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九重帝心

關燈
天色漸晚,臨近黃昏的天空,殘陽如血,偶爾拂過的一縷清風,引得密集的樹葉相互觸碰而發出一陣好聽的“沙沙”聲,時而鉆入鼻中的陣陣香氣仿佛是群花在強調著自己的存在。

紫音小心翼翼地用潤濕的布巾擦去卓然額間偶爾滲出的汗珠,然後便靜靜坐在一旁,接著繡起之前未完成的帕子,雪白的緞子上,兩只蝴蝶在花間飛舞,很是精致動人。

紫音有些出神,淩落今日除了一早來探過卓然一次,便再也不見蹤影。

想起淩落,紫音的臉浮上了一抹嫣紅,看著那人臉上從未消失過的笑,紫音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心動。

“他可好些了?”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讓紫音下了一跳,手中那帶著箍子的帕子也隨著手一松掉在了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回頭一看,卻是軒轅痕,紫音忙不疊的下跪請安。

“奴婢不知皇上到此……”背上已經出了密密一層冷汗,緊張的心情讓紫音的手有些不自主的顫抖。

曾經以為皇帝並不是個難相處的人,要不是淩落告訴她,她也不敢相信當日對她和顏悅色的帝王原是這麽一個修羅般的人物,而自己竟是這般好運的得以親見皇上難得、的好脾氣。

“好了,朕並未命人通報,你並無過失。”著令紫音奉茶,軒轅痕則是坐到了床邊,用手指細細描摹著卓然蒼白的唇。

“怎麽還不願意醒呢……朕知道你在回避什麽,但朕還是那句話,你是朕的,永遠別想逃開,這就是你的命!”握住那依舊冰涼的手,軒轅痕催動內力,讓那真氣一股股的溫暖卓然的身體。

軒轅痕沒有過過身為一個皇子該有的生活,先皇甚至懶於給他一個響亮的名字,他的母親想了一炷香的時間,最後決定給他“痕”這個名字,是為了讓他將皇家的冷漠銘刻在心,因而,內務官便在簿子上天了這麽一句,“帝得五子,名痕”。

充滿漠視的童年,若不是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那個人,軒轅痕只怕早已死在了宮廷鬥爭之中,即使,他當時毫無實力。

軒轅痕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無聊了,明明還是精力最為充沛的時期,倒像個老人家一般,開始回憶起了過往的歲月。

“切……無聊。”

-------------------------------------------------

“皇上請用茶。”

“嗯,擱著吧,你先出去,朕一個人在這兒待會兒。”

“是,奴婢告退。”

軒轅痕端起茶杯,眼睛卻是一直盯著床上的人。

“為什麽,為什麽朕會有這樣的觸動?”像是在問卓然,又像是在喃喃自語。那般迷茫的話語讓殿外的德煜搖了搖頭。

德煜身為暗衛之首,耳力自是卓著,故而軒轅痕的長籲短嘆一一飄進了他的耳朵。

“主子……最終還是動搖了,卻不知,是福是禍……”嘆了口氣,德煜不由掂了掂手中的兩個瓶子,散魂和凝魄,用還是不用?

“朱雀,你怎麽看?”話方出口,卻見房梁間閃過一個黑色的身影。

“屬下覺得,動作要快。”依舊是冰冷的語調,像是被抽離了感情一般,幹脆而決絕。

“是麽……”德煜看著手中的藥瓶,良久無語,朱雀以為他無話要說,正欲離去,卻又聽到德煜夢囈一般的一句,“可為什麽,竟連我也有一絲不忍?”

朱雀猛地捏緊了雙拳,眼中不覆之前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默默壓下那急予爆發的不快,朱雀定了定神,一如既往的冷淡。

“當斷不斷,後患無窮!”從牙縫中拋出四個字,朱雀縱身翻上房梁,迅速的隱去了身影。

“越來越快了……”有些驚詫於朱雀身法的進步,德煜瞪大了雙眼。

還記得初遇紅塵居花魁夕月的時候,自己也沒有多大年紀,有多久了,大概是六七年前的事了吧,那是,軒轅痕還只是一個孩子,但他自己卻從不敢把他當孩子看,十四歲的軒轅痕早熟的可怕。

原本只是想在青樓楚館多置幾個探子,任誰也知道,盡管朝廷禁止官員出入煙花之地,可官老爺嫖妓向來是公開的秘密,因而,青樓理所當然的成了收集資料的最好的地方。

於是,德煜找上了夕月,只因為,他從那如絲的媚眼中,找到了一絲名為倔強的情緒,然而,年僅十七的少女,卻聲淚俱下的懇求自己帶她離開這個金質的囚籠。

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軒轅痕,德煜便答應了她的請求。

於是,第二天,紅塵居花魁不明失蹤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帝都。

“當斷不斷……當斷不斷……可是,真的是當斷麽……”德煜原本平整的眉皺成了兩條波紋。

-----------------------------------------

“皇上,公子的藥。”盡管軒轅痕說想一個人待一會兒,紫音卻不敢誤了卓然的藥,雖然她甚至沒和卓然說過一句話,但生來靈敏的直覺卻告訴他這個憔悴若殘紅的男子必然是個極好的人。

