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府內，彌漫著一股曼陀羅的香味。

涼亭之中，氣氛已經冷凝至極點。

“趙牧，你如此作為，不要怪我不念往日情分，雖然你在背後裏做了不少事情，但若是被寧王知道，只怕必定沒這麽容易了。”

彼時赤雪，心中還存著一點念想，趙牧從十二歲開始，就跟她一起在寧王衛毅的身邊，兩個人之間至少有些情分在。

“重覆的話，我就不再這裏多說了，你還是請回吧。”

趙牧撩起袍子，坐在石桌上，依舊是一派悠閑的模樣。

“赤雪姐姐，請吧。”

風奴忍著臉上的疼痛，身上的氣度半分不減。

赤雪在這裏被駁了面子，心中已經很是不舒爽，這番又被人，下了逐客令，臉便是再也掛不住了。

“趙牧，你終有一日會後悔的。”

趙牧臉色卻沒有半分變化，狹長的眸子看著赤雪玉蓮惱怒地離開了此處。

“主人，這個女人突然打白天在府裏這麽一鬧，不知道是不是寧王殿下，背後又有了什麽打算？”

風奴一臉的擔憂之色。

“她此番來得匆忙，想必不是寧王的意思。你多派一些人盯著，若有任何風吹草動，便早些來稟報。”

“是。”

次日清晨，這天才剛剛亮，便有不少的北秦士兵，穿著頗為嚴肅，從驛站到皇宮，已經鋪上了紅毯，十裏紅妝，看起來煞是壯觀。

吳清靈騎在高馬之上，在前邊引路，接受著那些路邊的北秦百姓，懷疑中又帶著好奇的目光。

整個隊伍，最神秘的便是那華麗的馬車，素來聽聞南秦的第一美人，便是南秦的蓮貴妃，也就是南秦如今的皇太後，這公主又是這太後的親女兒，那模樣自然是不差。

隊伍還沒有走出一裏，前頭便已經有北秦的人，前來接洽。

吳清靈也是頭一次見，這種大場面，心中倒也頗為疑惑，北秦的皇帝衛王這一次也是給足了面子，可見有多重視這次的聯姻。

前來接洽的是個臉生的大臣。

“見過南秦攝政王。下官是王上特意派人迎接攝政王的，還請攝政王跟隨下官，一同進皇城。”

那臉上的大臣，看起來倒是頗為客氣。

吳清靈心中就更加納悶，兩國不和已久，就算是聯姻，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便有這麽大的改觀，這哪裏像是敵國見面，分明就是相識已久的樣子。

“那便有勞了。”

話說這一頭，兩人攀談的甚是高興，反觀那華麗的馬車內，則是一臉愁眉苦臉的燕長語。

自從那日見了趙牧之後，整個人便像丟了魂魄一般，食不知味，連夜裏也沒有睡上好覺，此刻顯得精神有些恍惚。臉上也撲了厚厚的一層粉。

“公主殿下，你這是怎麽了，你可千萬不要嚇奴婢啊，若是讓太後娘娘知道，公主如今這副模樣。只怕會心疼的。”

春茗在一旁倒是一臉的焦急。

可是偏偏燕長語一副置若罔聞的模樣。

“公主殿下，你倒是說說話呀。”

約莫過了半晌，馬車還在緩緩的行進。

外面熱鬧起來，鼓瑟琴聲，燕長語這才回過神來。

“皇兄，若是真的心疼本公主，就絕對不會把我送來這裏和親。”

“公主又在說什麽胡話呢？”

春茗在一旁更加焦急了，臨走之前太後千叮嚀萬囑咐，說公主殿下任性，心思又飄忽不定，要仔細的看著，不能出什麽岔子，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可是現在，聽公主殿下的一番話，竟然有幾分要反悔的味道，若真是這樣，不知道該當如何是好。

“你不必如此憂心，本公主既然答應的事情，就絕對會做到。”

燕長語一臉的涼薄之色，心中早已經有了另一番計較。

“公主殿下能夠這樣想，那便是最好不過的。奴婢跟隨著公主殿下千裏迢迢來到此處，自幼便跟在公主殿下身旁伺候，公主殿下若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大可跟奴婢說一說。”

“這是自然的，今後在這不熟悉的地方，我們更要主仆同心。”

燕長語說的有些心不在焉，撩起那只馬車的簾子，向外面看去，真的可以說得上是人山人海，就正因為這一點，才讓她心裏稍稍有些安慰，看這麽大的陣仗，至少他這個皇子妃，也並不是一無是處，不招人待見的。

“公主殿下，還是快些，把這簾子放下來吧，這樣於理不合。”

