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熱鬧的驛站，這個時候全都安靜了下來。

燕長語呆楞的站在原地，目光還看著趙牧離開的方向。

吳清靈心中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趙牧當初在南秦的皇宮裏，對燕長語雖然不冷不熱，但也算是有禮的，其目的不過，就是想借著燕長語，能夠多打探一些消息，如今在這北秦，燕長語完全沒有利用價值，又怎麽可能能入的了趙牧的眼呢。

北秦，素來便有傳聞，北秦的國師是天上來的神仙，王上更是寵信這位國師，還為他親自督建了一個國師府，可是自從國師府建成以來，就從未有人見過這個國師是真正的面目。

北秦最繁華的地帶，廊腰縵回，矗立在水中央，偶爾有幾只鯉魚，在蓮葉中嬉戲，府中的每一處布置，無不顯示著主人的尊貴，倒是和普通的富貴人家沒什麽區別。

可是再往裏面走去，便有一股奇異的香味散發出來，聞的時間長了，便自有一股魅惑人心的感覺。

府中的一處涼亭內。

一個身著黑衣的女子，目光帶著幾分冷冽。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竟然敢違背寧王的旨意，自作主張。”

趙牧聞著手中的曼陀羅花，面容有些寡淡，似乎不為這女子，方才所說的那番話而動容。

“寧王讓你出去辦差事，如今你風塵仆仆的回來，想來也是辛苦了，還是先下去，歇著吧。”

那女子明白他言下之意，便是要自己別管閑事。

“你這樣陽奉陰違，在南秦也就算了，可如今是在寧王的眼皮子底下，你竟然也敢這樣膽大妄為。”

“赤雪，既然你對寧王如此忠心耿耿，那就不必來我的府上了，直接去稟報即可。”

趙牧嗓音有些低啞，帶著幾分涼薄，好看的桃花眼中，是那樣的波瀾不驚。

“你……”

赤雪顯然沒有料到，趙牧會這樣跟自己說話，她不得不承認，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趙牧暗中手上的那些勢力，越來越難以琢磨，恐怕連寧王都不曾知道。

可是如今，為了那個女人，他竟然說服了王上，主動給敵國提出和親，這不是昏了頭腦，又能是什麽？

“兩國和親這種大事，怎麽可以如此輕率，你可知道北秦的百姓，是多麽的憎恨南秦，你此番這種作為，日後若是被人捅了出去，只怕在這北秦就呆不下去了。”

“日後的事情，日後再說，你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那邊恕不遠送。”

趙牧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著曼陀羅花的花梗。

“哼，只怕你的這份心思，只能是覆水東流了，當日在溧陽的城樓上，你可是親眼看著她掉下城樓的，就等同於我們逼著她跳下城樓，此事她必定懷恨在心，又怎麽會輕易的就原諒你。”

趙牧手中的動作停頓下來，眼睛帶著幾分冰冷，面對眼前有些咄咄逼人的女人，沒來由的一股厭惡之情，他也就是看在兩人，曾經同甘共苦的份上，沒有對她動手而已。

“你只需要做好寧王交代的事情便可，其餘的便不要過問，本國師的事情，用不著其他人插手。”

赤雪明顯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心中便更加揣測，自己方才所說的有八九分都是對的，她始終不明白，那女人有什麽好的，值得他這樣大動幹戈。

“趙牧，我便在這裏告訴你，寧王對你所做的一切，雖然不能知曉全部，但是也能猜出個大概，所以很是生氣，寧王之所以有今天這樣的地步，跟這個女人有脫不了的幹系，當初戰場上，若不是她出的主意給左子策，如今這太子的位置，就應該是寧王的了。”

赤雪試圖忽略那強大的氣場，所帶來的壓迫感。

趙牧卻沈默下來，寧王的人早就已經把手伸到了南秦的朝廷中，吳清靈如今雖然瞧著風光，可是用不了多久，這南秦的朝廷，就又是另一番風雲變化，南秦重新回到北秦的版圖，也不過就是時間問題罷了：“那是寧王和南秦的攝政王，兩人之間的恩怨，本國師不會插手，再者說兩個既然已經聯姻，那麽冰釋前嫌也是指日可待，你又何必在這裏說什麽風涼話。”

