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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以戰逼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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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整個軍營卻是一片燈火通明,沙地裏燃起的篝火幾乎照亮了整個天空。

經過了長久的征戰,士兵們好不容易得了閑暇略作休整,篝火宴是必不可少的,卓然坐在席上,看著軍士們淳樸的笑臉被火光染紅,似乎也受到了感染,不由微微一笑。

“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這個問題淩揚在白天已經問過卓然,當時卻並沒有得到回答,方才前方探子有消息傳來,西荻已經開始收拾似乎準備拔營後撤,淩揚自然格外關心卓然的想法。

“等。”淺抿了口酒,卓然擡眼看著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麽。

“怎麽,你莫非還有什麽計劃?”淩揚聞言興致頓時就起來了,畢竟是個武將,一嗅到戰爭的氣息全身的血液便開始沸騰。

“等他們開始撤退便揮軍直上給西荻迎頭痛擊。”只聽“啪”的一聲輕響,卓然手中的酒盅穩穩地立在桌面上。

淩揚皺了皺眉,眼中有些不解,兵法有雲:窮寇莫追,西荻若真有撤退的意思,再趕盡殺絕的話似乎有些不合適,莫非,卓然竟是存了一舉讓西荻滅國的心思……

“呵,你莫多想,之所以窮追不舍,不過是為了一個契約。”卓然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他知道,軒轅痕若是無恙,想必也會同意自己的舉措,西荻此次雖然大敗,經過休整卻未必不能卷土重來,畢竟,這是一個尚武的國家,多數的民眾只需略加訓練便足以成為優秀的士兵!

己方卻沒有這樣的餘地,所以,必須借此機會讓西荻數年之內都再無翻身的可能。

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掏空西荻的國庫,才是根本之道。

想著想著,卓然微微瞇起了眼,眼下顯然就是難遇的良機,他自然不願錯失。

“我們要把西荻逼的沒有喘息的餘地,只有和談一途,此行的目的便已經達到了。”此話出口,淩揚自然也明白了卓然的想法,雖然吞下西荻這麽個大國是很誘人,但軒轅皇朝吞下了卻未必能將其收歸己用,西荻泱泱大國,降服起來所需的人力、金錢都不計其數,說不定吞並西荻反倒會削弱己方國力,倒不如趁著大戰得勝多撈一些好處,順便讓西荻國庫大大的虧損一把,免得拓跋洪熙閑來無事一天到晚打別人的主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果真是個好辦法,如此一來,沒有數十年休整,西荻休想再打犯我疆域的如意算盤了。”拓跋洪熙為保江山社稷,自然不可能吝惜小小錢財,借機再討要一些別的好處也不是不可能,想著想著,淩揚臉上掛上了一抹奸詐的笑。

“不錯,‘以戰求和’,這才是最好的辦法。”嘴角微揚,經歷過戰火洗禮的卓然眉宇間竟也漸漸帶上了王者威儀,不同於軒轅痕的霸氣天成,卓然的威壓柔軟卻讓人無從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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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洪熙沒有想到,軍隊僅僅撤了不到二十裏敵人就追著包抄了過來,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敵軍,他的臉色愈發的鐵青。

駱銘不由皺了皺眉,他本以為退兵是最好的選擇,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麽快就攻了上來,莫非西荻此會真的要滅國了麽。

不可能!牙關緊咬,駱銘看著周圍的敵人,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氣讓他忍不住想要與對方一戰,所謂窮寇莫追,便也是這個道理,人在逼到極致心生絕望之時,也是潛力被盡數挖掘的時候,渴望生的念頭足以讓普通人便成一員猛將!

“沖出去!西荻的兒郎不能死在這裏!!!”長戟一揚,西荻士兵眼中都露出前所未見的豪情,為了能再次見到家中父老,這一戰,他們將不遺餘力。

奇怪的是,敵人並未和他們對陣,幾乎是在戰爭一觸即發的瞬間,淩揚指揮著軍隊齊齊的讓開了一條路。

他當然知道此時選擇跟西荻硬碰硬是不明智的選擇,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不知西荻的這股豪情能維持多久!

