和的假象,這幾年他在這一天收到的情書大有持續遞增的趨勢——不過這些英國姑娘還真是既大膽又保守:雖然勇於表白,卻大多都是匿名。僅有幾封寫著落款,都是“一個你知道是誰的人”、“願我長住你心上,盼速回覆”之類的。

梅林在上,比利簡直哭笑不得——就算他真的打算回覆,也根本不知道這些自信滿滿的姑娘都是誰。

大概是他拿著那幾封信的時間太長了,湯姆在旁邊微微斜過目光,他扭著嘴唇,毫不留情地低聲嘲笑:“字寫得真醜。中間那一段倒是熱情洋溢,就是拼寫錯誤慘不忍睹。”

“……”

“你最好趕緊吃飯,一會兒還要上課。”湯姆不怎麽耐煩地說,一只巧克力蛙不知道怎麽從他的一份禮物包裝裏跳了出來,他眼疾手快地用餐刀一擋,把它打到了比利的盤子裏。

比利無奈地一叉子捅住了那倒黴的巧克力蛙,然後默默把它吃了下去。

這一天似乎也就是如此了,禮物被移送回宿舍,學生們照常上課。盡管如此,情人節的粉紅色氣息似乎還是若隱若現。比利敢說今天在他和湯姆並肩路過走廊的時候,旁邊沖他室友傻笑的姑娘至少有一打以上。而每當湯姆假惺惺地朝她們面露禮貌微笑時,比利毫不懷疑有幾個漂亮女孩兒馬上就要昏倒於血壓升高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的時候,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學生魚貫從魔藥課的地下教室裏走了出來。由於斯拉格霍恩叫住了湯姆、比利、柳克麗霞和那個格蘭芬多的赫托克,興致勃勃地和他們談了大半天上周末聚會的趣事,他們走向禮堂的時候已經有點兒晚了。柳克麗霞直接去了家養小精靈廚房,湯姆、比利和赫托克走進大廳,迎面撞上來一個巨大的身影:“嗨,赫托克。”

“晚上好,魯伯。”赫托克仰頭看他,“哦,”他微微側身,讓出了他身後的比利和湯姆,其實完全沒這個必要,那個巨大的男孩兒低低頭就行了,“這是比利·斯塔布斯和湯姆·裏德爾——魯伯·海格。”

自從兩年前的魁地奇世界杯後,比利和赫托克一直保持著相當友好的關系。湯姆和赫托克則依舊針鋒相對,當然,這比起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大環境來說已經算是好多了——前提是赫托克不被他鋒利的刻薄話氣死。

魯伯·海格,對比利來說,這又是一個老相識。前幾年他就見過這個身材龐大的男生,也早就意識到他是未來的霍格沃茨鑰匙管理員以及保護神奇生物課的教師——他前世還和威廉一起去他的木屋喝過茶呢。然而自從落回這個時代,比利見過太多與未來反差巨大的老相識了,他的感覺由一開始的興奮震驚不可避免地轉向日益麻木。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能把現在與未來分開了:未來的霍格沃茨好像漸趨於一場遙遠的夢境,他腦中依舊保有著那些片段,卻清醒地活在二十世紀四十年代的魔法世界,他回去的希望日漸渺茫——特別尷尬的一點是,比利竟然說不清這樣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海格熱情地朝他們伸出橡木桶蓋似的大手,分別和比利、湯姆握了握。他的眼睛像黑甲蟲似的,雖然不大卻很閃亮,下巴上是毛茸茸的胡茬:“你們好!”他粗聲大氣地說,隨即微微壓低聲音,“我聽說你們養了一條蟒蛇做寵物?”

比利失笑,他看了看湯姆:“我不太確定她是蟒蛇……”

赫克托在旁邊加了一句:“她有毒。”他頓了頓,“不過有時候還挺有好的——只要她不隨便咬人。”

湯姆不懷好意地冷哼了一聲,赫克托立即就像被冒犯了的鷹頭馬身有翼獸似的跳起腳來:“我是在誇那條蛇!你有意見?”

他們一貫如此,比利已經習慣了。他轉而繼續和海格說話:“——至少她現在還沒那麽大,否則學校不會允許的。”

海格興奮地搓了搓手:“不過她總會長大的,對吧?”

