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兩種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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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選營長的當天。林晅終於找到段一鳴:“你怎麽躲這兒來了?你是隊長,實力強、性格好、人聰明,是營長的最佳人選。”

段一鳴揭開蓋在臉上的漫畫書:“啥?你說的那個人是我嗎?”看林晅還想說些什麽,段一鳴連忙擺手:“哎呀,棄權棄權。”

他津津有味地翻起漫畫書,二郎腿一晃一晃:“我覺得你有領導能力、有主意,輔助系異能都能被你玩出花兒來,你才是最佳人選。我不可能做得比你好噠~”

林晅笑著抽走漫畫書:“我看你是想偷懶。”

段一鳴忙拿回來、護在懷裏:“唉,別弄壞!你知道要搜羅出本兒好看的漫畫有多難嗎?”

……

最終,林晅高票當選營長一職。自此,他們有了安定之所。

然而H營外,很多人連求個容身之處都很難,比如楚瀟然。

“我是冤枉的!別抓我進去,求你們了!”那名告饒的少年正被兩個彪形大漢架著走向冷凍庫。他不斷掙紮,但那細胳膊細腿,連減緩大漢的行進速度都做不到。

過往行人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有人不明所以、悄聲問道:“又出了什麽事兒啊?”

行人邊走,眼珠子邊“咕嚕”轉著掃視周圍,確認沒有上頭的人後,方才道:“你不知道啊?盟主近來寵的那個妾懷孕了,結果誤食了過寒的食物導致滑胎——哎呀,明眼人都曉得是後宅鬥法咯。盟主震怒,說找不到兇手,就把廚房所有人扔進冰庫凍死,這個小幫廚就被拎出來當替罪羊了唄。”

聞言,詢問者點點頭。兩人輕嘆一聲後,便各自走開、去趕自己的活計了。

這種事時有發生,他們早已司空見慣,況且他們要完成上頭給工廠的產量指標,自顧不暇,能停下來看一眼、問一句,已是最大的關懷。

“咚——”,楚瀟然被扔進冰庫,門猛地關上。少年一個踉蹌,眼角磕到桌角,登時流血。

顧不得擦血,他奔過去用力地拍門喊冤,守衛不耐地踹了門一腳:“嚷什麽嚷?!再嚷現在就讓你死!”

楚瀟然被嚇得向後一跌,眼角後知後覺地疼起來。捂住眼角,他瑟縮在墻角處,輕輕抽泣。

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兒因為極度消瘦,縮起來就那麽一小團;靈動如山間溪水的大眼睛裏閃著淚光,同時又彌散出在積年累月的膽怯。

好冷……單薄的補丁舊衣保溫作用甚微,很快,他眼睫上的淚珠便結了霜,本就沒甚血色的皮膚漸呈青紫色,牙齒不住地打顫,不斷搓手也於事無補。

怎麽辦,他就要這麽不明不白地死掉了嗎?他才十七,好不甘心。可活著,也看不到希望。一輩子在又悶又熱的廚房裏被呼來喝去,好可怕。

爸媽在哪兒?末世四年,了無音訊。他好想他們。他們要是再不來,就見不到他了啊……不知外頭過了多少個日夜,楚瀟然想著想著,陷入了沈睡。

他以為自己的生命就此完結,不過,老天爺可沒想讓他用死亡來逃避末世。當他朦朧間恢覆了點意識時,侍衛正扛著他往城外走去。

光熱為身體升溫,顛簸的不適讓他蘇醒。他聽見侍衛們說——

“真不用聽聽心跳啥的?”

“你一個大男人,怎麽婆婆媽媽的!都凍了三、四天了,不死他都能成神仙了。”

“也對。趕緊扔完趕緊走,還有別的差事呢。”

“娘的,上頭那些人天天跟催命似的,老子要是有一天也開啟異能……”

楚瀟然沒往下聽,暗自琢磨著“扔完”?是要把他扔到亂葬崗去嗎?不行,城外好多喪屍!可是告訴他們自己沒死,現在就一刀結果了他。這麽一想,剛要沖出口的“我還活著”立馬收住。

屍堆腐臭味重,守衛扔下他就匆匆走了。說話聲漸遠,他才敢睜眼。

坐在屍堆上喘氣,陽光舔著他的臉,楚瀟然的暈眩感慢慢減輕。但他還不能松懈,因為被守衛打斷了進食的喪屍,又冒了出來。

在被架來的路上,他就想好要去最近的K盟了。抓起地上較粗的樹枝,他咽了咽口水,用盡最後的力氣揮著樹枝猛沖,終於在日落之前,趕到了K盟。

不幸中有萬幸——不斷擴張的K盟人口猛增,後廚人手不夠,所以他很順利地進了城,開始了另一段大同小異、暗無天日的幫廚生活。

深夜,收拾完廚房的楚瀟然腰酸背痛地回宿舍。舍友已然鼾聲震天,他卻怎麽也睡不著:這樣的生活什麽時候能結束呢?他不知道,但老天知道。

清晨,太陽初升。陽光同時灑向H營和K盟,開啟兩地人民截然不同的一天。楚瀟然的床鋪上早已人走窩涼,知暖卻還睡得香甜。

林晅悄悄走進知暖房間。

淡淡的天光蟬翼般澄澈透明,透過紗簾勻在知暖臉上,襯得她純凈如嬰兒。

林晅看到此景,嘴角不由得勾出愉快的弧度——終於能讓你安穩地睡一覺了,不用擔心喪屍襲擊,和異能者對你的覬覦。就這樣,讓我守護你到天荒地老。

知暖在睡夢中隱隱聽到林晅的聲音:“起床啦,小懶蟲。”

不,這一定是錯覺,沒人叫我起床,我還可以再睡一會兒……於是——“啊哈哈哈哈,不要、不要撓我癢癢!林狗晅!”