赤雪心中有些惱怒，趙牧明明就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卻用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搪塞過去，她今日回來之後便匆匆地到了這裏，之所以沒有直接去找寧王，便是想成全自己的心意，可是如今這心意擺在這裏了，對方卻是那樣的不屑一顧，這讓她如何不憤恨。

“這件事情日後便不要再提了，赤雪看在往日的情分，我便提醒你，寧王如今已經沒有從前那樣的勢力，良禽擇木而息，與其在那裏苦守著，還不如歸入我這裏。”

趙牧淡淡的說道，絲毫不懼怕，把這事告訴她之後，會出現什麽不可預料的後果，因為這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如此的誠心誠意，倒是讓我頗感意外，可是我們自幼便跟著寧王，這樣的恩情，豈能不報答，忘恩負義，我實在是做不到。”

赤雪一臉的義正言辭。

趙牧也並沒有急著便反駁，因為他已經看到了赤雪的動搖，這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只不過是他給的條件，誘惑還不足夠大：“赤雪，如今我身邊見缺少像你這樣的人，你若是願意在我手下效力，自然是比在寧王那裏，好上更多，你仔細回想一番，我們雖然自幼跟著寧王的身邊，可是這麽多年，我們為了他出生入死，恩情早就已經還完了，可這些年來，她越發的變本加厲，若不及早，尋一個出路，只怕最後便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赤雪聞言，沈默下來，趙牧所說的這一切不無道理，可是若是她真的在他的手下辦事之後，要日日看著自己愛多年的人，心心念念的想著另一個人，此等煎熬，還不如待在寧王的身邊，不過就是受一些皮肉之苦，那又能怎麽樣呢？

趙牧看著赤雪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已經猜測出了赤雪說想說的決斷，便啟唇言道：“道不同，不相為謀，看來這句話說的果然不錯，赤雪既然你已經有了主意，那我也就不再留你，今日之後，你我的前塵往事，便擱置在這裏，他日若是再相見，我們便只能是敵人了。”

“趙牧，你為何如此篤定，自己會贏。”

赤雪言道，她不得不承認，這麽多年以來，她自認為了解的人，實際上是一點都不了解，不知道他的來歷不說，連同他的想法，都越發的琢磨不透。

“你大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寧王，不過如今寧王大勢已去，有多少人會相信他說的話，那就未可知了。”

趙牧緩緩的嘆了一口氣，在提到那個人的名字之時，眼中閃出幾絲恨意，他今生最厭惡的兩個人，一個是衛子期的，另外一個便是寧王衛毅了。

“趙牧，我希望你這麽做，都是為了心中的雄圖霸業，不是為了那個女人。”赤雪緊緊咬著貝齒，恨不得咬出血，這才罷休，如果真的是為了那個女人，那便是她從前所認識的趙牧了。

在趙牧看來，赤雪之所以會出現在他的府中，很大的原因都是衛毅故意，在試探自己，他也絕對不會想到，曾經那個看起來對他言聽計從的人，其實懷著不一般的心思。

“兩國聯姻，可是天大的喜事，若是能夠從此重修舊好，寧王也絕對是想看到的，到那個時候，本國師也不算是違背承諾，讓兩個國家從此戰亂平息。何樂而不為。”

“趙牧，你不要說的如此冠冕堂皇，這次和親來得如此突然，無非就是想要吳清靈出現在這裏。這樣的私心，真是讓人覺得可笑，從不知道情愛是什麽的國師，如今卻想渴求，這奢侈的東西。你認為你配嗎？”

赤雪似乎已經再也無法忍受，趙牧連續做出這些令人驚駭的舉動。

果然話音剛剛落下，赤雪便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亭子內，趙牧依舊優雅的端坐在那兒。

旁邊的風奴，不知道是怎麽樣動作，上去便快速給了赤雪，兩個響亮的巴掌。

“赤雪姐姐，在這國師府中，甚至整個北秦，都不可以對主人出言不遜。”風奴的稱呼，雖然聽起來格外的親切，可是這其中的冷漠，是不言而喻的。

“你竟然敢動手打我，不過就是一個奴才，竟然膽敢在這裏找死。”

赤雪方才因為哀傷而起來的憤怒，如今就更加劇了，手中內力暗暗運起，就要打到風奴的身上。

卻被一道霸道的內力，給硬生生的止住了。

趙牧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兩人的中間。

“你竟然為了一個奴才，對我動手？”赤雪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我已經說過，從今以後，我們便是不同路的人，你還是請回吧。”

趙牧目光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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