比利想起來多少年前他和湯姆在夏日夜游巖洞時見到的那條大塊頭巨蛇——很有可能是納吉尼的母親——然後默默地不做聲了。

“很高興認識你。”海格拍了拍比利的肩膀,把他打了一個趔趄,“赫托克提起過你,他說你們在魁地奇世界杯上——哦,好了,對不起,我想你們要去吃飯了,對吧?”不斷有學生從海格身邊艱難地擠過,譴責地看向這擋住道路的幾個人。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長桌上突然爆發了一陣大笑,海格回過頭朝大廳裏望了望,“好像出了什麽事情……好吧,再見。”

“也很高興認識你。”比利說。湯姆已經越過他朝大廳大步走去,他回頭同情地看了看滿臉通紅的赫托克。

“停!”赫托克咬牙切齒地說,“別說話!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你說的那些話每次都比不安慰還糟糕!”

明智的赫托克拉走了海格,比利轉身朝湯姆追去——

很多年過去後,比利還是禁不住想起這天晚上發生的事:如果當時他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寧可餓著肚子去對付一頭巨怪,也不願意就這麽走進大廳。

=================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看文愉快~O(n_n)O謝謝

34一波連環惡作劇

教職工長桌上已經沒有人了,大概對於教授們來說,享受情人節夜晚還不如回去睡個好覺——又或許他們早就各有約會也說不定。

湯姆已經在斯萊特林長桌邊坐下了,他右邊坐著的正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湯姆一坐下就開始和馬爾福低頭說話,他隨手拉開左邊空位的椅子,等著比利走過來。

比利朝那個方向走去,像往常一樣,他快步路過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長桌。然而他慢慢意識到,今天很不對勁,有些詭異的事情似乎正要發生——拉文克勞長桌上的學生在他經過時都不約而同地轉過身來,夾道面對著他,臉上都是一種興奮夾雜戲謔的閃光神情。

這太古怪了!比利自認不是個出名的人,沒道理突然這個學院的學生突然對他如此關註。他盡量保持平穩地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同時警惕而不動聲色地用眼角餘光打量著他兩旁表情怪異的人。旁邊的赫奇帕奇們也意識到了什麽,有幾個人放下刀叉,開始好奇地往這邊投來目光。

禮堂突然間就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安靜中。

比利終於受不了了,他大步流星地朝斯萊特林長桌走去,幾乎要跑起來了。湯姆正擡起眼睛朝這邊望來,比利現在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趕緊坐到他身邊去——

“他來了!”不知道是誰突然大喊了一聲,“希爾,上啊!你要把他放跑了!”

在一陣猛然爆發的起哄聲中,一個笨拙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從斜岔裏沖了出來。

“嗨!”她用一種受了驚嚇般的尖細聲音結結巴巴地說,“晚、晚上好,斯塔布斯!”

比利下意識地後退兩步,然後才看清面前這個女孩兒——圓臉,小眼睛,戴眼鏡,有些神經質的抑郁神氣。他的耳邊好像突然響起一陣曼德拉草般的哭聲,然後他猛地借由面前這張熟悉的圓臉想起了什麽:一個總是飄蕩在女生盥洗室、用漏水把樓道弄得一塌糊塗、愛哭泣的幽靈!

在前世的霍格沃茨,比利並沒怎麽見過哭泣的桃金娘,有關於她的傳說極其有限,很少有人提到她的生平和死因。只有威廉幾次語焉不詳地說漏嘴,比利才隱隱知道這件事似乎和某個“密室”有關。其他人只知道她是皮皮鬼最愛捉弄的對象之一,而她的哭聲足以讓所有人退避三舍。

她現在的樣子才最接近她幽靈的樣子,似乎可以由此推斷,她可能就死於這個年代——難怪比利以前一直沒有認出她來,也難怪他一聽見圓臉女生在抽泣就下意識地想跑。可仔細想想,他已經好幾年沒有見過她了,現在她為什麽又突然跑了出來?

突然,比利想起了柳克麗霞在暑假時的那個威脅:“……那是個圓臉的可愛姑娘,戴著副眼鏡……她哭的原因好像是她喜歡上一個男生——我們學院的……”

不能控制地,他全身僵硬了。

湯姆抿著嘴唇看向這裏,似乎剛想站起來,卻又克制住了。這個黑發少年已經不再和馬爾福家的公子哥交談了,他抱著手臂,沈沈的黑眼睛裏目光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