半個小時後,知暖郁悶地坐在城墻上,一邊吃著面包豆漿,一邊晃著兩條美腿。一旁,林晅看著她,笑得一臉狗腿。

知暖用餘光掃了他兩眼:“好多天沒見你影兒,現在才想起我來,一來就睡夢暴擊。你很行嘛,林晅。”

林晅摟過知暖的肩膀,腦袋靠在她肩上:“最近太忙了。我錯了嘛,老婆。”

知暖傲嬌扭頭:“誰是你老婆?”話音未落時,一絲冰涼貼上鎖骨。

知暖一楞,低頭看,頸部多了條項鏈。項鏈很簡單,一根黑繩穿過一只木制的小太陽,上面淺淺刻著“暖”與“晅”,應該是林晅用意念控制、自己動手做的。

將小太陽置於掌心,陽光下,少女露出一個大大的、甜甜的笑容。

林晅將知暖的青絲從繩裏挑出來,有些愧疚:“現在我還只是個窮小子,給不起更好的。以後,我一定給你更好的。”

知暖滿足地搖頭:“不,這個就很好。”然後將小太陽貼在了心臟的位置,俏皮一笑:“能感受到你的溫暖哦。”

林晅看著女孩的笑顏,目光不由自主地柔軟了起來:“‘晅’是光明,‘暖’是溫暖,你說,我們是不是很配啊。”

“是呢。”合上眼,少女輕吻手中的小太陽。

“……”

他們說笑著,絲毫沒註意到城墻下一道覆雜的目光。

微垂的眼睫尾部沾上一點橙,白皙細膩的皮膚在陽光下愈發透亮,唇不染而紅,冰冷、不易親近的氣質被陽光沖淡不少……清晨的陽光下,宋婧軒當真美成一幅畫。

只是她一擡眼,剛剛被眼睫掩住的失落便無所遁形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是城墻上緊挨著的林晅和知暖。

柳眉微蹙,雙眼一闔,深吸一口氣後,再睜眼時,情緒已被藏得嚴實。緩步走近,她淡淡道: “林晅,段一鳴找你。”

城墻上的兩人同時回頭,一陣耳語後才,林晅才終於舍得爬下來,隨她去找段一鳴。

將清晨蜜戀的畫面撕碎,宋婧軒心中的陰霾少了一分,卻又因自己幼稚而邪惡的想法有了負罪感。此刻的她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從前,不知該如何是好。

解決完早餐,知暖好奇地看著護城結界,伸出一根手指,輕點了它一下。

輕薄的結界上頓時漾開陣陣漣漪,像被蜻蜓戲弄了的湖面,結界裏,映著女孩葡萄汁一般甜甜的笑。

結界是保護城池最重要的手段。每座塔樓裏都是一個節點,會有多個異能者坐鎮,接力為塔樓輸入能量以維持結界。結界看上去薄如膜紙、一戳就破,實則威力巨大。

因為知暖身處結界內部,所以面對她的觸碰,結界才會顯得如此溫順;倘或身處外部而隨意觸碰,那等於多位異能者的進攻同時落在其身上,後果可想而知。

玩過後,知暖揉揉曬得暖暖的臉,爬下城墻,耳邊還回蕩著林晅的話:“我家暖寶寶,現在營地建得差不多了,開設了各色課程,你去那兒多學點兒,沒壞處。”

說完,他的眼神飄向城外的狼藉,嘆道:“本該是大學的年紀,被這末世給搗亂了。”知暖聞言點頭,林晅輕吻她的臉頰,展開由枝葉組成的翅膀離去。

但知暖沒想到,之後她見再林晅時看的最多的,竟是他的背影。

之後的兩年,知暖在H營裏過著安逸充實的生活。學校裏,末世前的主科不曾退場,選修課程得到了從未有的地位,在這裏,空氣裏都有自由的味道。

老師是無異能的知識分子,可親可敬;同學有輕熟的少男少女,也有稚氣未脫的孩子,大家親如手足;每逢節日,還會舉辦晚會,平時繁忙的異能者們也坐下觀看,美食配上視聽盛宴,很是熱鬧。每每看到大幅的H營全家福,知暖都會想:或許是末世的冷酷,讓人們更懂得珍惜彼此帶來的溫暖吧。

但有幸事,便必有煩惱——知暖覺得她和林晅,似乎漸行漸遠。

每當她下課去找他時,永遠只有他忙碌的背影,或與異能者們商討如何搶奪物資,或在案頭策劃營地發展規劃,或親自值夜、為城池結界輸入異能。

她知道自己不能責怪他,沒有他的拼命,何來末世中的這片凈土?但她始終忍不住失落。

每當林晅終於忙完,知暖卻已沈入夢境。人輕輕在她身側躺下,心卻飄到了危機四伏的局勢上,心中盡是無限憂愁……他們早已不再流浪,卻也早已不再如那時親密。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H營迎來危機,林晅、知暖、段一鳴何去何從?

謝謝大家耐心的等待與支持!

我們會盡快修改,快快放文。

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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