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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地看著他。

“你走得太慢了!是飛路粉把你弄暈了麽?”阿布拉克薩斯笑道,他一把將比利拽到他和湯姆身邊,現在他們三人並排了,“你得趕緊回房間看看了,家養小精靈們把行李放好之後就放出了納吉尼和維克托,我打賭現在他們已經打得不可開交了。”

他們走在鋪著地毯的長廊上,身邊的墻上是馬爾福們的肖像,比利觀察到至少有一半肖像都一臉不快地看著他們這個略顯輕浮的後裔,另外一半則幹脆絕望地閉上了眼。此情此景其實不難令人發笑,只除了一點——阿布拉克薩斯走在中間,完全擋住了比利望向湯姆側臉的視線。

比利摸了摸鼻子,正要不痛不癢地答上兩句話,突然看到大廳裏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往外走去。他連忙叫住了她:“柳克麗霞——老夥計!感謝梅林,你也在這兒!”

那個穿著深紫色長袍的身影頓了一下,黑發的柳克麗霞轉過身來。她陰沈著一張臉,然而那陰郁的表情在看到比利的時候總算稍稍有所緩和:“行行好,別這麽叫我。”在看到湯姆後,她挑了挑眉,“不出所料,比利,我就知道你會來。”

比利禮貌地轉向阿布拉克薩斯:“我想先去花園走走,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

“謝謝。”比利又回頭看了看湯姆,“你先回去吧——看看納吉尼和維克托。”湯姆面色不豫地瞇起黑眼睛哼了一聲,然而比利並不打算理會,他三步並作兩步朝柳克麗霞走去,把湯姆和阿布拉克薩斯都扔在身後——讓他們百年好合去吧。

“今天天氣真不錯,散步是種享受。去吧,柳克麗霞。”看著柳克麗霞自然地挽住了比利的臂彎,阿布拉克薩斯在後面興致頗高地加了一句,現在他看起來是這幾個人裏最興高采烈的一個——大概也是唯一的一個,“不過你們倆可千萬別錯過晚飯。”

27一個柳克麗霞的小請求

比利和柳克麗霞走在花園裏。大叢玫瑰盛開著,散發著馥郁的香氣,一些還不到巴掌大、翅膀亮晶晶的花園精靈正嬉笑著采集花蜜。她們小心翼翼地避開大片蕁麻和玫瑰花下的尖刺,棲息在嬌嫩的花瓣上。

柳克麗霞的面色依舊十足陰沈,而比利並不比她好上多少。他們默默走了一會兒,在繞過一個從喙中向外噴水、且定時開屏的孔雀噴泉時,比利開口了:“我真沒想到你也在這兒,說真的,我以為你不喜歡馬爾福呢。”

“是我父親要求我來的,他在馬爾福莊園商討《巫師之戰》下期的主題和資金問題。他自己本身也並不是多看得上阿布拉克薩斯,讓我過來有他別的居心。”柳克麗霞說的既低又快,她擡頭看了看比利,自嘲地一笑,“現在你不是一個人受難了。”

比利聳了聳肩:“的確,我覺得好多了。”

“聽我說,比利,”柳克麗霞突然說,十分少見地,她顯得相當氣急敗壞,“你得幫我個忙。”

比利被她焦躁的樣子嚇了一跳:“如果你想讓我幫你給馬爾福施個不可饒恕咒,那我可做不到。”

柳克麗霞並不理他,接著說了下去:“你知道,阿布拉克薩斯這次簡直邀請了半個霍格沃茨:三年級以上的布萊克和萊斯特蘭奇們都來了。提得上名字的還有韋斯萊家的一對雙胞胎和三個斯科。麥克米蘭家的長女也來了,以及普魯維特家的獨子……哦,應該還有幾個亞克斯利——”

比利敬佩地看著她:“我知道你的記憶力一向很好,柳蒂1,但我沒想到你能把整個賓客名單都背下來。”

柳克麗霞狠狠瞪了比利一眼,她一字一頓地說:“現在我們來說說問題的實質——你必須得幫我個忙。”

“你盡管說好了。”

“普魯維特家的獨子並不在霍格沃茨上學,他從德姆斯特朗回來過暑假。”柳克麗霞扭曲著唇角,扯出一個微笑,“當然,這是個不折不扣的純血——我父親想讓我和他訂婚。”

