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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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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暖對這段感情越來越敏感,林晅每一絲她不知道的變化,都會讓她慌張。

她不再熟悉他的擁抱;他身上的草藥清香,竟變成淡淡的煙草味;好不容易在一起,他們卻不知該說些什麽,是啊,他們的世界已經割裂許久,何來的共同話題?

但即便如此,當離別來臨時,依舊會痛徹心扉。與林晅最後一次見面時,知暖二十二歲。

那天,強大已久的霧盟攻打剛崛起的H營。林晅疾風般沖向知暖,深深地吻她。那是夾雜著淚水的纏綿之吻,和著訣別的心碎、蝕骨的痛苦。

唇齒分開,林晅認真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的臉鑿進靈魂裏;知暖也定定地看著他,手顫顫巍巍地攀上林晅的臉頰。

就在兩人都快被沈重的情緒絞殺時,林晅的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猝不及防地,他一個手刀劈暈了知暖,給她餵下迷藥,將她抱出房間。

房門外的走廊上,一身黑色勁裝的段一鳴抱臂靠墻,一向活潑開朗的他,此刻被巨大的陰影籠罩,慘白的燈光襯得影子漆黑如夜,正如此刻堆積在心中的黑暗。

段一鳴垂頭深思——到這個節骨眼上了,還是沒能對婧軒說出窩在心中許久的愛意,甚至不能和她共度生命的最後一刻。

而到了如此危難的關頭,婧軒仍堅定不移地站在林晅身後。或許他從來沒有機會,即便告白,也只能聽見拒絕,和自己心碎的聲音吧。

將個人感情壓下,他擡眼環顧四周——最後一次看這裏了,最後一次見H營的家人們,連句道別都不能說。今天過後,他又是個沒有家的人了。

房門打開,段一鳴紅著眼眶,神色覆雜地凝視林晅:“為什麽不讓我和你一同征戰?你這樣做讓我覺得我他媽就是個逃兵,一個懦夫!”

林晅像被潑過冷水一般,徹底冷靜:“你該知道毫無懸念地,會是H營全軍覆沒。你的實力絲毫不遜色於我,甚至更強,只是為了不讓遲遲未再晉升的我不尷尬,才藏起來的,對嗎?你是H營最後的希望,而知暖是我唯一的私心。”

說到此處,林晅頓了一下,平靜的臉也裂開了口子,露出一絲艱難:“我知道讓你只帶沒有異能的知暖走,實在太自私了。所以,如果……如果知暖成了你的累贅,那你,把她也留下吧。但你務必要出去!去完成我們的夢想!”將知暖交給段一鳴後,“撲通”一聲,林晅朝他跪下。

看到兄弟下跪,段一鳴如受酷刑,同時他也受到極大震動——為了他們的理想,還世界一個正確,林晅真的願意傾其所有!就算被認為是逃兵、受千夫所指又怎樣?他要完成夜裏他們碰過拳頭的理想!

段一鳴與林晅一同跪下,沈默半晌後,終是含淚點頭了。

低頭快走,段一鳴背著知暖出了樓房。而他身後,護城結界支離破碎,焰火驟起、狂風大作、飛沙走石、枯木叢生、電閃雷鳴……異能像被打翻了的油彩,攪作一團,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此起彼伏,一場震蒼穹、動大地的大戰頃刻間爆發!

段一鳴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黃昏的天空濃墨重彩,不知是夕陽渲染的,還是兄弟們的鮮血潑灑成的。

顧不得拭去肆虐的淚水,他快步向前。忽然,他匆匆的步履猛地一頓。

擡頭,前方近百的兵馬呈半月狀將他們包圍;最前方,一個與他同齡的青年翹著二郎腿,坐在華貴的轎子中——是霧盟首領巫察最器重的二兒子,巫子谞。

巫子谞身著墨色皮草,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羊脂玉扳指,妖異的俊臉上,是譏諷的冷笑。

薄唇微啟,他尖銳的聲音刺痛段一鳴的耳膜:“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段一鳴嗎?有和我們搶物資、打傷數名異能者的氣魄,怎麽關鍵時刻卻當起了縮頭烏龜啊?!”

段一鳴咬牙沒出聲,默默將知暖放在身後的地上。他的雙眸寒氣逼人,但身上卻燃起了熊熊烈火。

看到那焰火時,巫子谞細長的丹鳳眼驟然睜大,連淚痣仿佛都在顫抖——段一鳴腳底的火焰是正常的紅,然而越往上顏色越淺,到腰部已是純白,然後漸成了詭異的藍,到天靈蓋處已經藍得發黑……

他猶記得幾年前,父親在察覺道一絲藍色時是何等欣喜,這更令他此時毛骨悚然!

“媽的,四級巔峰!他、他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林狗也不過逼近四級!”巫子谞咬牙暗罵。不過這裏有三十多名二、三級異能者,他就不信段一鳴能贏!而且……看到知暖,巫子谞的暴躁瞬間被撫平,一股勝券在握的得意油然而生。

努力保持臉上的冷漠,他的手向前一揮,異能者們立刻飛出,與段一鳴纏鬥了起來。

風霜刀劍劈頭蓋臉,毒木黑刺迅速上逼,土龍盤旋而下……段一鳴擡頭望著兇猛的攻勢,眼神堅定、毫無懼色。

他雙手合十後又猛地張開,一聲清脆的唳鳴響徹雲霄,一只紅藍交雜的火鳳從他後背振翅而出,對著上方的土龍狠狠掃尾,勢不可擋!成片的木槿花凝成,帶著毀滅的味道對下方的毒刺輕飄飄地落去……

激戰如火如荼。段一鳴的確厲害,但面對這般圍剿,也有如籠中困獸。他清楚自己逃是沒問題,可帶不走知暖!那是林晅的囑托!

