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壞了，還沒有修。

簡延一手撐著頭，另一只手用食指敲著坐著的木箱子。

嗒、嗒。

一下又一下。

直到一個腳步聲蓋住了他敲箱子的聲音，簡延坐直了身，看著向自己走來、停在面前的人。

透過月光，簡延只看得出這人戴著鴨舌帽和口罩——這很正常，可這人連衛衣的帽子也戴上了。

“有什麽事嗎？”一句廢話。

來這種地方的人，多數都是一個目的。

而把自己裹得嚴實，說明不想被其他人發現。

果然，這人從口袋裏掏出疊得整齊的紙幣，遞給了他。

“客人啊。”

簡延接過紙幣，僅憑短暫的接觸就知道到手的數額，站了起來。

他一手拿著錢，另一只手掏出手機打開了照明，假裝對光驗鈔，眼睛卻一直看著這位一言不發的客人。

客人在簡延打開照明時閉上了眼，又緩慢睜開，為適應光源反覆眨眼，最後擡頭對上了簡延的眼睛。

真漂亮。簡延想。

單是這雙眼睛，似乎就能想象到眼睛的主人是個多漂亮的人。

“成年了嗎？”

對方點了點頭。

簡延關上照明，左手揣了錢右手放了手機，對客人說：“走吧。”

客人不說話，只是微微低著頭跟在簡延身後，一路走到小旅館的前臺辦入住，又上了樓進房間，都沒有擡起頭。

簡延也沒有嘗試與這位沈默的客人搭話，他見過太多人了，既然對方沒有想交流的意思，那就不要多話。

進了房間後，他輕車熟路的在櫃子上放下房卡，又放下手機，而後才說了在“走吧”之後的第二句話：“你先洗澡還是我先洗澡？”

“……我洗過了。”

“……！”

簡延猛地轉過頭，甚至沒來得及掩飾眼裏的震驚。

客人已經將帽子和口罩摘下了，長得確實很配得上這漂亮的眼睛。但長得再好看，這也是個男孩子。

看起來年紀也不大，應該還是高中生。

……真的成年了嗎？簡延心想。

似乎是被他嚇到了，小客人很輕的“啊”了一聲，往後退了一小步，“怎、怎麽了？”

“沒事，抱歉。”簡延對小客人安撫性地笑了一下。

是他搞錯了。

簡延見過太多的人，分辨男女於他而言和分辨紙幣的真偽一樣簡單，但他卻認錯了。

不是沒有遇到過男性客人，只是他全部都會拒絕，就算對方不管身形還是妝容都與女性無異，他都會婉拒。

但他都把人帶進房間了，總不能在這種時候對這位小客人說抱歉他不接男客人。

簡延又認真看了看這位小客人。

他喜歡這位小客人的眼睛。

擴展一下業務也不是不可以。

決定了之後，簡延說：“我沒有和男生做的經驗，可能需要你……”

“啊。啊！”

簡延還沒說完，就被小客人打斷。

小客人的臉一片緋紅，“我不是來，做那種事的。”

“是嗎？那你知道我是做什麽的嗎？”

“我知道，但我不是想、就、不是。”

小客人又低下了頭，手裏捏著鴨舌帽的帽檐。

簡延說：“你不用太緊張。你花錢買了我，你想要我做什麽呢？”

想了想，簡延又補了一句，“難道是要我幫你寫作業嗎？除了數學，其他好商量。”

“哈。”小客人很輕的笑了，擡起頭，臉上也帶了笑意，“不是寫作業。”

“那是什麽呢？”

“……你能不能抱一抱我？”小客人說。

簡延向前踏了一步，將小客人抱了個滿懷，“這樣嗎？”

懷中的小客人悶悶地回了一句“嗯”。

“還有呢？”

“……還有，你能不能就這樣，抱著我睡覺？”

*簡延是攻，冷能是雙性，在簡延知道冷能的名字前會用“小客人”代指冷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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