比利毫無風度地把柳克麗霞的手從自己的臂彎抽了出去,然後扭頭就走。

“這是紳士作為麽,比利·斯塔布斯?”柳克麗霞一步擋在比利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太讓我失望了。”

“梅林在上,我可不會像個傻瓜似的假裝成你的戀愛對象然後替你擋箭。”比利也直視著她,毫不妥協地說,“俄羅斯一定很適合培養人堅韌冷酷的品性,而且誰知道那個什麽普魯維特在德姆斯特朗學了多少惡咒,我一點兒也不想讓他在我身上實踐。你找個深具騎士風度的格蘭芬多才是正確選擇,我向你推薦韋斯萊。再見,柳蒂。”

“你忘了,”柳克麗霞深具智慧地閃爍著目光,“霍格沃茨不允許未成年巫師在校外使用魔法。”

“得了吧,”比利短促地笑了一聲,“第一,他不是霍格沃茨的學生,我也不知道他成沒成年;第二,魔法部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未成年巫師施的魔法——在有成打家養小精靈每天施咒服侍主人的馬爾福家,他們才懶得多管閑事呢。”

柳克麗霞的臉色沈了下來:“我記得你平時沒有這麽聰明,比利,這太不合時宜了。”

“……”

“好吧,這只是個小小的要求。”柳克麗霞惆悵地嘆了口氣,“既然你不答應,我們還是繼續散步好了。”

比利半信半疑地看著他,憑借他斯萊特林的直覺推斷,如果他是柳克麗霞,他也絕不會在這個當口放棄。比利嚴陣以待——

一定還有別的,堪比南美黑人巫師惡咒的那種招數在後面等著他。

“別緊張,我們換個話題好了。”果然,下一秒鐘,柳克麗霞幽幽地說,“你知道從上學期期末開始,霍格沃茨有個女生盥洗室鬧鬼的傳言麽?”

比利撇了撇嘴,他依舊警惕:“鬧鬼是霍格沃茨的傳統,這一點兒也不奇怪。”

“當然,”柳克麗霞微笑著說,“不過有一次,我終於受不了那種曼德拉草一樣的哭聲了,於是我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不知為什麽,比利隱隱覺得自己後背的汗毛倒豎起來了。他幹笑著摸了摸鼻子:“直說了吧,柳蒂,你看見什麽了?”

“我看見她了,她沒看見我。那是個圓臉的可愛姑娘,戴著副眼鏡,頭發挺長的。她哭的原因好像是她喜歡上一個男生——”柳克麗霞加強了重音,“我們學院的,有一頭漂亮的深栗色頭發。她自言自語地說這個男孩兒和其他斯萊特林不一樣,他挺英俊,還和善,又愛笑。她不知道怎麽才能和那個男生說上話,所以急哭了。真可憐,是不是?你說,”她挑起眉看著比利,“我要不要幫她一把?”

“……”

花園裏的散步結束於家養小精靈克裏斯的突然出現。他鞠了個躬,尖聲請求布萊克小姐和斯塔布斯先生最好準備去吃晚飯,否則就有錯過前湯的危險了。

在鬧哄哄的長桌上,十幾歲的少年們瘋作一團。沒了那些貴族禮儀的約束,安朵美達·麥克米蘭被一個笑話逗得滿面通紅,完全癱倒在椅子上;而萊斯特蘭奇的幾個堂兄弟則在和阿布拉克薩斯互相投擲青紋硬乳酪。金碧輝煌的大堂裏面包和菜肴漫天亂飛,口哨和拍桌子的砰砰聲此起彼伏。

在這種情況下,比利和柳克麗霞走進大廳幾乎沒有引起任何註意。

——個別人的個別視線除外。

湯姆也坐在這瘋狂的宴席中間,安朵美達在學校時就千方百計地想要接近這個英俊的優等生,現在她終於得償所願了。而她坐在湯姆身邊無疑是安全的,因為盡管這個黑發男孩兒也會不時扔出兩塊黃油奶酪,但那些報覆的回擲沒有能夠擊中他的。油膩膩的攻擊物們總是在離他很遠的地方就改了道,然後砸在餐桌後的壁畫上。

比利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在湯姆身邊果然有一個空位——而且還相當幹凈,並沒被到處飛的菜肴醬汁汙染。他長出了一口氣坐下,準備給他空空如也的腸胃找點兒填充物。

“她跟你說了什麽?”