然而,當他被逼得離開可護住知暖的範圍時,巫子谞卻踱步到知暖身邊——

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挑起知暖的下巴。此時的知暖比起十八歲時,更添了幾分氣質。即便未看到那雙攝人的美眸,巫子谞仍然一眼,即被驚艷。

旋即,他輕佻笑道:“喲,瞧瞧這小妖精,難怪能讓林晅欲罷不能。”他身後的隨侍人員哄堂大笑。

段一鳴驚得轉身怒吼:“巫—子—谞!”

不允理睬,巫子谞隨手一擡,知暖周身,一座土牢迅速形成。隨後,他轉身向傷痕累累的段一鳴笑道:“怎麽樣,投降嗎?”

他本料定了他會投降,卻不料段一鳴在沈默半晌後,忽然噴發數十道焰火,將他的手下震開,向天邊逃遁!

“快追!”隊長吼道,卻不料巫子谞冷聲:“不必了,他要逃,你們追不上的。”

正欲擡腳離去,身邊侍從弱聲道:“少爺,那這女人如何處置?”

巫子谞頭也不回,手一握,土牢驟然炸開,道:“洗幹凈送到我房間來。”

“是,少爺。”

與此同時,前方戰場也落下了帷幕。

千瘡百孔的大地上,巫察輕搖杯中紅酒,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晅、宋婧軒等人。被捆住雙手踢倒在地,隨後森冷的異能光影閃過,林晅眼前一黑……

可笑的是,人類並非在喪屍手上毀滅,而是在人與人的權力鬥爭中,挫骨揚灰。

黑暗徹底吞噬了天空,一絲星光也無。段一鳴終於停下了疾飛的身影,他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量、頹然跪地,崩潰的哭嚎中滿是怨恨、愧疚、刻骨的傷痛,像冰棱般,足以刺穿聽者的心。

與林晅嬉戲打鬧、在營中追逐;他們一起加班加點,打著哈欠互相鼓勵,結果頭一歪一起睡著了。

騷擾宋婧軒不讓她看書,結果被瞪了一眼、凍住雙腳;抽出林晅口袋裏的筆,在睡著的宋婧軒臉上畫豬豬,然後被吊起來打。

搶來知暖給林晅做的生日蛋糕,作勢就要吃上一大口;與大家除夕夜的聚餐……

這一切,都沒有了。到最後,連知暖都沒保住。

可就算他留下來,也於事無補,不過是多一顆人頭落地,多一池鮮血染土。他活下來,才能為他們報仇!拭去眼淚,段一鳴重新站了起來。

夜風呼嘯,撩起他染血的發絲,吹起他破碎的衣袂,吻過他臉上的傷痕。一雙被仇恨凍結的眼睛擡起,如同夜色中亮起的狼瞳。

柔軟的心死了,愛笑愛鬧、調皮搗蛋的中二少年也已經死了,現在站起來的是脫胎換骨的——段一鳴。

深夜,霧盟。房間中央的大床上,巫子谞心滿意足地吐了口濁氣,撐著腦袋欣賞身側美人,美人呆滯地盯著天花板,淚早已流幹。是,那人正是知暖。

見狀,巫子谞哼了聲“無趣”後,躺下歇息。知暖無力地閉上眼,腦子被剛剛的場景擠爆,肌膚上殘留著的體溫、耳垂被啃咬後的酥麻、淤青和抓痕帶來的痛感愈發清晰,幾乎要將她逼瘋!

好臟!即便被灌下藥後,渾身滾燙、意識不清,她還是記得自己下作的樣子。好想把這層皮剝掉!不,她想把整個自己毀滅掉!

可巫子谞的聲音卻適時響起:“你可別想著自殺哈。你昏迷的時候,意念異能者可把你的記憶讀取幹凈了。你弟弟岑知寒是吧,比你小三歲,眼角有道疤,很好找嘛。你要是自殺,我就派人找到他,讓你們到陰間相見,好不好?”

聽到“知寒”二字,知暖猛地睜眼、瞪著巫子谞:“你到底想幹什麽?!”

巫子谞輕笑一聲,一手撫摸著知暖的臉蛋,另一手捏上她的腰:“幹什麽?你很快就知道了。”

“不——!”知暖連人帶被地跌下床、向後縮去,卻被一把抓住腳踝、猛地拉近。

剛剛發生的事以更清晰的影像,印在知暖的記憶裏,而巫子谞欣賞著她的絕望與掙紮,一邊暢快地笑。

她曾害羞地幻想過自己的新婚之夜,有林晅炙熱的吻,有好聽的聲音伏在耳邊細細低語,有溫柔纏綿,有兩顆緊貼的心和無盡的愛意……

可如今,這一切都碎成塵土,被現實的狂風卷走。

“轟”地,她純真美好的世界在那一天,徹底倒塌。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知暖開啟噩夢人生,段一鳴打怪升級。且看下章!

謝謝大家耐心的等待與支持!

我們會盡快修改,快快放文。

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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