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牧一旁好心的解釋著，衛子期臉上卻有些不大樂意，幫他隱瞞身份，這倒沒什麽，可如此故意貶低，不知趙牧竟然還有這種惡趣味。

“那女人說的話，怎可輕易就相信，你看此人，相貌氣度，皆是不凡，怎麽可能就只是一個賬房這麽簡單。”

燕長語心有不甘。

趙牧聞言便蹙起了眉頭來：“不知道公主殿下這話說是什麽意思？莫不是公主殿下瞧見此人，偷了府中的東西？”趙牧故意往歪處理解。

“本公主不是這個意思，本公主只是覺得，在府中藏這麽個男子，想來吳清靈和此人的關系必定不一般。”

“公主殿下多慮了，這賬房還是下官找的，要說到關系不一般，那他與下官，倒是頗有緣分。”

趙牧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燕長語臉色開始有些不好看，難不成自己辛辛苦苦折騰半晌，抓來的竟然是個毫不相幹的人，這要是傳出去，她堂堂一個公主的顏面應該放在哪裏？

“趙牧，你可不要因為偏私，讓吳清靈逃脫這個罪名，就幫著他說話。”

“那公主殿下可當真是冤枉下官了，這不是實話，我又怎敢胡說八道，更不說什麽，偏私了，將軍做事向來公允，必定最不喜歡偏私的人，我就更不能說假話了。”

燕長語見趙牧說得頗為誠懇，也就信以為真，看來自己真的是多此一舉，抓錯人了，可如今她一個公主殿下，總不能在這些人的面前丟了顏面。承認自己抓錯了人吧？

“本公主看你長得相貌堂堂，定然不是一個說謊的人，為何起初，沒有告知本公主你的真實身份，反倒是讓本公主好生誤會一場平白的浪費了這麽些個時間。”

衛子期垂下頭來在一旁緘默著，這一來二去的，也算看了個明白，原來這公主喜歡趙牧，前些日子清靈被賜婚，她定然是看不過眼，到處雞蛋裏挑骨頭，也算他倒黴，今日給攤上了。

“你不說便是知道自己錯了，本公主也不是，不能容人的人，就罰你受這宮廷，二十個板子。”

“多謝公主殿下。”

燕長語冷哼一聲，站了起來。

“公主，這是要去哪裏？”

“本公主今日覺得有些疲乏了，也不在這裏瞧著了，此事，便交給你全權處理，莫要讓本公主失望。”

“是。”

春茗福了福身子，送走了燕長語。

“來人，杖責二十。”

趙牧立在一旁，眼瞅著衛子期結結實實的被打了二十個板子，說起來如今一個北秦大皇子的模樣，看起來倒是有些滑稽，卻也是硬骨頭一個，直到最後是一聲不吭。

“我們走。”春茗但是人馬便離開。

衛子期勉強的爬了起來，好在他是練武之人，最多只是些皮外傷，將養些時日也就好了。

“告辭了。”

“你可用我送你出宮？若是沒有我手中的腰牌，周公門，只怕你是出不去的。”

“那便有勞了。”

吳府內，吳清靈垂眸手中拳頭握緊。

“回來了，回來了。”

阿碧匆忙跑了進來，吳清靈慌忙從椅子上起身，迎接出去。

衛子期見吳清靈匆忙迎了過來，心中一暖，想來是他害她擔心了。

“你這是怎麽了？”

吳清靈見白衣後面的血跡，目光皺縮。

“我長這麽大，倒是第一次挨板子不必擔心，不過是些皮肉傷。”

吳清靈聞言沈默不語，走過甩開趙牧，親自攙扶衛衛子期。

趙牧從進來，吳清靈沒有搭理自己，臉色便不好看，如今看這幅樣子，吳清靈可不就是在對他不滿。

“站住，你什麽意思？”

趙牧的聲音涼涼從後面而來，吳清靈頓住腳步。

“今日有勞趙太醫了，阿碧，送趙太醫出去。”

趙牧聞言臉色又難看了幾分，這是在對他下追客令？心中憤憤甩袖離開。

“今日若不是他維護，只怕我出不了這皇宮了。清靈你當真不必怪他。”

“事情我都知道了，起因與他也有脫不了的幹系，倒是讓你無辜挨了板子。”

吳清靈篤定趙牧並沒有盡全力維護，想著往日兩人就互相看不順眼，趙牧動些手腳也不是不可能。

衛子期不語，他到希望自己不是什麽無辜的局外人，那公主燕長語說話雖然難聽，可卻也正是他心中所想。

深夜，吳府安靜下來。

吳清靈推開屋門，好在衛子期受的是皮肉之苦。

屋內幽暗，吳清靈搖搖頭，阿碧這丫頭自從章和回來之後，到像是把她這個主子給忘了。

“阿碧，怎麽不掌燈？”