比利楞了一下,這裏實在太嘈雜了,他幾乎以為這是他的幻聽,因為湯姆坐在他旁邊,分明是一臉的漫不經心。

湯姆轉過臉來,又重覆了一遍:“她跟你說什麽了?”

——這種事能怎麽說?比利無奈地摸了摸鼻子,用刀慢慢切起他面前的茴香小牛排:“沒什麽,隨便聊了聊——學校的作業、天氣不錯什麽的。”他頓了頓,湯姆那雙黑沈沈的眼睛讓他莫名其妙地渾身不自在,“怎麽了?”

湯姆的黑眼睛閃爍著:“你們走進來的時候布萊克歡快得就像喝了福靈劑,”他頓了頓,恰好看見柳克麗霞在長桌另一面向比利隱晦地眨眼。湯姆冷哼了一聲,“而你的臉色難看得就像被血人巴羅附身了。”

比利幹咳了兩聲,一言不發,若無其事地低頭繼續肢解著他的小牛排。

“哦——”湯姆微微揚起下頜,從他那扇子似的長睫毛下露出銳利的目光,“秘密,是不是?”一個湯匙飛了過來,正從湯姆耳邊掠過,然而他一動不動,只是刻薄地扭曲著嘴唇,“不過沒關系,你的秘密也不在乎再多一個。”

比利艱難地把嘴裏的牛肉咽了下去,他飛快從大腦裏檢索出一個好理由準備圓謊。然而就在他正要說話時,安朵美達在湯姆的另一邊,用一句溫柔的“裏德爾,請幫我看看我的頭發好麽?側面好像沾到了一點兒奶酪”打斷了他。

而湯姆竟然真的轉過身去,只留給比利一個筆挺的後背和一個黑色卷發蓬松的後腦勺。

比利既莫名其妙又暗自警惕地回想著自己的所作所為,擔心是否有什麽地方露出馬腳。在晚餐的後半程,他一直用餘光偷瞥著那個烏黑的後腦勺,然而湯姆卻一反常態地和安朵美達相談甚歡。他那英俊迷人的面容和彬彬有禮的態度讓她大為傾倒,於是湯姆似乎再也沒有轉過身來的必要了。

回到房間以後,比利只覺得身心俱疲。維克托嘰嘰喳喳地滿屋子亂撞,他不得不趕緊打開窗戶,放他出去。小貓頭鷹展開翅膀,動作流暢地向深藍色的夜空深處飛去。

洗漱完後,比利站在窗前深吸了兩口氣,一些花朵濃郁的晚香和著一陣涼爽的夏風吹來,沁人心脾。

他下意識地道了一句“晚安,湯姆”,卻這才發現,今夜他們要分在兩個房間入睡了——且這一個多月都將如此。盡管湯姆就在隔壁,這卻還是令他不大習慣。要知道,他們在一個屋檐下同寢同眠已經是多少年的傳統了。納吉尼也不在了,那些鬧騰騰的嘶嘶聲和突然觸碰小腿的冰涼蛇吻就好像飛走的維克托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比利在那張寬敞的雪白大床面前呆了一會兒,有些悵然若失。幸運的是,對於一個心情不大好的人來說,困倦總是來得格外猛烈。

——然而這一天還沒完。

他剛打了個哈欠,蜷縮在被子裏,突然一陣輕巧卻急促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比利猛地驚醒,他連蹦帶跳地下了床,連拖鞋都沒穿,大步跑過去,一把拉開了門——

“……哦。”他呆了呆,覺得腦子有點兒轉不過彎,“柳克麗霞,這麽晚了,你……”

——原來並不是湯姆。

柳克麗霞穿著淺灰色睡袍,素緞睡帽把她的黑發辮罩得很嚴實。她一臉警惕地朝空無一人的長廊上望了望,然後反手就把比利推進屋裏,自己也走了進來。

“別用這種表情看著我,比利,”她一邊小心地關門,一邊瞥了一眼比利的光腳,“雖然我不是裏德爾這件事很抱歉讓你失望了。我看到你們在餐桌上相處得並不太好——算了,”她頓住,“現在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

比利沒好氣地看著她:“我已經答應給你當擋箭牌,你還要說什麽?”

