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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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一看,卻是一臉無措的淩落。

“呃……打攪了,你們繼續……繼續……”擡腿欲走,卻又想起什麽一般突然轉回來,“那個……皇上,他現在可經不起你……那個什麽……你知道了吧,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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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淩落這麽一打擾,軒轅痕便也沒了興致,只能黑著臉、冷哼一聲放開了卓然。

卓然猶自喘息不定,一雙鳳目恨恨地瞪著軒轅痕。

殿內一時無話。

“那個……德妃來過了?”受不了氣氛的詭異,軒轅痕終還是開口打破了這叫人尷尬的沈默。

“嗯。”理了理淩亂的衣服,卓然無力地靠在床上,心裏卻在氣憤地咒罵一旁的“瘋子”。

“沒對你做什麽吧?”

這一次卓然卻沒再搭理他,軒轅痕自討沒趣,見卓然確實無礙,便一甩衣袖恨恨離去。

“朕會再來。”臨出門,軒轅痕口中終還是落下了四個字,卻讓卓然反射性地屏住了呼吸,像被束縛住一般喘不過氣來。

一出門,軒轅痕便見德煜等在門口,神色嚴肅,似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主子,有人在查暗衛。”

寥寥數語,卻讓軒轅痕臉色大變。

“先回去再說。”

暗衛的存在是一個禁忌,而有人調查暗衛這件事情,無疑觸動到了軒轅皇朝的根本,是以軒轅痕絕不會輕描淡寫的略過此事。

“備些日常用品送到闕華殿,太冷清了,真不像個住人的地方。”

走著走著,軒轅痕卻突然冒出了這幾句話,讓德煜大感意外,不知主子是否察覺到,他對於卓然不同尋常的在意與關註。

“再撥幾個宮女過去,只紫音一個必然吃力的很,況且只怕她也留不了多長時間了,挑好一點的,你該明白朕的意思吧。”

“奴才明白。”搖了搖頭,德煜卻還是牢牢記住了軒轅痕的吩咐。

回到禦書房,德煜便急忙把辰部的密報呈給了軒轅痕。

“天機樓?”軒轅痕一撫額,看來,事情真的不大好辦了……

“沒想到江湖勢力也插足進來了。”

誰不知道天機樓在江湖上的地位!!盡管天機樓只買賣情報,但就憑它那無孔不入能力,也足以鎮住所有人。

軒轅痕心裏清楚,若不是天機樓無意掌控武林,只怕當今武林的形式將是另外一番天地了。

可是為什麽,這麽個與世無爭的門派,竟然對暗衛起了興趣,如果說是生意也說不過去,因為,似乎玄武並沒有查到委托人。

“主子,以奴才之見,此時,只怕還是和卓公子有關。”德煜想了想,終還是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了口。

“哦?何以見得?”

“因為天機樓最先的動向,就是程氏米行附近的那些暗巷,”德煜頓了頓,接著道,“而且,他們的行動是從卓公子進宮當日開始的。”

“嗯……有點道理。”軒轅痕沈思了許久,卻還是覺得不著頭緒。

“如你所說,既然沒有委托,那麽,就是楊逸風自己的意思了?楊逸風與卓然,又有什麽關系?”

卓然的身世似乎越來越叫人難以捉摸,明明最初見他只不過一個打擂的武夫,可越是深究,他身上的迷霧就越加濃厚。

“也許……並不是楊樓主自己的意思。”德煜一直深信一個原則,如果兩者之間實在沒什麽聯系,那麽就意味著必須換一條思路了。

“也就是說,他們之間還有一個人……”

軒轅痕明白了德煜的意思,似乎那迷霧之中,有一點光在閃爍著,而他們要做的,便是抓住那根線,軒轅痕突然覺得有一絲靈光閃過。

“那麽……這個人很可能是天機樓真正的主人!”

一語出口,軒轅痕頓感豁然開朗。

德煜也恍然大悟,便道:“奴才這就讓玄武去查楊逸風最近的行蹤。”

正要擡腳,卻聽見軒轅痕沈聲道:“不要大意,這只是一種可能,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麽我們要面對的就是嚴重得多的考驗!”

不錯,如果不是為了卓然,那麽就必然是為了謀奪軒轅皇朝的基業了,這個可能,顯然更加讓人緊張。

“宰相府和將軍府盯緊一點,還有之前的餘孽,如果天機樓只為了卓然一個那還好說,不然的話,只怕又是一陣血雨腥風!”

軒轅痕的心情沒來由的煩躁了起來,語氣也漸漸帶上了些不耐。

“朕——不想再用鐵腕換得屈服!!!”

軒轅痕累了,其實只要天下太平,他更樂於做一個和和氣氣的皇帝,盡管,他早就已經回不去了。

德煜看到了軒轅痕眼中那種深切的惱恨,也不由動容,這個皇位,著實難坐啊!

