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爭奇鬥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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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砰”的一聲響,程府的下人們頓時感覺心下一涼,第幾次了,主子已經不止一次地摔了手裏的東西。

原本氣氛輕松的程府這兩日似是籠上了一層陰雲,程予墨的心情不覆前一陣的溫和,反而是恢覆了之前的陰冷,甚至變得更為陰鷙。

程予墨的貼身大丫鬟碧晴不由得吐了吐舌頭,主子到底是怎麽了,只看到他一個人呆在書房,天機樓楊樓主每隔兩個時辰便到訪一次,而每次楊樓主走後不久主子便會開始砸東西。

真是令人費解啊……碧晴嘆了口氣,主子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一片混亂的房間裏,程予墨頹然坐在書桌前,翻了翻手中的賬簿,卻終究是什麽也看不進去,“非卿……你到底在哪兒……”糾結的雙眉明明白白的寫出了他的擔憂和焦慮,平日裏相熟的人見了這樣的程予墨只怕要大跌眼鏡。

不覆往日的冷靜與淡漠,此時的程予墨就和所有為情所困的人有著一樣的表情。

“為什麽,竟然連楊逸風都找不到你的蹤影——”

世人皆知天機樓是販賣情報的地方,也就是俗稱的“風媒”,崛起於六年之前,短短數年,便坐穩了第一把交椅,在武林中有著非同尋常的地位。

可是卻鮮有人知道,天機樓的幕後老板,就是帝都程家,程家十代從商,程予墨之前更是寂寂無名,與武林更談不上有所交集,因而,世人只知天機樓樓主楊逸風,卻不知他的背後還有著另外一個操盤人。

程予墨原本一直有著人悄悄跟在卓然身邊,關註他的一點一滴,可卓然也非泛泛之輩,幾次被他甩脫之後,程予墨便也不再多此一舉,可就是這一兩天的功夫,便再尋不到卓然的消息。

“非卿……”程予墨不由得握緊了雙拳,眼中泛出狠厲,以自己對非卿的了解,他決無理由一句話不說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那麽,必然是遇上了什麽……到底是誰?!

自己終究不該這麽猶豫,早一點把非卿綁在自己身邊,自然就能好好保護他,又何必等到出了問題再來後悔!

說什麽不想束縛他的自由,不過是借口,不過是害怕表白後被拒絕。

我不要再放手……不要再讓他受傷害……程予墨這麽想著,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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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光正濃,柳絮飛舞,草長鶯飛,禦花園更是人間天堂般的耀眼。初綻的桃、風華正好的梅、含苞的山茶,爭奇鬥艷,正是一派撩人景象。

宮人們三三兩兩的走著,這般景色,自是誰也不願錯過的,各宮的妃子們也是費盡心思的打扮自己,皇宮的春天,叫著勁在比的不僅僅是那一樹芳菲。

卻見那色彩斑斕的最深處,忽然生出了一雙柔荑,而後便可見一俏麗佳人歇在花叢深處的軟榻上。

說是俏麗卻還是怠慢了她的美貌,精致的五官,沈靜中帶著點狡詐,她靜靜地端起一旁石桌上的茶,淺抿了一口,又再度放下。

一旁的小宮女不緊不慢的打著扇子,天氣卻是不熱,可這皇宮大內,卻總要做些派頭。

半瞇著眼,那俏麗女子悠然開口,“紫依——本宮聽說皇上帶了個人回來?”

一旁的小宮女打了個哆嗦,小心翼翼的回答:“回稟淑妃娘娘,奴婢也有所耳聞,聽說是安置在了闕華殿,聽說身子也不大好,整日裏讓太醫在那兒守著呢。”

這女子,正是明裏受軒轅痕寵眷最多的妃子之一,關雎宮的蕭淑妃,當朝宰相的長女,外界風評此姝嫻靜淑雅。

然而,這後宮的一眾宮女,見她卻如同見到鬼魅一般,實在是因為這位娘娘外表端莊,內裏確是切切實實的心狠手辣,凡是招惹她的妃嬪、宮奴,總是無故失蹤,但任誰也知道,那些人必然是不得善終了。

“哦?”沈吟了半晌,淑妃淺淺一笑,“如此,本宮倒是要好好拜訪一下了,闕華殿,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呢……”

說的客套,然而她話語中的陰郁卻著實嚇壞了一旁的小宮女。

“紫依——依你之見——闕華殿的那位娘娘可能得陛下歡喜?”從軟榻上起身,淑妃從紫依手中接過團扇,緩緩地搖著,步入了桃花林中。

“奴婢不敢妄自揣度聖意,不過,聽說皇上這幾日都留宿在闕華殿,想是寵著呢吧。”話音剛落,紫依卻驚覺自己說錯了話,臉色倏地慘白。

“怕什麽呀,本宮又不會吃了你。”看見貼身小婢的樣子,淑妃忽然心情大好,順手擇下一小枝桃花,輕聲笑著,將花枝插進了紫依的發髻。

“你放心,本宮對自己人可是好的很。”

“奴婢知道了。”紫依只覺的渾身發軟,淑妃的幾句話便讓她實實在在的驚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是怎樣一個國色天香的女子,竟讓皇上這麽惦念。”淑妃的眼中有一絲精光閃露,她不允許潛在威脅的存在,一個也不行!