“一句話而已。後天是林肯郡豐收節,漢金莊園裏有集會——你知道,游戲比賽什麽的,我已經看到一群人在下註了——那天你不能在我視線之外。”

“……”

“這樣我才能在普魯維特靠近的時候及時自救。”

比利退後兩步,和靠得太近的柳克麗霞保持一定距離,他咽了口氣:“……你說得他就好像是只蠍獅或者挪威海怪似的。”23

“對我來說甚至更糟。”

“好吧,”比利無奈地聳聳肩,“反正我的意見也不算數。希望在那一天他就能知難而退,畢竟——‘若能一了百了,則最好事不宜遲’。”

“好極了。晚安,比利。”

“……一點兒也不好,柳克麗霞。晚安。”

就像來時一樣,柳克麗霞又謹慎小心地消失了。

比利覺得如果再不睡覺他的腦神經就有爆裂的危險了,然而他剛剛掀開被子,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就又響了起來。他不由長嘆一聲,穿上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向門口。

猛地拉開門,比利沒什麽耐心地說:“我建議你有事一次說完,柳蒂,夜晚游蕩並不——”

他再次呆住了。

站在門口的是面色蒼白如同大理石的湯姆,高瘦的黑發少年倨傲地抿緊嘴唇,冷冰冰地審視著比利:“真抱歉讓你失望了,我不是布萊克。”他把手中一個銀質小瓶往比利手裏一送,“藥。盡快喝完。”

說完,他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

很快隔壁就傳來“砰”地關門聲,只留下比利站在門口頹喪地扶住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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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1柳蒂:柳克麗霞的昵稱。

2蠍獅:類似斯芬克斯的傳說中生物,擁有赤色毛坯,蝙蝠的翅膀和蠍子的尾巴,有三列像鯊魚一樣尖銳的牙齒的人臉獅身怪物。食欲無限,據說可以吃掉一個國家的軍隊。

3挪威海怪:北歐神話中擁有巨大觸角和身軀的海怪,形態類似巨烏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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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一道該死的繳械咒

幾乎所有的少爺小姐們都相當期待農家豐收節慶,他們簡直迫不及待了。下註相當激烈,飛天掃帚騎行比賽和咒擊銀蘋果的被關註度很高。參加了其中一個項目的羅道斯夫·萊斯特蘭奇發起了聯合下註。一切準備就緒,亞克斯利兄弟在晚餐桌上極其惋惜地感嘆,時間真是過得太慢了。

然而時間對於比利來說實在流逝得太快了,他在這一天上午睜開眼的時候根本不想爬下床——讓那該死的豐收節見梅林去吧!

三個鐘頭後,這個念頭在他見到那個普魯維特時變得更加堅定了。

這一天天氣很好,灌木叢裏飛著成群的金翅精靈,陽光令她們更加金光閃耀了。草坪上到處是忙忙碌碌的人群,住在漢金莊園附近的許多巫師都過來幫忙了。從一個搭好的帳篷裏飄出一陣陣烤蘋果派和酸梅乳酪餡餅的香味兒,吸引了一大群舉著玩具魔杖的孩子們跑過來探頭探腦。

這裏面大概只有一個人心情很糟。比利還從沒像今天一樣這麽不想見到柳克麗霞,然而事與願違,布萊克家的女孩兒現在就站在十五碼之外,正朝他招手。比利摸了摸鼻子,無可奈何地朝她走過去。

“中午好,比利,”柳克麗霞微笑著說,“墨綠色的長袍和你很相配。”她自己則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長袍,袖口帶著簡潔的深色蕾絲花邊。比利走近她,她把頭微偏著,對他耳語,“好極了,只有你一個人。要把你和裏德爾拆開可真是破費周折。”

“真的,這時機太好了,我們已經一天沒說話了。”比利尖刻地說,“托你的福,他在生我的氣。”

“這可不關我的事。”柳克麗霞不負責任地說,“不過我剛才看見阿布拉克薩斯和他在一起,他們看上去聊得不錯。梅林在上,我覺得他簡直稱得上是傾慕你的裏德爾了。”

“……”

“所以你可以放心,這樣起碼能保證你今天不會遭到普魯維特和裏德爾怒火的雙重夾擊。”

比利咬著牙,勉強擠出聲音來:“……謝謝,柳克麗霞,你可真貼心。”

“噓。”柳克麗霞突然皺起眉,她急促地低聲道,“——他來了!”

