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大小姐，你不是在同我們開玩笑嗎。”

吳清靈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其他人早就驚得說不出話來，章和第一個叫出聲來。

吳清靈摸了摸耳朵：“章和，你再一驚一乍的，就讓你先去。”

“大小姐，這可從來沒有人這樣做過，若是有個萬一從，高處摔下來，可不就枉死了嗎？”

“少廢話，軍令如山，時間耽誤不得，你們便依照這我的做法。”

夜幕漸漸低垂，營地裏的一灘灘血跡，被剝皮的馬，全都被當做肉食吃了個幹凈，高丘之上，吳清靈架著已經做好的巨大風箏，目光遙望著溧陽城，那一星半點的火光。

“將士們，溧陽城中有二十萬百姓，他們都是我們的親人，如今困在城中，敵軍想要把他們活活的困死在城中，我們作為南秦的將士如何能眼睜睜的看著。等風起，只要握住便不會失去方向，你們敢不敢？”

“我們敢！”

“好！”

“大將軍，我們先去。”

“不必，本將軍自當身先士卒。”

夜色漸漸的更深了，高丘上，山風刮起，越來越大，正是順風的勢頭。

“阿靈，我若是跟你一起摔死在這敵軍中，也算是夫妻同歸了。”

“都什麽時候，還……”

吳清靈話還沒有說完，手便被趙牧握著，那手雖然冰涼，卻寬大的讓她安心下來。

“出發！”吳清靈與趙牧率先而去。

眾人之見，那風箏在風中平穩飛起，順著溧陽城的方向，也都跟著一一效仿。

黑夜之中，如同候鳥飛過。

溧陽城的城樓之上，守城的官員，忽然察覺，心中大驚，只當是敵人新的突襲方式：“弓箭手準備。”

趙牧內功深厚，自然是聽到了，笑道：“這下好了，不能為國死，反倒是被自己人，一會兒射成篩子了。”

吳清靈白了一眼，吃力的拿出自己準備好的信號彈，原本是不想用的，只能說收成的官員太過機警。

一個明黃色的信號彈沖天而起，炸裂在空中。

守城的官員立刻就停下了命令，雖然躲過了自相殘殺。

空中異樣，很快被敵軍察覺，夜裏便見到無數的火箭，射了上來，奈何距離太遠。

吳清靈順利落到城樓之下，那些躲著的百姓紛紛探出頭來，看著所謂的神兵從天而降落。

守城的官員慌忙從城樓上下來。

“溧陽城刺史，梁寬參見龍騎大將軍。”

“梁大人起來吧，辛苦了。”

“下官慚愧，方才差點誤傷了大將軍。”

“梁大人，為溧陽城恪盡職守，本將軍佩服。”

這是時候，若是換做他人，早就丟下城池跑掉了，那會還這樣苦苦死守。

“大將軍我們已經被圍困在城中數日了，原本城中的糧草是足夠的，但是後來湧進不少的難民，如今糧草短缺。眼看城池就要守不住了。”

溧陽城刺史梁寬眼中布滿了血絲，看來是有些日子沒有合眼了。

吳清靈看著還沒有落地的將士，看樣子要有幾個時辰才能全部到這城中：“再過幾個時辰，天就要亮了，敵軍已經是知曉增援的軍隊已經到了，那麽必然也會猜到，來的人並不多，明日會攻城也是難料，章和。”

“屬下在。”

“接管城中的安防，派人手守住四門。”

“是！”

“楊顯。”

“屬下在。”

“清點城中的糧草，還有還有百姓。”

“是。”

“其餘人，上城守城。”

五千人馬終於在黎明即將來臨的時候全數進入，城中。果然如同吳清靈所料，敵軍一早就開始有攻城的趨勢。

“啟稟將軍，敵軍右翼有動靜。”

吳清靈揮退前來稟報的探子。

“開來他們是不等了。”

“東海的人圍堵在城此刻動手，必然是知道，增援我們的援軍就要到了。”

這個消息封鎖嚴密，知道的都是上位者，而東海又是如何知道的，這下更加確定這南秦中有他們的內線。

此時，遠處的鼓點聲響起，聽著有些怪異，卻是那些東海敵軍，進攻的行信號，果然駐紮的三萬大軍開始有了動作，兩翼開始後退，中間露出來一輛攻城的戰車，看這個架勢是要硬攻了。

“弓箭手準備。”

眾人屏住呼吸，等著敵人進入射程範圍。

吳清靈一聲令下，萬箭齊發，直奔那些攻城的敵人而去。

一波接著一波的箭雨，雖然射殺了不少人，可是依舊每有阻擋住敵軍的攻勢。

火光從天而降。

“大小姐他們用投石車了，開春幹燥，他們這是想把我們燒死在城中。”

