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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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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卻突然驚覺讓著二人無休無止的打下去似乎很不合適,軒轅痕終究是這天下間的主宰,程予墨就算再怎麽富可敵國也抵不過帝王的生殺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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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你們都住手——”卓然忍不住開口制止,然而打得難分難解的程予墨和軒轅痕又怎麽聽得到他的叫喊,就算聽到了,為了所謂男人的榮耀,這一戰也是在所難免。

此時二人心裏不僅僅是把對方當情敵看待,過招間,兩人之間頗有互相欣賞的意思,然而為了心裏的那個人,這點兒意思反倒轉化成了打鬥的沖動。

卓然見二人竟是愈發沈迷此間,不由嘆了口氣,隨即也飛身而上,加入戰局。

程予墨一劍遞上,便被卓然一掌隔開,軒轅痕的扇骨平削而來,卓然便借力打力把扇子上的勁力化開,卓然沒有帶兵器,招式全憑一雙肉掌使出,二人自也不敢過火,以免傷了卓然,一來一去,本想拼個你死我活的二人,卻因為卓然夾在中間,均是不得盡興。

“非卿,你讓開——”二人同時開口,卻被卓然盛滿怒火的雙眸嚇了一跳,手上的動作也不由得停了下來。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卓然一開口便是咄咄逼人。

“非卿——”軒轅痕欲要辯解,卻在卓然的怒瞪之下收了聲音。

“你們是在把我當籌碼?!說打就打,可有問過我的意思?!口口聲聲都是愛戀,把我當女人嗎!”

“你誤會了——”程予墨見卓然儼然有失控之相,便急忙解釋,他從未把卓然當做女人看待,在程予墨心裏,卓然永遠是一個與眾不同的男人,甚至是高於一切的存在。

然而卓然卻一把甩開程予墨伸過來的手,心裏愈發煩亂,怎麽也理不清頭緒,神色變了幾變,冷哼一聲,之後便催動內力,揚長而去。

剩下二人大眼瞪小眼,卻又在下個瞬間驚覺卓然這般狀態,遇上強敵怕要吃虧,便也一道追了過去。匆忙之下也忘了掩住身形,街上的老百姓均看怪物一般看著一掠而過的三個人影,大嘆這年頭,妖怪竟也敢在白天出沒了。

屋頂上三人又哪有空去理會大街上那些驚嘆聲,一個跑兩個追,根本顧不上別的事情。

卓然所去之地,正是他生活了多年的小院。

自房頂飄落而下,卓然看了看久違的家,大感意外,打眼一看,竟有種奇異的衰敗感,院子很幹凈,入眼是大片的紅,顯然是為了今日的喜事做的準備,原本是熱鬧之極的裝飾,可在一片靜謐中怎麽看怎麽奇怪,院子裏全無人聲,像從來沒有人住過一般,卓然快步看遍了每間屋子,事實確如他所想,一個人也沒有。

卓然頹然坐倒在地,劉荻走了,劉裕和小宇也不知去向,他曾經視為生命的“家”一去不覆返。

程予墨和軒轅痕也在此時趕到,看著大異於往常的卓然,二人均是心痛不已。

軒轅痕忍不住想要沖上前,卻被程予墨一個手勢攔住,疑惑地看向程予墨,卻聽他道:“這個地方是屬於非卿一個人的世界,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軒轅痕突然意識到身邊的人對於卓然的感情顯然比他原先所想要深得多,程予墨的眼中滿是濃厚的戀慕之情以及對卓然的擔憂,軒轅痕突然有些酸意上湧,程予墨的“癡”讓他很不舒服,卻又讓他動容,不得不承認,身旁的人,確實有資格站在卓然身邊。

不過,程予墨對於喜歡的人,永遠是不夠主動,想到此,軒轅痕不由一笑,“程大當家這話說得有理,卻也未必正確,有的時候,機會往往就在你自以為是的尊重中消失了。”

說罷,軒轅痕大步走上前,將卓然從冰冷的地上拉起來,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笑道:“現在天也不暖和,非卿又這麽折騰自己,是想要讓小宇難受麽?”

卓然聞言不由全身一顫,軒轅痕見他動容,又道:“你這樣傻坐在這兒又有什麽用呢?小宇說不定在什麽地方等你去接他呢。”

軒轅痕的話一點一點將卓然從鋪天蓋地的負面情緒中拉了出來,程予墨看著那二人,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像個局外人,也許這皇帝的話是對的,要是自己當年幹脆一點,說不定他和非卿早已是一對神仙眷侶,也不用受那十年的煎熬。軒轅痕雖只算個半大的少年,到底是從血腥的皇權鬥爭裏走出來的勝者,真是個強勁的對手!

