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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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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被剜掉一只眼,川巳被川夷砍去了右掌,言夫人一時急火攻心,撒手西歸。之後,花未被送進宮診治,川巳被投進了大牢。

天下大亂。

可是,已經無所謂了。

死氣沈沈地躺在天牢內濕冷的地上時,川巳木然地盯著漆黑的穹頂瞧,腦子裏一片空白。齊根切掉的掌,掌根處還隱約有血淅瀝。十指連心,更何況是掌。自然是痛的,卻總覺那點刺痛,總也比不過已經碎成了礪粉的心。

如果當時川夷的那一劍直接刺進了心脈。川巳自嘲一笑,不甚在意地咽下口中腥甜。川夷刺了兩劍,一劍削掉了自個的掌,另一劍,刺穿了肺脈。傷勢雖重,卻也不會登時死去,只能如一團破絮樣被人胡亂地扔在地上,自生自滅。

如果,川夷的那一劍直接刺進心脈。

或許,真正才是皆大歡喜。

茫茫然裏,耳邊就有了悉悉索索的聲響。本是圓睜的眸子這會卻緩慢閉上來,篤定是不願搭理那擅闖天牢的人。那人卻不肯解恨,居然硬是劈開了枷鎖沖進牢裏,然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哥,你殺了我吧。”

來的,是哭成淚人樣的川戊。

明明是個大人,又生了副好皮相,按理總該學學長兄做個風度翩翩的貴君子才是。可眼下裏,哭得稀裏嘩啦一塌糊塗的川戊,只怕比那三歲孩童都不如。

“老二是我喊去的。我怕你會一時沖動殺了花未,這才急急跑去老二府裏喊他去幫忙。哥,如果知道他能狠心這樣對你,就是活剝了我也不會去找他的,哥,哥!”

川巳自斷六根,不聞不問。若不是因著傷重擡不得臂膀,這會,川巳其實更想自毀了天靈從此耳根清凈。殊不知,這一番回應瞧在川戊眼裏,那就是塌了天。

“哥,嗚!”

嗷一嗓子嚎完,川戊直接撲到川巳身上嚎啕大哭起來。力道大了些,又沒拿好分寸,一身子下去,只壓得川巳胸前鮮血四溢,幾近當場嗚呼。

“雉姬死了,我只剩你一個親人了,哥,你不能拋下我一人!父皇跟舅父只是在氣頭上,我跟額娘會救你出去的,哥,你會沒事的,你聽到沒有!”

川巳卻沒回應。這會光景,似乎連那吐納都跟著消散了,變成屍首一具。被駭個半死的川戊,死咬了牙關顫著手去探川巳鼻息,總算,還能尋到些微熱氣。感謝上蒼,人只是昏了過去,沒死。

川戊這才覺自個又活了過來。

知道自個再哭下去,沒死也該死透了,川戊這才抽抽噎噎地幫著簡單包紮了下,又掏出枚救命的丸子餵給川巳。忙活完,確定人一時半會出不了什麽大狀況後,狠狠擦一把臉的川戊咬著牙站起身來,最後瞧一眼昏迷不醒的川巳,接著轉身就奔出了天牢。

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哪裏有功夫浪費在哭喪上?若是這次救不出他的大哥,這輩子只怕自個兒要真正全部拿來哭喪了。

出了天牢後,川戊一刻沒停歇,直接奔了花未養傷的暖閣。已經被診治過的花未,額上纏了厚厚的藥巾,兩眼一並藏住了,卻愈發顯得唇慘白。人也怔怔,半倚在軟榻上,傻了樣。

川戊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小花兒,我知道現在說這個太沒良心,可是,眼下能救川巳的就只有你了。哥他被老二砍斷了手,又一劍戳穿了肺脈,傷重得狠了。天牢裏又是濕冷,再躺下去,只怕日後人救回來也變成個廢人。你委屈,這會就是殺了哥也是理所應當。可是,我知道你舍不得,是不是?哥只是一時犯渾,他不是有意的,小花兒,別恨他行不行?父皇不會真正要了哥的命,舅父也不會。現在最想殺了哥的,是老二。可老二這輩子也只肯聽你一個人的話。你去找川夷,勸他放哥一馬行不行?小花兒,求求你救救哥。我已經沒了親姐姐,再沒了川巳,我活著也沒意思了。小花兒,我給你做牛做馬。求你了。”

花未動也不動,也不知那些個聲嘶力竭可曾入了她的耳。

川戊眼裏又開始有淚花打轉,卻還是咬緊了牙關不掉下來,反倒是矮了身就開始往死裏磕頭,咚,咚,咚,一下接一下的,聽得人心裏都跟著顫。

“小花兒,我給你磕頭,我給你下跪,求你了!”

許久,花未輕輕笑了起來。乍聞人兒笑,川戊只當還有一線生機。急急擡了血肉模糊的頭看過去時,瞧見的卻是人兒臉上兩行血淚蜿蜒而下。

“剜出我的眼時,他的手,一點都沒抖呢。”

“小花兒…”

“你走罷,我看不見你,也不想看見你。聽都不想聽。也不要再跟我說他的事,我不想聽,不要聽。否則,我現在就想去剜出他的心。”花未別開臉,再不肯正眼對上川戊。

“求你了,小花兒,你救救他啊。”川戊又開始哭得稀裏嘩啦。

“再不走,只怕你連他最後一面也見不上了。”

花未淒淒笑。

“方才,川夷走時,我聽到了劍鳴聲。他,是篤定要殺了川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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