楊顯的一番話，讓吳清靈蹙起眉頭來：“巨石準備，不能讓敵軍登上城樓。楊顯發動城中的百姓滅火。”

幾個時辰之後，東海敵軍攻城損失慘重，便暫時退了下去。

吳清靈見暫時抵擋住了這一波攻勢，這才送了口氣。

“阿靈，你可知道這投石車原本就是南秦的工匠建造，更加是允許外傳的，東海在島嶼之上，是如何學會建造的。”

“還是說是故意有人連同兵器都送過去給他們，對嗎？”

吳清靈聲音有些沙啞，回頭看著不少的房屋被火石砸中，雖然救火及時，但是還是燒了個精光，此時煙霧彌漫這煙霧。

“你既然已經知道，為何不稟報皇上？”

“如今只是猜測，皇帝從來不聽無稽之談，再者說此事事關重大，必然牽扯甚廣。”

“你是在擔憂連累到我們？”

趙牧心中早就知道她的想法，沙場上殺伐果決，卻被身邊的人羈絆著。

“啟稟大將軍，城中著火的地方都已經撲滅，不過……”

一向有話只說的楊顯吞吞吐吐，起來。

“不過什麽？”

“死了三個百姓。”

吳清靈嘆息：“可是方才被火石砸中？”

“啟稟大將軍，不是，是城中那些個流氓痞子，趁亂搶些錢財，殺了三個無辜百姓。”

吳清靈臉色陰郁，一場暴風就要來臨：“那幾個畜生人在何處？”

“已經被按住了，就在軍中。”

“楊顯，召集百姓，把那幾個人帶來。”

楊顯領命而去。

“流入城中的難民眾多，難免會魚龍混雜，都是為了活下去。”

吳清靈聞言頗為驚訝，轉而目光看著趙牧，言道：“我知曉你向來主張為自己活著，可是卻不是那無辜人的性命作為代價。”

趙牧眸光暗沈，在他看來戰亂帶來的就是死亡，沒有能力活下去的自然就會死去，不是婦人之仁便能救下來的，可是方才吳清靈不可置信的眼神，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她定然認為自己是冷血之人。

趙牧自嘲了一番，心想這樣也好，日後便不會有太多的驚訝，他向來就是不是做菩薩的人。

半個時辰之後，已經辨認不出模樣的菜市口，百姓黑壓壓的劇集在一起，臉上以往皆是頹唐之色，因為神兵的突降，幫他們守住了城池。

吳清靈立在高處：“溧陽城的鄉親們，我是朝廷派來的人，目的就是要保住城池，把東海狗賊趕走，可是正值危難之際，卻有人不守禮法幹下人神共唾的事情，把人帶上來。”

幾個尖嘴猴腮的人被帶了上來，跪在哪裏，瞟了一眼不遠處擺布蓋著的屍首。

“這幾個人，為了幾個錢財，殺了三個無辜的百姓，今日便在這裏，斬了他們，日後誰若是再犯，就按照我龍騎鐵騎的軍令，梟首示眾。”

那幾個人聽說要殺他們頓時著急了：“大將軍饒命，饒命。”

“大將軍你就放過我們吧，我們願意跟隨大將軍在戰場上廝殺。”

面對幾個人跪在腳下苦苦的哀求，吳清靈無動於衷：“當初手無寸鐵的鄉親也是如此祈求的吧，你們可有停下手來。諸位鄉親父老，大敵當前，南秦人不殺南秦人，如果我們自己人都互相殘殺，哪裏還會有未來可言。”

底下安靜一片，片刻才出來聲音：“南秦人不殺南秦人。”

“對，大將軍說的對。”

溧陽城的沸騰如同石頭投入湖中，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大將軍既然你說南秦人不殺南秦人，是不是該放了我們。”

“法不容情，按照南秦律法，殺人償命，當斬。”

沒有什麽將功補過，這幾個人既然能殺掉手無寸鐵的無辜百姓，若是放到戰場上，死掉的會是更多的人。

幾個地痞流氓落地，要的便是震懾。

“鄉親們，增援的大軍很快便會到了，只要我撐過三日，便能活下來，溧陽城的百姓應當上下同心，共同抗敵。”

“共同抗敵……”

“共同抗敵……”

趙牧在城樓上遠遠的眺望著，一身紅衣鎧甲，眉宇間英氣盡顯的女子，那是一道光芒，可他深處的地方是陽光都見到的黑暗，在黑暗中的人，觸及到陽光之後，便會失去雙眼的光明，他是如此，衛子期也是如此。

遠處幾百裏之外的衛子期，帶領著後續的增援大軍正在日夜兼程，過完這個平原，便是山谷溝壑之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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