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勇凝眸看著他，半晌沒有說話，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穆澄嫣站在那裏，頭暈乎乎的，手上的疼不斷刺激著她的神經，但是卻強忍著沒有暈過去。

斷骨之痛，應是痛徹心扉，讓人昏厥的，但是，她卻是生生挺住了。

她不知道是什麽在支撐著自己，或許，是因為程朔笙。

他來了，會怎麽樣，這個男人要怎麽對付他，自己是她的王牌嗎？用來牽制程朔笙的一張牌。

她有點想笑，自己，怎麽可能會牽制的了程朔笙，自己於他，根本就什麽都不是。

她眸光迷離，沒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什麽，仿佛連懼怕都沒有，好似被刀架脖子的，不是她。

穆邵珩思緒快速飛轉，想著對策，忽地，他眸子一閃，隨後將沈晴扯過，擋在身後，身子遮住了她的視線。

“只要程朔笙來了，你就會放了我妹妹，是嗎？”他聲音平穩，不急不緩。

“那就要看程朔笙怎麽做了。”陳勇沒有上套。

“你想要他做什麽，我會讓他照做的。”

陳勇笑了一聲，顯然不懷疑他的話，或者說，是不懷疑他的能力。

“我要他們程家，身敗名裂。”他聲音極低，極輕，像是在說什麽悄悄話，但是語氣，卻是陰狠惡毒的令人生寒。

“可以。”穆邵珩沒有一絲遲疑。

陳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明顯沒有把他的話當回事，嗤笑一聲。

“我很好奇，你和程家有什麽恩怨，你這樣的人，不像能攀的上程家的。”

“你放屁。”程勇忽然激動了起來：“程家？程有霆他算個屁，要不是老子，他能有今天嗎？他毀了我的人生，我就要毀了他的。”

他極其激動，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恨意，理智被怒氣沖散，他沖著穆邵珩吼著，絲毫沒註意到，身後，一道身影正緩緩向他走過來。

“呵，就算是你的功勞又如何，如今飛黃騰達的，是他，不是你。”

一句話，像是導火索，點燃了陳勇所有的情緒，他一只手緊緊扣著穆澄嫣的脖子，拿著刀的手指著穆邵珩。

“你知道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他怒吼。

身後，一雙銳利的眸子一亮，看準時機，修長纖瘦的身子如同獵豹一般，撲了過來，捏住他的手腕和手肘，用力一扭。

陳勇冷不丁的吃痛，掐著穆澄嫣脖子的手一松。

男人順勢擡起他的手臂，身子一繞，腳下向前，擡手快速的將穆澄嫣從他懷裏撈了過來，扣在自己懷中。

陳勇惱怒的瞪著他，忽然擡手，將刀刺向了他，距離太近，懷裏抱著穆澄嫣，他根本沒法及時閃躲。

鋒利的小刀，刺進了肩膀，刀刃沒入皮肉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周玨。”穆澄嫣瞪大了眼睛，靠在男人肩頭，氣若游絲的聲音充滿了驚慌恐懼。

穆邵珩看準時機沖了過來，將陳勇一腳踢開。

就在此時，大門被猛地打開，雜亂的腳步聲響起，穿著警察制服的一群人跑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身西服的程朔笙，他快步跑到沈晴身前，目光中驚懼還未褪去，上下打量著沈晴。

“小晴，你沒事吧。”他聲音裏滿是擔憂。

沈晴掙開他，退後幾步，不期然的撞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這一幕，準確的落入了另一雙眼睛裏。

穆澄嫣只覺得呼吸都疼，忽地，一股劇痛從小腹處傳來，幾乎蓋過了手腕的疼痛。

穆澄嫣昏迷前最後一個畫面，是周玨那一向漫不經心的臉上露出了慌張和擔憂。

她很想笑笑，讓他安心，但是，卻是徒然。

腦中一片空白，白的令人心悸……

消毒水的味道鉆入鼻腔，味道刺激的頭都有些疼。

手術室外，幾人皆是狼狽不堪。

沈晴無力的靠在穆邵珩懷裏，紅腫的臉頰上了藥，此時的她沒空去想為什麽周玨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麽認識嫣嫣。

也不願去想穆澄嫣滿身鮮血的緣由。

周玨肩膀上的鮮血還在留著，縫了針，綁了繃帶，就一直站在這裏。

靠在墻上，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只看到那被鮮血染紅的白色紗布。

手術一直到深夜。

穆邵珩繃著一張臉，臉色陰沈的可怕。

上一次是晴晴，這一次是嫣嫣，都是渾身是血的模樣，都是讓他心慌恐懼的手術室。

閉上眼，他只覺得額頭的青筋在不斷跳動。

穆澄嫣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還在昏迷。

帶著口罩的醫生走了過來，看了一眼穆邵珩，心裏有些慌亂，但是有些話，還是要說的。

“穆小姐已經脫離危險了，右手手骨碎裂，已經接上了，但是會留下後遺癥，以後恐怕不能長時間使用右手了。”

聽著她的話，穆邵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醫生沒有離去，站在那裏，似乎在考慮，接下來的話該怎麽說。

沈默了半晌，最後他穩了穩心神，忐忑不已的開口：“還有就是，穆小姐的孩子，沒能保住，對穆小姐的身子損傷很大，要好好休養。”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那就是，穆澄嫣有可能，一輩子都做不了母親了。

穆邵珩眼睛猛地睜開，裏面銳利陰鷙的光芒讓醫生險些站不穩。

沈晴身子一僵，縮在穆邵珩懷裏，好一會，肩膀不斷聳動，隱隱有哭聲溢了出來。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沙啞的厲害，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沒有人註意到，一直靠在墻邊的周玨，身子猛的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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