“你放著吧,我來。”軒轅痕的一句話卻驚得紫音大張了嘴巴,半天沒想起來合上,皇上還真是……

“行了,出去吧。”看著紫音的樣子,軒轅痕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皇上……”紫音可不覺得帝王有本事餵卓然喝藥。

“好了,朕又不是沒做過這種事情,你先下去吧。”端過桌上的藥碗,軒轅痕便不再理會一旁的紫音,紫音自覺無趣,便也只好乖乖的退下。

輕輕將卓然攬在自己懷裏,捏住他的牙關,讓卓然張開了嘴,軒轅痕小心翼翼的將一碗藥一勺一勺餵進了那失卻了血色的唇。

拿起一旁的布巾幫卓然拭去嘴邊的藥漬,軒轅痕正要讓他重新躺回床上,卻在見到那微微張開一條縫的唇的時候,鬼使神差的覆了上去。

卓然口中還帶著之前的藥味,微苦卻又說不出的清爽。

開始還只是輾轉著親吻著那有些冰涼的唇瓣,直到卓然無意識的發出嚶嚀的聲音,軒轅痕再也抑制不住的將躍躍欲試的舌探入了那微微張開的小口。

靈舌長驅直入,纏住了那條件反射般不住躲閃的小舌,時輕時重的咬噬著那份柔軟,而後,細細掃過了那敏感的下顎、牙床,引起卓然不住的顫抖。

軒轅痕的一雙手漸漸滑向了卓然的腰際,卻在聽到德煜的聲音時猛然地止住了那正欲探入褻衣的動作。

“主子,該用膳了。”德煜並未踏入殿門,軒轅痕也樂得相信那耳力出眾的得力助手並未註意內殿中的情形。

惶惶然的放開卓然,軒轅痕有些失神,自己什麽時候這般難以控制自己的欲望,這般忘情的吻上一個人,甚至因為一個吻差點把持不住自己。

從未有過的失常行為讓軒轅痕不由得開始思考自己與卓然的關系,卻始終回避著可能成為關鍵的那一塊兒。

“朕最近……也許是有些欲求不滿了……”輕聲說著連自己也無法相信的拙劣理由,軒轅痕轉身離開了那依舊讓自己浮想聯翩的寢殿。

---------------------------------------------------

夜色漸深,禦書房也上了燈,軒轅痕放下手中的折子,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德煜見狀,便也上前為他揉了揉肩。

“主子,不早了,可要回去歇息?寢殿那裏,奴才已經命人收拾妥當了。”

“恩,也好。”軒轅痕閉目休息了一會兒,突然又說,“德煜,把牌子拿來吧。”

德煜不由驚訝萬分,自從那個晚上,主子倒真是有些天沒翻過牌子了。

以為是對闕華殿的那位動了情要守身,他卻又在這個時候提起臨幸後宮的事情,到底是好是壞呢……

傍晚那事德煜心裏自是有數的,軒轅痕在這個時候翻牌子恐怕也是不想面對自己真實的心情吧。

這樣也好,主子心裏有數,做奴才的又何必多此一舉呢。再次觸碰到袖子裏的藥,德煜暗暗對自己說了句“莫再想了,這藥還是不用了吧”。

“又發什麽呆?快去啊。”

“奴才知道了。”

拿起淑妃的牌,軒轅痕猶豫了一下,終又放下,翻過了一旁玉嬪的牌子。

“知會清輝殿,今晚侍寢。”對著一旁的小太監吩咐下去,德煜便伺候軒轅痕披上了墨黑色的大氅,從宮女手中結果燈籠,一路走回了曜輝殿,雖是有龍攆可以用,但軒轅痕卻總還是習慣走路,尤其是喜歡欣賞夜間的那份特有的風致。

“德煜,你說,朕可是該留個子嗣?”軒轅痕的聲音有一種莫名的疲憊,讓德煜隱隱的有些憂慮。

“主子說的是。”軒轅皇朝需要繼承人,依照軒轅痕目前的趨勢,只怕過不了多久,他便會癡癡迷上那個倔強的人吧,薄情的人一旦愛上,那才是情深似海啊!

而卓然,終究給不了軒轅痕子嗣。還不如趁皇上此時心緒未定,早作打算,想及此,德煜嘴角揚起一抹堅定的笑。

“主子不小了,是到了該有子嗣的時候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