“唔……”

吳清靈頓時警惕起來，手已經摸向腰間的匕首，來人定然是武功高強，竟然讓她絲毫都沒有察覺。

“是誰？”

話音剛落下，吳清靈便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從後面而來，猶如泥鰍，已經貼在自己的後身。

“阿靈，為夫過來看看你，你何必如此警惕。”

趙牧看著那白皙的脖頸，目光幽暗。

皮膚觸及那氣息，吳清靈如遭電擊，渾身酥麻，素來知道趙牧用毒最是厲害，卻不曾想，用香也是個中好手。

“你放著大門不走，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就不怕我把你當賊人給剮了。”

“你打不過我，阿靈，你可不要忘了，這身上的功夫，還是我手把手教的，哪有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道理，那個是白癡才做的事情。”

“你……”

吳清靈頓時語塞，知曉他是因為白日裏邊的事，這會兒正在他這裏發別扭，可自己氣都還沒有消，他到是先上門討債。

“阿靈，你此刻動彈不得，模樣倒是可愛的很，總不像平日裏，張牙舞爪。”

的確，吳清靈此刻已經動彈不得，心中正在暗自罵自己，實在太過大意，不過更多的是無奈，這趙牧怎麽竟還有如此小孩般的行徑？

“你把阿碧放了。”

“你的婢女沒有事，此刻不過是睡下了。”

話音落下，吳清靈便感覺身子一輕，人被趙牧抱起，向屋外而去。

此時皇城中的衙門口，一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女人，四處瞧著，沒人之後便拿起那鼓槌，敲打那面鼓。

半晌之後，衙役打著哈欠，把大門打開。

“何人在那裏擊鼓？”

“回稟大老爺，是我在敲鼓，事關重大，還請大老爺行個方便，讓我見見知府大人。”

此乃天子腳下，這衙役自然不敢耽擱，越往後堂去。

半晌，府衙大堂內，燈火通明，方才那位婦女，此刻正跪在堂下。

“大膽婦人，你可知道三更半夜擊鼓鳴冤，若不是大事，可是要被關進牢中的？”

“小婦明白，小婦所言之事關太子妃。”

“你說什麽？”

那知府差點把頭上的烏紗帽給嚇掉，誰人不知如今這件事情，撲朔迷離，但凡是個官員，都不想摻和進這件事裏面，如今慎刑司久久不見結案，便可知道這件事是如何的棘手，只怕烏紗帽都會不保。

“大膽婦人，可不能在這裏信口開河。”

“小婦，下面所說之言，定然句句屬實。”

那知府見這婦女，面容恭謹，一副坦然的樣子，倒不像是要說假話。

“慢著。此等大事，原本不歸我們府衙管，你為何要來衙門門口狀告？”

“啟稟大人，小婦如今已經是尋常的百姓，想要去狀告人，一定是進不了慎刑司的，只能來求大人。”

那知府一聽，頓時覺得五雷轟頂，原本不想摻和進這件事，結果現在不想都不行。

“來人，備轎子。”

半個時辰之後，慎刑司掀起的驚變。

一個自稱是從宮裏邊出來的姑姑，親眼目睹了，吳將軍在糕點裏下毒的過程。

公堂之上，慎刑司的那位大人，臉色可謂是喜憂參半，如今這一件案子，人證物證具在，只等白日把人捉拿歸案就行了，可是事情卻蹊蹺的很，這人早不出現晚不出現，非要到最緊要的關頭才出現，這到底是讓他信還是不信？

“大人，小婦說的句句屬實，原本是宮中掌管膳食的姑姑，後太子大婚之日，被派遣去太子府上打點，不料卻撞破了吳將軍所做的事，她威脅小婦，如果不按她說的做，那畢竟會帶來滅頂之災。”

“那你為何要出來作證了？”

“小婦，歸隱在市集中，內心惶恐不安，實在是受不了這份折磨，這才恒心跑了出來，還請大人庇護。”

“只要你說的是實話，本官自然會保你周全。”

“多謝大人。”

“你既然口口聲聲說親眼看見吳將軍下毒，本官少不得要核實你的身份，這些日子你且在慎行司呆著，至於你的家人，本官定然會派人保護著。”

那婦人千恩萬謝之後，被帶去了後堂。

黎明即將升起，此時吳清靈就站在皇城最高之處，旁邊是不知為何要把她，帶到這裏來的趙牧。

“如此繁榮的南秦，真是讓人流連忘返。”

吳清靈聞言，幾不可聞的蹙起眉頭，三更半夜把她帶著，就是為了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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