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別竟過了五千年。”悠長而又漫不經心的話語傳來，帶著時空久遠的腔調卻不曾彌散開來。

紫晴淡淡的話語，似乎是雨水般把紅發男子心中慢慢升起的火焰給撲滅了，手上的動作也頓住了。回過頭來神色覆雜的盯著紫晴的眼眸，不願放過一絲一毫的情緒。

“你怎樣才肯罷手？”看著有些喘不過氣來的麟兒，卻倔強的沒有開口求救，心疼這孩子的過分早熟。“你也了解這裏沒人敵得過你，先放開他吧。”

“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你問我怎樣才肯罷手？”紅發男子似乎聽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般，哈哈大笑起來，笑道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

大笑過後，赤炎眼中的狠戾與恨意直直射向紫晴，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那麽紫晴現在恐怕早已屍骨無存，狀似無意般把麟兒丟在他前面的地上。

離他們較遠的紫晴卻不敢貿然上前，硬生生頓住想要邁出的腳步。

麟兒摔下的那一剎那，其實手中早已經凝結了火焰，但生生忍住了。力量還不夠，傷不了他反而會拖累娘親。

“紫兒，我給你個機會。”赤炎對著紫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你、他和他，這三條命，只能活一個。”說著分別指向三人。

“你選誰？”赤炎猛地站了起來，厲聲質問道。

“孩子”紫晴沒有一絲的猶豫，抽出了被拉著的手，仿佛怕別人聽不到似的又重覆了一遍，“我選孩子。”

饒是摔在地上的麟兒，也沒有想過娘親會這個果斷決絕的選擇他，猛地擡頭，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呢？”狀似無意般的看向他空空的手。

“主人選誰，我選誰。”仿佛沒有主見的玩物般，說著這樣的話。卻也沒有一絲的猶豫，但赤炎還是註意到了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犀利與受傷。看來他的目的要達到了呢，轉身從新坐回座位，對著已經慢慢站了起來的孩子。“那麽你呢？”

“我選娘親”同樣的沒有絲毫的猶豫，小小的孩子站在那裏，就散發出了一個王者該有的果斷與決絕。“叔叔，娘親只有這一世可活，你放過她。”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赤炎一楞，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對面的孩子，隨即看向紫晴嘲笑了起來，“你也有今天？”

“是啊，我也有今天”，紫晴攤開雙手，大方的承認，“你可滿意？”她的經歷想必他早就查的一清二楚，若是想放過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只有這一世可活，若你想要給你好了。

這樣，我們兩不相欠也好。

“滿意？”赤炎剛剛還開懷笑意的臉一瞬間陰冷下來，冷漠的說道，“這些都不夠，我受的苦要百倍歸還。”說完這話，一瞬間向著麟兒襲去。既然這是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我就要在你面前毀掉。

“欠你的我拿命還。”紫晴說著拔起了白傾城身上的太阿劍，強行催動一半的仙力，倒退了數十米，靠在朱紅色的柱子上，狠狠的朝著自己的心口刺下去。

手上的劍猛地被打落在地上，紫晴擡頭看著一臉怒氣的赤炎，淡淡的苦笑著，“你當真那麽恨我？”

“恨，怎麽不恨！”赤炎臉色又恢覆剛剛的冷漠與陰狠。“我可不像你有個玉帝哥哥。你也在那裏呆過，我在那被困了整整五千年。”

忽略掉白傾城投過來擔心以及訝異的眼神，紫晴眼神沈了沈，終究還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你不是出來了嗎？”

你從那裏出來，還是你的魔君。

而我……本是沒有逃離的機會，卻被強行拉了出來。

紫晴似乎是不怕激怒他一般，“你還是在意我的，否則早就動手了。若是還念著當年的情分，許我一世安寧吧。”強勢如紫晴，也用了商量的口吻。

“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癡傻得被你耍的團團轉的魔君，亦或是那個把你寵到九重天的玉帝？”赤炎冷冷的話語打破了紫晴最後的幻想與乞求。

“你是赤炎。”當年我親手殺了的赤炎。紫晴心中默念道，垂下的手不由收緊又再次放松。

玉帝哥哥？紫晴不由輕輕搖了搖頭，好像有五千年沒有見了。想必現在還在生她的氣吧，紫晴面上出現從未有過的柔軟。

當年怎麽會和哥哥鬧翻的呢？記不得了。

當年和赤炎的種種也已經不記得了。

低頭看了一眼左手，紫晴似乎陷入回憶版，仿佛手掌上的多出來的血，赤炎的血，當年把太阿劍刺進他的胸膛的時候，血就是如此刺眼。

他們之間不過是：

一個男子，為了江山打算放棄美人。

一個女子，在愛情和親情之間，選擇了親情。

“當年是我選了玉帝哥哥，放棄了你。”臉色慘白的紫晴繼續說道，“所以，我拿命來還。”逃避了五千年，終究要面對。

強行催動仙力，紫晴咽下湧上來的血，直視赤炎的眼睛。

他還是在乎她的，否則，何必兜兜轉轉弄這麽多東西出來。他那麽怕麻煩的。

“當年的事，你可後悔？”赤炎看著臉色顯得有些蒼白的紫晴，她的一切他都知道了，他護在手心裏如珠如寶的她，竟也落得如此下場，真是諷刺。

他恨她，但這上到九重山下到碧落黃泉，只許他一個可欺負她。

紫晴搖了搖頭，“不後悔”。

看著赤炎有些受傷的眼神，紫晴知道，他還是赤炎，卻也不是那個赤炎了。

“我要你一句後悔竟那麽難？”赤炎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這笑容卻刺得紫晴的心，跟著疼痛。

“娘子”白傾城雲淡風氣的扶著有些體力不支的紫晴，宣示著所有權。

當年，天帝最寵愛的妹妹紫晴和魔君赤炎之間轟轟烈烈的故事，連剛成妖的他也是聽過的。以為傳說只是傳說罷了，淹沒在歷史中，口口相傳，添油加醋，能有幾分真色？

他知道眼前的紅發男子若不是真的愛慘了紫晴，不會給她機會殺掉自己。

她若不是愛慘了魔君，又怎會離開天庭，藏匿了身份，逃避了五千年。

就像杏花仙子若不是愛慘了她的小白，也不會傻到連內丹都奉上。

“風來了。”一時沈默的大殿，紫晴沒頭沒腦的話，卻分外聽的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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