以為她所說的人是湯姆,比利下意識地擡起頭張望。然而當他看清那個氣勢洶洶分開人群朝他們走來的人影之後,他本能地想要再一次丟下柳克麗霞扭頭就走。

柳克麗霞威脅地看著他:“想想我們的協議,克制,比利。”

“這是那個普魯維特?你在開玩笑吧?”比利惱火地瞪大眼睛看著她,聲音極低地快速說道,“我打賭他對付我根本不用魔杖,他徒手打斷我的脊椎大概就像折斷牙簽一樣簡單。你看看他的塊頭——足有你和我加起來寬!你確定他們家族沒有巨人血統?”

“現在你知道他比蠍獅和挪威海怪更糟了?”

比利氣急敗壞地正要說話,一道陰影卻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

“打擾你們的悄悄話了,”那聲音倒還算正常,並沒有比利想象中的那麽巨怪,只是相當傲慢,“柳蒂,不為我們介紹一下?”

比利微微擡頭才能看清普魯維特的面貌:相當高大,面部棱角硬朗,健壯得像個十足的維京人。

“塞維爾·普魯維特。”柳克麗霞對比利說,她在面對普魯維特時又恢覆到比利第一次見到她時那種高傲、疏離的印象了,“這是比利·斯塔布斯。”

普魯維特輕蔑地撇了撇嘴角:“斯塔布斯?”

柳克麗霞挽著比利淡淡地說:“高貴的姓氏,是貝德福德郡的那一支。”

比利幾乎快要笑出來了——其實是倫敦孤兒院的那一支。

普魯維特將信將疑地看了看柳克麗霞,然後隨意地向比利伸出手:“你好。”他頓了頓,用一種誇張的目光把比利從頭看到腳,“對不起,大概是我離家上學太久了,斯塔布斯。冒昧地問,難道目前在英國青年巫師中你這種身材才是流行?”

比利圓滑地笑了笑,和他握了握手:“真抱歉,我不大趕流行,所以回答不了你的問題。話說回來,你一定很適合俄羅斯的天氣。”

普魯維特皺起眉:“什麽意思?”

“我是說,你穿起那裏的皮毛大衣來一定相當威武雄壯。”

熟悉比利的人就知道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實際具有多大的諷刺意味了。在比利眼裏,原產於北歐的大部分巨型神奇生物(包括巨怪)都可以被善意地描述為“威武雄壯”。柳克麗霞別過頭去,禮貌地輕咳了兩聲,以掩飾她已經清晰可見的笑意。

普魯維特當然察覺到了這裏的不對勁。或者說,他是因為柳克麗霞的微笑而格外憤怒,他的聲音變粗了:“謝謝。我得說你這件舊袍子和你的臉色也相稱極了。”

“得了塞維爾,”柳克麗霞假惺惺地來打圓場,“只有那些混血暴發戶才穿挺括得讓人連摸都不敢摸的全新衣服呢,是不是?好了,我要去和比利四處逛逛,他一會兒還有個游戲比賽呢。”

“等一下,”普魯維特臉色難看地看著比利,“什麽比賽?”

比利幹笑了兩聲,扭頭看著柳克麗霞,他必須要運用最大意志力才能勉強克制住咬牙切齒:“真不幸,親愛的柳蒂,我忘了。”

“你看,”柳克麗霞愉快地攤攤手,“他記性真不好,什麽都要我幫他記著。‘尋找變形物’,下午五點開始。”

比利朝她露出一個假笑:“是你幫我報的,親愛的柳蒂,是不是?”

“當然,而且我知道你一定會贏。”

比利吐出一口氣,回頭朝普魯維特也扯出一個假笑:“你看,是她幫我報的。認識你很高興,普魯維特,再見。”

他話音剛落,眼前就閃過一道銳利的藍光!距離太近了,比利下意識地把柳克麗霞推開,自己就勢在地上滾了幾滾,勉強閃開那道惡咒。周圍響起一陣驚呼,一圈巫師開始聚攏過來。

普魯維特臉色鐵青地舉著一跟相當粗大的魔杖站在比利對面。他低頭俯視著雙手撐在地上的比利:“站起來!”他喝道,“看在你第一反應是把她推開的份上,我給你一次正當決鬥的機會!”

柳克麗霞厲聲道:“這太過分了,普魯維特!”她連忙朝比利跑去,急切地皺起眉頭,“比利——你還好吧?”