想到此程予墨也不由得笑了出來,有的東西一旦想通了,整個人便也就開懷了。

“他說的沒錯,可不是坐在這兒胡思亂想小宇就會回來的。”卓然雖然倔強,內心卻極為纖細,很多東西由著他亂想便要出事。就像十年前,朝廷為了掩蓋醜聞下殺手原也沒什麽,可卓然竟會因為這件事便情願放逐自己,自虐一樣過了這麽多年,甚至連師門、朋友都不曾聯系。

卓然看了看旁邊殷勤無比的二人,大感頭痛,卻也不得不承認他們說的確實在理,自己一遇到這種事情便會心思大亂,十年前如此,丹朱死的時候如此,現在亦是如此,優柔寡斷的一點都不像辦案時的雷厲風行。

三人正是各懷心思,耳邊卻傳來呼哨的聲音,軒轅痕知道是暗衛之人求見,便擊了擊掌,而後一個人影便從暗處閃了出來。

“回稟陛下,經屬下查探,正午前有輛馬車出城,屬下找到車夫,證實當時車裏只有一名女子,馬車出了城之後那女子便從驛站換了馬,而後那車夫便不知她的去向。”

軒轅痕聞言點了點頭,看來那女子應當是劉荻無疑,“那劉裕和孩子呢?”

“那二人並未出城,京城幾家客棧也無二人入住痕跡,回春堂的大夫說劉公子午後曾去抓過幾副藥,依屬下之見——”

“你無須多言,還有什麽別的情況?”

“有件事情很是奇怪,午後柳侍郎帶了大批家丁出府,幾乎把整個京城翻了個遍。”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看來,我們只需守株待兔便好。”程予墨聽了暗衛的消息,心裏邊也有了數,看來,劉裕他們必然是被柳府給攪得完全沒有落腳之地,眼下,只要在這院子裏守著,必然可以等到那二人,卓宇生下來便有宿疾,露宿街頭自然是不可能的,客棧只怕也有柳府的人守著,若要煎藥,他們只有賭一賭運氣回這院子了吧。

“是啊,只要等他們回來就好了。”軒轅痕亦是了然一笑。

天色漸漸轉暗,大門口卻依舊是一片靜默,軒轅痕不由開始懷疑莫非自己的推斷是錯的,程予墨也開始焦急萬分,卓然更是心急如焚,雙眼緊緊盯著門口,一有風吹草動便忍不住出去探個究竟。

突然,卓然神色一動,遠處似乎有腳步聲傳來,忍不住跑到門口,便見拐角處果然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小宇——”抑制不住激動想要跑上前,卻在瞬間突生變故。

大批的人從周圍圍了上去,劉裕和卓宇還沒來得及跑開便被圍在了中間,而那幫人打頭的正是柳從,卓然原本正要跑上前,卻終究慢了一步,待他躍到那群人跟前卓宇已然到了柳思明手中。

看柳思明面上明顯的狠戾之色卓然終於明白現在的柳侍郎已經不是十年前的柳從了,虧得他還一直想撮合他和劉荻。

“思明。”

“哦?是你。”柳思明見卓然看上去面生原本並不知曉面前的人是誰,一聽到聲音便恍然大悟,因為劉荻的原因,他向來將卓然視作眼中釘,劉荻逃婚,柳從此刻再見卓然更是恨不得將他撕成碎片,這般想著,柳從的眼中已然染上嫉恨至極的血色。

“你怎麽會在這兒?你不是應該在——宮裏,乖乖伺候你的陛下麽?”柳思明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最能傷害卓然的話語。

柳從的話無疑是勾起了卓然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恐懼,看著卓然眼中漸漸蒙上懼意,柳思明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即使因為易容的原因沒辦法看到卓然此時的表情,看他的眼神柳從已經是解氣的很。

“還是——您不認識回宮的路了?不如讓下官送娘娘回宮——”柳思明繼續殘忍地一點一點撕開了卓然內心深處的傷口,卓然從來沒有想過原來自己曾傾心相交的人竟能改變到這種地步,大受打擊之下,那留有宿疾的左腿也仿佛快要站不住了,整個人甚至開始往一邊傾倒。

柳思明到現在還是以為卓然是逃開了皇帝的禁錮,一心想著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送回皇宮,以報奪妻之恨,就算他心裏明白劉荻逃婚其實跟卓然並無直接關系,可若不是劉荻心系卓然,她自然會心甘情願的嫁予自己。

“卓公子可不要輕舉妄動,乖乖跟下官去面聖,不然你最寵愛的兒子可就性命難保了。”柳從手一揮,一幫人便擁上前去圍住了卓然。

卓然重傷初愈,先前又狠狠地打了一架,再加上之後不要命的狂奔,如今又受了柳從的打擊,怒火攻心,眼前已然有些發黑,再見柳思明這般不顧人情,傷心之下,嘴角已然有血溢了出來,身形一晃,下一刻便倒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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