嘴角噙著笑看著滿腹狐疑匆匆退去的西荻大軍,淩揚心裏大笑不已。

拓跋洪熙,你可知道被貓盯住的耗子是什麽樣子的麽,不錯,卓然與眾人商議定下的方案便是一路緊跟西荻卻不做任何爭鬥,每每激起西荻戰意便止步後退,等磨光了敵人所有的警惕和毅力,西荻便是任人宰割的肥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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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皇朝的軍隊幾乎將拓跋洪熙逼瘋,淩揚的氣定神閑讓拓跋洪熙愈發焦躁,連帶著西荻士兵們也開始漸漸耐不住性子。

“該死!他們到底想怎麽樣!”懊惱的一把摔掉手上拿著的頭盔,拓跋洪熙在臨時搭建的軍營中暴跳如雷。

“他們此舉明顯是在消磨我軍的士氣,但似乎又不是這麽簡單……”駱銘凝神想了半天依然理不清頭緒,經過這些天的試探,他也能看出來淩揚並沒有讓西荻全軍覆沒的意思,那麽……他們的騷擾,到底又是為了什麽……

“算了,朕不想再陪他們玩貓捉耗子的游戲,下一次再兩軍對陣,不管他們怎麽做,朕偏要好好地打一場!”每次做好了決一死戰的準備卻又莫名其妙的退兵走人,這種心情上的跌宕讓做慣了主子的拓跋洪熙全身都不舒坦,只想將軒轅皇朝的數十萬大軍挫骨揚灰以解心頭之恨。

“這……”駱銘直覺上覺得不妥,但一直耗著確實也是個問題,想了想便也沒在說什麽,置之死地而後生,或許拼死一戰反倒有意料之外的結局也說不定……

“傳令下去,所有人都做好準備和朕一起給他們點兒顏色看看!”

“是!”靜候一旁的幾員大將聞言立時便疾步走出帳外開始部署,將手下的兵力重新整合收編以便指揮。

沒有人看到,營地外的高坡上,兩雙眼睛如捕食的野獸般緊緊盯著瞬間忙碌起來的西荻營地。

淩揚和青龍對視一眼,眼中也有了然之意,為了時時刻刻牽制敵人,打探軍情自然是少不得的,此時眼中所見,顯然西荻是準備開戰了。

“沒想到卓公子與拓跋洪熙接觸不多,竟如此了解他。”

“不錯,事情果然如他所料,拓跋洪熙耐不住了。”

“裴老將軍那邊可有消息傳來?”淩揚轉身看向一旁的青龍,戰場上的情報網一直是青龍所轄之事,淩揚和他也是多年的交情了。

“暫時還沒有,另外還得多加派幾個人看著西荻營地,若是西荻國都有報信之人到達一定不能讓他見到拓跋洪熙。”

“淩將軍盡管放心。”青龍一頷首,便自行去了,淩揚也從隱蔽的方位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那片高地。

半日後,淩揚收到了裴巨傳來的信鴿,了然一笑,將那寫著捷報的布條在火上燒了個幹凈。

兩日後,拓跋洪熙突然發難將淩揚軍隊所處營地重重包圍,看著有些驚慌失措的敵人,拓跋洪熙陰沈了多日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殘忍的笑容。

“兒郎們,給朕屠盡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讓他們知道我們西荻的厲害!”能夠一展身手,將這些天來受的憋屈盡數發洩,西荻的士兵一瞬間眼中都放出了光。

“殺!殺!殺!”

殺聲震天,兵戎相見,滿場鏗鏘之音。

淩揚皺了皺眉,給身旁人使了個眼色,副官行了個禮便自行退了下去。

“站得越高,摔得越慘,拓跋洪熙,我倒要看看你接下來該怎麽辦!”

駱銘騎著高頭大馬,看到身旁的軍人們臉上的神采,略微放下了心,但他心上總有些不安,為什麽……敵人竟像是全無防備他們的到來……

這,並不是對方的風格,軒轅皇朝治軍之嚴,他這些日子深有體會,若真的這麽容易讓他們一擊成功,那才是不可思議。

到底哪兒出了問題……

凝神盯著交戰的兩軍看了許久,就連拓跋洪熙都察覺到了駱銘的失神。

“怎麽了?”

“沒什麽,總覺得不太對……”話音未落,駱銘突然知道是哪裏不對了。

“有詐!他們在這裏的兵太少了——”不錯,若是對手的軍隊全數出動,斷然不會讓他們輕易圍困住,這顯然有問題!