燕長語有些興致缺缺，面色顯得更加疲憊。

“春茗，你說好端端的，他怎麽就成了北秦的國師。”

“公主殿下，這件事情奴婢也想不明白，不過既然趙太醫成了北秦的國師，想來我們也有些交情，這樣日後行事是不是就會方便一些？”

“春茗，那都是癡人說夢話，你瞧瞧那日，他見到本公主，就完全如同陌生人一般，又怎麽會為我們方便行事。”

春茗見燕長語面色更加落寞，便急忙言道：“都是奴婢的錯，不該說起這些的。”

“說起這些倒也無妨，這並不是你的錯。”燕長語言道，目光漆黑，他對那個人那般的神情親昵，可是卻對她如此冷漠，這口氣她怎麽都咽不下去，來日方長。

隊伍一路行進，約莫兩個時辰之後，終於進了皇城之中。

這一路上都有人把守著，皇城的宮門早就已經打開，就這樣把人迎了進去。

北秦的皇宮雖然不是南秦的皇宮那般金碧輝煌，但也算得上是莊嚴肅穆。

衛王早就在臺階那處等候。

吳清靈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衣冠，瞧著後面站著的那些大臣，說的好聽一點是來接他們的，說的難聽一些，就是來給個下馬威的。

“南秦攝政王吳清靈，見過衛王。”

“攝政王不必多禮，攝政王遠道而來，實屬北秦的榮幸。”

兩人一番寒暄客套之後，便往大殿內走去。

吳清靈四處裏看看，卻是沒有瞧見衛子期和寧王，更加不用說趙牧這個國師了。

“攝政王在瞧些什麽？”

衛王兩鬢有些斑白，卻依舊是虎頭豹目，精神爽朗，看起來也是一個不好對付的角色。

吳清靈這番被別人註意到，也不慌不忙：“早些時候便聽聞寧王殿下的名聲，兩人前些時候還在戰場上交戰過，此番卻不見，殿下的蹤跡，便覺得有些好奇。”

“攝政王有所不知，正巧北秦趕上祭祀，故此但凡是算得上品級的皇子，都去了宗廟。”

“原來如此。”

吳清靈心裏雖然知道這番解釋顯得有些牽強，但凡是有些品階的皇子都去了，卻獨自留這個皇帝，前來迎接，似乎說不通。

“衛王，既然說到此處，便少不得，要問一下，與我們公主聯姻的那位皇子，如今到底在何處？”

“孤，便知道攝政王要問此事，過些時候便讓他，去拜見攝政王。”

“衛王，嚴重了，皇子身份尊貴，自然是本王親自去拜見，只不過公主殿下，一路來旅途勞頓，還請安置妥當，才方能讓本王安心。”

“這是自然的，攝政王大可放心，這一次聯姻，孤可謂是誠意十足。”

吳清靈微微一笑，顯得客套而疏離。

這迎接他們的宴席，又擺置在大殿之中。觥籌交錯歌舞升平，也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素來便聽聞攝政王在沙場上，為南秦立下了汗馬功勞，起初竟然不知道，攝政王是巾幗不讓須眉。”

“衛王過譽了，只要是為了南秦百姓安居樂業，不管是誰，都會身先士卒。”

衛王聽了這話之後，面色略顯有些尷尬，卻也只能在一旁賠笑著，暗自飲下一杯酒水。

吳清靈只當是沒有瞧見，要說這南秦最大的心腹之患，便是北秦，數年來侵擾南秦的邊境，可是一日都沒有落下，所以此番聯姻，才甚是奇怪。

“攝政王，既然千裏迢迢來到北秦，若是不能領略這裏的風光，那委實是可惜了，不妨先休息些日子，孤便讓國師，一同作陪，好好游覽一番如何？”

“多謝衛王盛情。”

吳清靈也沒有推辭這件事，既然衛王好客的留她住幾天，她也不妨順水推舟，借這些日子，查清楚當年相國府滅門和北秦的皇室到底有什麽幹系。

“此番兩國聯姻，衛王可謂是給足了誠意，我們皇上自然也知曉其中的道理，所以才會送來最尊貴的公主，與皇子殿下聯姻，這其中的意思，衛王想必也應當明白。”

“攝政王不必多言，孤，知道公主殿下身份尊貴，必定不會委屈了她。”

說到這裏，這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燕長語的身上，雖然臉上覆著一層薄紗，但也足以看出，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有，王上這番話，本王走的也就安心一些，必定會向我們皇上稟明，讓兩國日後能夠和睦相處，永葆昌盛平安。”

“攝政王所言，正是孤，心中所想。來，今日便與攝政王，痛飲此杯，不醉不歸。”

一時間整個大殿都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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