比利站起來,慢慢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他擡手碰了碰自己的左臉頰,那裏好像被冰刀擦過似的,漸漸泛起一道不大不小的血痕。他哼了一聲,冷峻地嘲諷道:“真難得你願意和我正當決鬥,感謝梅林,看來你並不是不知道剛剛那個行為叫做偷襲。我不和魯莽、愚蠢且品性低劣的人決鬥——柳克麗霞,我們走。”

“就是、為了、這件事,”普魯維特咬牙切齒地嘶聲說,他現在滿面通紅,紅棕色的頭發有一綹貼在額頭,無形中他的身軀似乎更加龐大了,“我決不允許你在我面前把她帶走。事關普魯維特家族的驕傲——是你引誘了她!”

“……對不起?”比利楞了一下,然後他開始飛快地眨眼,“我說,用引誘這個詞是不是太嚴重了?”

“……”

周圍的人群開始不斷發出小聲的竊竊私語:

“梅琳娜!快來看——你說他們會不會真的打起來?哦!”

“……我記得霍格沃茨禁止未成年巫師在校外施魔法……”

“得了,這可是在馬爾福家……誰會知道?”

“決鬥!決鬥!”

柳克麗霞冷冷地掃視了周圍一眼,然後抿著嘴唇轉向普魯維特,她看上去極度蒼白而高傲:“我禁止——再說一遍,普魯維特,我禁止!”

“對不起,柳蒂,”普魯維特生硬地說,他依舊不為所動地用魔杖指著比利,“我說了——這事關普魯維特的尊嚴。我們約定,斯塔布斯,”他惡狠狠地看著比利,“誰輸了,就自動退出。拿出魔杖!我要施咒了!”

現在不是繼續退讓的時候了,比利敢打賭普魯維特指著自己的那根粗得像柳樹根的魔杖裏一定有龍骨成分——就算不用來施魔法,用來打人也一定夠受的。他抿緊嘴角,下頜出現了一種完全不同於平時的堅毅弧度,然後也毫不猶豫地抽出了魔杖。周圍的人們“喔”地驚呼了一聲,然後瞬間安靜了下來。

無數看熱鬧的眼睛圍成一個圓圈,緊盯著圓圈中互相對視的比利和普魯維特。柳克麗霞面色蒼白地站在旁邊,站得筆直。

突然,從周圍的人群中傳來一聲冷哼。

就像是幻覺,那聲音太輕了,然而比利對那熟悉的聲音和感覺格外敏感——

那絕對是裏德爾式的輕蔑冷哼。

比利下意識地擡起頭,四下快速環顧,然而根本沒有看到那道高高瘦瘦的身影。他正嘗試著把目光穿過人群縫隙,投向更遠的地方,然後就在下一秒,又一道藍光伴著普魯維特的怒吼向他射來:“你是在輕視我麽斯塔布斯?!別這麽漫不經心!”

比利猛地回過神,他向旁邊一側身,同時快速揮動魔杖:“障礙重重!”

兩道魔咒碰撞在一起,向人群偏去,轉眼間那道圍觀的圈子就又變大了。

普魯維特並不是一個好對付的角色,他的塊頭給人以極大的心理壓力,而他施咒的時候卻顯出一種與他個頭不相符的靈巧。他不斷地施放攻擊的惡咒,面色越來越紅,而隨著他每一句咒語出口,他正一步一步地逼向比利。

與普魯維特相反的是,比利的面色則相當蒼白,只是他的棕色眼睛越來越亮。他一步步地後退,不斷地用“盔甲護身”來進行防護。在防守的間隙,他還能抽出一點時間,小心地觀察著普魯維特和周圍的地面,然後註意在夏日的草坪上,有一處野兔挖出的、隱蔽的草洞——如果不出意外,兩步過後,普魯維特就會一腳踏上。

他終於決定反擊!

果然,就在下一秒,普魯維特腳下一歪,身子朝前栽去!比利眼疾手快地擡起魔杖,決定用一個統統石化來結束這場完全沒有必要進行的決鬥——

然而令他想象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沒有任何征兆地,他的右手猛地一麻,魔杖不受控制地飛了起來,遠遠揚到天上!

比利楞了一秒鐘,他反應不及,還舉著他的右手。就在這一秒鐘裏,普魯維特控制住了身體的平衡,他舉起魔杖,吼了一句比利聽不懂的咒語!