“報——”駱銘話還沒說完,一旁焦急的聲音便插了進來。

“陛下,國都陷落,整座城池被敵人重重包圍,請陛下還朝!”來人一臉的風塵仆仆,顯然是來的很急。

“什麽?!什麽時候的事?!”拓跋洪熙聽聞此言臉色劇變,一雙眼睛不由向西北方向看去,那裏,是西荻的根本之地,現在卻落入敵手!

“十天前。”

“該死!怎麽現在才報!”

“臣等無能,兩日前遇上馬匪,我們一行八人皆淪為俘虜,臣拼死才得以逃脫,別的兄弟都不知景況如何……”想起生死未蔔的夥伴,半跪著的人話語間有些落寞。

“我們中計了。”駱銘終於大致了解了對手的想法,邊境苦寒之地,除了駐紮的軍隊就是零散的牧民,哪裏會有什麽馬匪,分明就是敵人假扮的,為的就是拖延時間,讓國都被圍困的消息在最要命的時候傳到他們耳中,一邊是接連不斷的騷擾,另一邊卻悄悄地潛入西荻腹地,毫無聲息的將他們陷入危局。

如此算計精明的連環計!

不過……對方的目的到底又是什麽……

駱銘微微皺眉,如此大費周章,敵人到底是為了什麽……若說是想借機吞並西荻,那根本就沒有必要留報信之人的活口,若不是為了征伐天下,那還會有什麽別的原因呢。

“駱銘,我們可不能坐以待斃,既然他們留在我們周圍的兵力如此之少,不如就拼上一拼,若是我西荻十萬大軍抵不過這區區幾萬人,那也著實說不過去,況且,將軍隊分作兩半,京城那邊也未必就有多少人,扭轉局勢說不準就在這一戰了。”拓跋洪熙雖然殘暴,關鍵時刻思路轉的卻相當快。

按他所想,對方將兵力分作兩半,一半沿途吸引自己的註意力,另一半則是開往國都,那麽這兩支軍隊的兵力相對來說就小了很多,兩方再一次對上,勝負可就不一定了。

“……”駱銘一時沒有答話,心底卻隱隱覺得不妥,如果真的這麽簡單就能解決問題,那對方先前那些布置又有何用意呢……

這麽想來,或許還有個原因可以解釋這一連串的變故……

“糟了,陛下莫要戀戰,全軍立刻撤退回京!”終於知道了對方的打算,駱銘不由大吼出聲,卻為時已晚,不遠處瞬時傳來隆隆馬蹄聲,而後天地交界處便清晰的看到了漫天煙塵。

少頃,西荻大軍便被卓然帶領的大軍團團圍困在中間,而另一邊的淩揚終於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拓跋洪熙——如今只怕你哪兒也去不了了————”

揚鞭打馬,淩揚很快便趁著西荻軍隊騷亂的片刻領著用來誘敵的小股部隊和卓然會和,相對於亂作一團的西荻士兵,軒轅皇朝的將士們巋然不動的與之對峙。

“裴將軍只帶走了一小部分的兵力,至於其它人馬便都在你眼前了,若不是你西荻國主野心甚劇,為擴展疆域竟將所有能調用的軍隊都帶了出來,你西荻也不至於落至此番境地。”

貫以內勁的聲音隨風送出,如同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聞得此言,西荻軍中騷亂愈盛,畢竟眼前便是亡國的威脅,誰又能淡然處之,再加上拓跋洪熙行事往往悖逆人心,故而此時此刻那些士兵就連國主發號施令的聲音都聽不進去了。

“你到底有什麽打算!”驚詫和怒氣讓拓跋洪熙恨不得將卓然那張帶著淺笑的臉撕成碎片,卻還是只能勉強妥協於眼下的局面。

“說多不多,在下唯有一些小小要求,若是拓跋國主願意答應,在下便立刻撤軍,若是不能,那便休怪我顧及顧及往日‘情誼’了。”

國都被人控制在掌心,自己連同所有的將士又被重重包圍,拓跋洪熙自然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咬牙切齒的點下了頭,盡管他盯著卓然的眼睛恨不得噴出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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