“其實依朕之見,那些人還沒有聰明到讓朕都察覺不到,最大的可能應該還是沖著卓然來的……”

軒轅痕揮了揮手,示意德煜先行退下,他的腦中,似乎被什麽東西纏繞住了一般——淩亂不堪,似乎,真的應該好好思慮了。

德煜悄無聲息的走到門口,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盡管他知道軒轅痕此刻需要安靜,卻還是不由得問出了口。

“主子,又快到十五了,紫泉宮那邊……”

“……你趕快著人收拾好吧,然後便封鎖紫泉宮,不要讓任何人接近。”

“是!”還是一樣的規矩,只是不知道,會有什麽人住在紫泉宮。

這是自軒轅痕登基起就有的慣例了,前兩年只是讓自己悄悄收拾了,直到去年剪除了劉太後的所有勢力,軒轅痕竟然開始命人到了三月中旬便直接封了紫泉宮。

似乎,是在迎接哪位貴客。

連德煜自己都不曾見過紫泉宮的客人。

然而即使疑惑,德煜卻也知道,不該他問的事情便是絕對的禁忌,於是,他如同往常一樣,只是靜靜地關上宮門,而後,將軒轅痕囑咐的事情一一安排了下去。

軒轅痕一人坐在禦書房裏,沒有如往常一般批閱奏章,只是靜靜的坐著,似乎在想著什麽,然而仔細看他卻又發現他竟是雙目無神。

這執掌天下的帝王就這麽發起了呆,毫無焦距的瞳孔讓人覺得天子似乎迷茫了起來,如同一個迷路的孩子。

良久,卻只聽得一陣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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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斜倚在軟塌上,努力的想要聚起一絲真氣,他自知體內先天真氣的脾性。

先天真氣是武林中人人渴求的至寶,至陽至盛,取之於天地,周流六虛,從一到萬,而後生生不息。

尋常人的內息一般都是通過後天修習所得,力量剛猛卻摻雜了許多別的東西,故而不夠純凈。

卓然亦是因為機緣巧合才得了這一身易於常人的氣機,然而卻難以駕馭。

先天真氣說是真氣倒不如說是靈息,通俗地說,它有類似於意識的東西,除非主人能夠與之全部的協調,否則,根本無從使用。

故而,先天真氣的反噬之力尤為強悍,當修習者的身體條件降到了極限,便完全無法約束先天真氣的運行。

這也正是卓然這般容易便走火入魔的原因。

良久,卓然方才放棄了努力,毫無反應,但是又隨處可以感覺到它的存在,如同蟄伏的冬蟲一般。

卓然捏緊了拳頭,難道,真的就無計可施了麽……

面前的火盆突然發出“嗶啵”的聲音,打斷了卓然的思考。

最近,似乎越來越怕冷了。

這麽想著,卓然無意識的環住自己的肩,三月,有些寒冷也是自然的,可這屋子裏還生著火盆,自己身上也圍了厚厚的狐裘。

然而,那冷卻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揮之不去,倒像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冷。

“怎麽了,還是覺得冷?”

淩落剛從外面進門,便看見卓然緊緊攥著狐裘一角有些顫抖的樣子,皺了皺眉,邊走過去拉過了卓然一只手。

太反常了,自己進屋時去了外套還覺得有些熱,卓然竟冷成這個樣子。

把了把脈,似乎倒也沒什麽大礙,只是卓然多年辛苦的生活耗費了他太多的心力,原先有內力撐著,到還沒什麽表現,現在卻日漸的虛弱怕寒。

這樣下去,只怕……

“怎麽了?可是不好?”看著淩落糾結的眉,卓然隱隱有些不安。

“啊,還好,底子太薄了,我給你開個固本培元的方子,用幾天再看吧。”

看著卓然臉上明顯的煩悶之色,淩落有些好笑,原先睡著的時候倒還不知道卓然竟是這麽個怕吃藥的人,每每看見那烏黑的藥汁,臉色簡直黑的快趕上面前的湯藥了。

淩落敢肯定,若不是紫音每次都緊緊看著,那要肯定進不了卓然的嘴,只怕,要苦了這闕華殿裏的花花草草了。

卓然見淩落笑得愈發開心,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惱火。

自從第一次他想偷偷把實在喝不進去的半碗藥倒進花盆被他發現之後,每次喝藥就看到紫音用看賊一樣的眼神盯著他。

直看到他汗毛倒豎,無奈的端起藥碗一口飲盡紫音才會收起那白多於黑的眼神。

“哈哈哈哈——”淩落竟然漸漸便笑出了聲,這個卓然,真是越來越叫人“刮目相看”了。

而淩落的笑聲直到卓然忍無可忍將手中滾燙的茶碗扣到他頭上方才戛然而止,隨即又換上了慘叫。

連門外的紫音都聽得一清二楚,而後露出了了然的笑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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