就像剎那間被大棒擊中胸口,比利朝後猛地坐倒。而就在他倒在地上的瞬間,他還忍不住滿是疑惑:到底是誰,對他施了那個該死的繳械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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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不用把每個名字對號入座~具體年份罐子會弄的模糊一些...

祝大家看文愉快~O(n_n)O

29一個業餘游戲

普魯維特又逼近了兩步,他居高臨下地用魔杖指著倒在地上的比利,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一大片陽光。盡管這個勝利者的腳踝還在隱隱作痛,但他依舊完美保持了一臉冷酷無情:“你輸了。”

“夠了!”柳克麗霞沖過來,一把擋開了普魯維特的魔杖。她急切地蹲□來,扶著比利的胳膊,那一頭順滑的黑發現在變得有些蓬亂,大概她剛才一直在揪自己的發梢,“比利!親愛的!你還好麽?”

比利咳嗽了兩聲,兩手撐在地上,面色蒼白地點了點頭。他看一眼柳克麗霞,棕色的眼睛裏滿是無可奈何,他咬牙切齒地對著柳克麗霞的耳朵嘶聲說,確保只有她們兩個人聽見:“……看在梅林的份上,‘親愛的’柳蒂,差不多得了……你沒必要再激怒他了,除非接下來你想親自和他決鬥。”

柳克麗霞咬著嘴唇看了看比利,然後猛地擡頭看向普魯維特,厲聲問:“你究竟還想怎麽樣?”

“不怎麽樣。”那個高大的紅發男孩兒終於放下了他的魔杖,他堅硬的面部棱角讓他就像個嚴肅的軍士,“我贏了,他輸了,按照約定——”

“那是你們的約定,”柳克麗霞冷聲說道,“我有權決定我個人意志的去向。你太過分了,塞維爾,我想我有理由為此給普魯維特先生寫一封信了。”

剛剛漸趨平靜的普魯維特明顯又激動起來:“這是偏向,柳克麗霞!我並不——”他頓住了,然後死死咬住牙,“好吧。我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剛剛他分心了,”他狠狠瞪了一眼還坐在地上的比利,“明顯地。但現在我知道他報了‘尋找變形物’的比賽項目——我也會去報名,我們一會兒見!”

他說完話,就像他來時一樣,轉身氣勢洶洶地走了。

人群中又爆發出一陣小聲的議論:“‘尋找變形物’?我怎麽不記得有這麽個項目?”

“確實有……下午四點半!東區,哦!但願現在去下註還來得及!”

“剛剛那個人叫什麽來著——普魯維特?”

“……”

圍觀的圈子飛快地散去了,大部分人都相當明智地決定去買一註普魯維特——雖然賠率不一定很高,但贏面一定很大。

“你真的沒事吧,”柳克麗霞俯身在比利身邊,憂心忡忡地說,“親愛的——”

“得了,柳克麗霞……”比利痛苦地咳嗽了兩聲,他艱難地從地上撐起身來,慢慢撣著長袍上的碎草屑,“他已經走了。”

“哦!”柳克麗霞突然伸手扳正了他的臉頰,“你臉上的傷口——”

比利被她的動作弄得不大自在,好在她片刻後就放開了手:“沒事,”他擡手碰了碰臉,“並不是很疼。這好像是道冰凍咒,冰刃劃過之後就凍住止血了。”

柳克麗霞不耐煩地掏出魔杖,低聲說出一句咒語。下一秒,比利臉上那道細小的傷口消失了,但那裏還是微微泛著一道固執的藍光。柳克麗霞低垂下眼簾,有些惱火地自言自語:“該死的梅林,這種冰凍咒真麻煩……我把你還給裏德爾的時候該怎麽說?”

“……”

“我這就去找管家克裏斯,然後給你上點兒藥。在這之前避開普魯維特,最好也避開你的裏德爾。”

“……等等。”比利在她轉身就走的前一秒拉住了她,“你還沒跟我說那個該死的比賽是怎麽回事——‘尋找變形物’?那是個什麽見鬼的玩意兒?”

“那不是個‘玩意兒’,那是個比賽!”柳克麗霞皺眉說,“是一個系列的:‘尋找變形物’、‘黑魔法防禦’、‘稀有植物辨識’、‘魔藥調劑’等等。報夠三個人就可以開賽,否則比賽就會被取消。聽我說——”她壓低聲音,“我早算準了普魯維特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你,所以特意給你報了名。變形咒可是你的強項!”

“……你知道,我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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