明明是走在溫暖的陽光下,一旁侍立的紫依卻突然覺得沒來由的一陣發冷。

淑妃臉上掛著可稱之為明媚的微笑,慢慢的走著,偶爾閉目輕嗅,似是在捕捉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香氣,長長的裙裾托在草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讓人有一種莫名的驚懼感。

“喲,真巧啊,這不是淑妃姐姐麽。”一道清亮的聲音從對面傳來,赫然是向來與淑妃不對盤的德妃。

德妃亦是少見的美麗女子,不同於淑妃的清媚,德妃美的張狂、美的冷艷。

“德妃妹妹興致真是不錯,也是出來賞花麽?”淑妃表現的謙恭有禮,然而眼中卻帶著明明白白的挑釁,這無言的戰書讓德妃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疏離的冷陌。

“貴妃”、“德妃”、“淑妃”、“賢妃”四妃,又稱“四夫人”,向來是軒轅皇朝後宮之中除了帝後之外級位最高的幾個,而軒轅痕目前只封了淑、德二妃,淑妃是宰相家的掌上明珠,德妃自然也不弱,她的父親正是當朝的司馬大將軍裴矩,雖然不像淩揚那般與軒轅痕親近,但因為淩揚於朝政上向來疏懶,故而裴巨在武將中還是名副其實的排第一順位。

眾所周知,古往今來,文臣、武將之間總是有些爭端的,而這樣的不合在現今朝廷尤為明顯。

掌印大將軍淩揚雖是標準的大權在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然而,他對於這種世家爭鬥向來是沒什麽興趣。

因此,朝野上下,就有了宰相一派和大將軍一派。

或可說是軒轅痕故意為之,只有幾方平衡的勢力互相制約,整個朝廷才能相安無事,一方獨大的局面正是帝王的大忌,因此,就算淑妃和德妃名裏暗裏再怎麽水深火熱,軒轅痕都沒有理由讓她們其中之一母儀天下,然而素來聰明的兩人在這一點上永遠不開竅,還在為著不屬於她們的東西暗使心機。

花叢中,兩個艷若桃李的美人互瞪了許久,方才各自冷哼了一聲,同時甩袖離開。

正當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德妃聽到了淑妃似是從鼻子裏哼出的一句,“要小心了,君心難測,只怕你這廂跟我鬥著,那廂就有人騎到咱們兩人頭上了。”

德妃若有所思,淑妃的話顯然是有所指,看來,自己最近消息倒是不甚靈通了。勾起嘴角,牽起一抹了然的笑。

“淑妃……你這是想激我出頭麽……本宮偏不如你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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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落苦惱的欺淩著自己本已亂作一團的頭發,怎麽辦、怎麽辦……

卓然那次醒來後未及清醒便再次昏睡過去,軒轅痕見淩落的醫術確實高超,便托他醫治卓然,甚至還在偏殿理出了個房間,讓他暫時住在宮裏,免得進出的麻煩。

可天知道他有多麽不敢見卓然,雖然上次運氣好,卓然沒認出自己來就昏過去了,可萬一再醒了,自己又該怎麽辦。

這種情況下相見,只怕兩人都是尷尬之極吧,更不要說卓然一身情事的痕跡都讓自己看了個一幹二凈,而且看那痕跡的深淺,任誰也猜的出來卓然是被迫的。

淩落不由得又想起了程府那個微笑著的男子,雖然那時卓然還戴著面具,但那樣的風致確實能讓人生出親近之意。

只見過屈指可數的幾次,淩落也看得出來卓然骨子裏的倔強,若是他知道他最狼狽的樣子全被自己收在眼內,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皇上啊皇上,你看上誰不好呢……

卻又想起了程予墨,與程予墨相交多年,淩落自然是知道那個外表冷情的男人心底又怎樣的溫柔,可是他最愛的人卻被當今聖上肆意蹂躪,他又該如何自處。

明明白白的知道程予墨內心的酸楚與痛苦,淩落不敢想這樣一個壓抑了自己十年的人爆發後會是什麽樣子。

而自己,又該如何跟他說明呢,淩落不由得怨恨自己的無能,才在宮裏待了一日有餘,他已經清清楚楚的知道以自己的實力幫不了卓然。

“唉,若是能為他解去幾分痛苦,我心裏也能好受些……”長嘆了口氣,淩落步入內殿查看卓然的狀況,卻見伺候卓然的小宮女雙眼通紅的看著他。

扶了扶額,淩落叫了聲苦,這丫頭,又來了。

“淩公子,你說公子這要什麽時候才能好起來啊?”紫音是個天真的過分的小姑娘,因而,在看到卓然慘狀的第一眼,她便哭出了聲。

她不明白,皇上看上去其實還挺和善的,為什麽對待公子卻這般無情,然而,她卻不知道,當日她面前的軒轅痕才是少有的溫和。

對於紫音的善良,淩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或許,這個姑娘,對於卓然會是一個安慰吧。

然而,每每看見紫音哭腫的雙眼,淩落心裏卻總有些他自己也說不上的空落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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